剛才許香遠一見陸青玄到來,就知道要壞事,想要提醒,可惜晚了一步。
玄溟宗這次來很明顯就是要挑事的。
玄溟宗不允許他們的統治範圍內出現別的金丹家族。
陸開元築基圓滿多年,在他們管轄區是實力最強的,也是最有可能突破金丹期的,再加上週家百里家幾個小人煽風點火。
這才有了這樣的事。
陸妙常臉色更加難看,強壓著屈辱和憤怒,向王厲拱手。
“上使恕罪。”
“此子乃我族長老陸境城之子陸青玄,年幼無知,擔憂父親傷勢,一時情急衝撞了上使座下高徒,絕非有意冒犯。”
“哦?原來是陸境城的兒子?”
“你早說嘛!”
趙虎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目光掃過擔架上生死不知的陸境城,又落在狼狽不堪的陸青玄身上。
“哈哈,我還以為哪來的刺客想要對本使欲圖不軌了?”
“陸境城的兒子,我看不像。”
“陸境城怎麼也算個人物,年紀輕輕就要突破築基期,怎麼生出如此廢物的兒子?”
“虎父犬子,真是讓人……意外啊!”
“你們說是不是?”
他看向身後的玄溟宗弟子和周墨軒等人。
“哈哈哈,趙師兄說的是!”
有了玄溟宗弟子撐腰,他們更是肆無忌憚
“煉氣三層?”
“陸境城這兒子怕不是撿來的吧?”
“衝撞上宗弟子,沒當場格殺已是趙師兄仁慈了。”
……
鬨笑聲肆無忌憚地響起,滿是羞辱之語。
陸家眾人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卻只能死死咬著牙,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有幾個不服氣的想要上前理論,直接被王歷一眼壓的跪在地上。
“你們陸家之人真是沒教養。”
陸妙常又是上前道歉。
卑微極了。
敢怒,卻不敢言。
陸青玄被陸青萍攙扶著,胸口劇痛,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低著頭,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心中殺意不斷湧現,但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捆住他的衝動。
“忍!必須忍!”
“現在發作,露出任何一絲殺意,就是送死!”
“玄溟宗、周家、趙虎……這些名字,我記下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他拼命壓制著翻騰的恨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青玄!”
陸妙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還不快給上使和這位玄溟宗師兄賠罪,是你魯莽衝撞在先!”
“大長老!”
陸青峰再也忍不住,踏前一步,眼中滿是不解和憤怒。
“明明是……”
“閉嘴!”
“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陸妙常厲聲呵斥,築基修士的威壓瞬間壓向陸青峰。
從小被陸妙常帶大的陸青峰,面對爺爺的積威,臉色一白,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甘地退後一步,拳頭捏得更緊了。
他被時常教育,在外面一定要守規矩,就連爺爺都不能稱呼。
陸青玄看著陸妙常那看似軟弱卻暗藏某種決絕的眼神,心中念頭急轉。
他現在有點看不懂這位大長老的真實意圖。
是真正懦弱?
還是深沉的隱忍?
但在當前形勢下,他別無選擇。
在陸妙常嚴厲的目光和周圍玄溟宗、周家等人戲謔的注視下,陸青玄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和屈辱,對著王厲和趙虎的方向,深深一躬。
“晚輩陸青玄,一時情急救父心切,魯莽衝撞了上使與這位師兄。”
“驚擾了諸位,罪該萬死。”
“懇請上使與趙師兄恕罪。”
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下來的碼頭上。
“哼,真是不知好歹。”
趙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樣子。”
“跪下吧!”
趙虎煉氣九層圓滿強橫的法力直接下壓。
陸青玄還想抵抗,可惜他那點實力如何抵抗的了。
他的雙腿被趙虎控制跪倒在地,直接被壓在了沙灘裡面。
趙虎這一舉動,惹得他身邊眾人哈哈大笑。
“趙師兄的實力又進步了!”
“這次長老煉製的築基丹一定有趙師兄一顆!”
……
陸青玄毫無形象的被人肆意欺辱。
可惜他毫無還手之力。
他憤怒的瞪著趙虎。
趙虎看著他那一副想要吃了他,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滿意的笑了。
如果這小子連這樣的羞辱都能忍下,那一定是笑裡藏刀,懂得隱忍之輩,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心機,絕對不能留。
好在沒有出現他願意看到的模樣,不然就算他是一個四靈根的廢物,也要徹底廢了他。
王厲對於趙虎的表現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在他玄溟宗眼皮底下居然想要突破金丹,這樣的事絕對不能容忍。
這陸家就是他給其他有野心家族的立威物件。
許香遠以及幾個與陸家交好的家族領隊面露不忍,想要開口,卻被王厲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瞬間如墜冰窟,噤若寒蟬。
玄溟壹號上,另外兩道屬於築基修士的強大氣息若隱若現,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他們都感到身為小族的無力之感。
光這玄溟壹號上的三位築基修士,就是他們各家惹不起的,更不要說玄溟宗還有金丹真人存在了。
趙虎的法力消失。
陸青玄這才得以踉蹌地爬到到父親陸境城的擔架旁。
他顫抖著手搭上父親的脈門,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丹田氣海破碎如蛛網。
全身經脈受損嚴重,五臟六腑皆被重創。
若非一股極其微弱但精純的玄元劍氣護住心脈,恐怕早已……
即便恢復,父親的前途也徹底斷了,沒有了築基的希望。
除非修復丹田、氣海、經脈,否則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那樣的丹藥都是二階丹藥,和築基丹一個層次的存在,豈是他們陸家能夠擁有的。
大哥陸青華等四人情況稍好,但也重傷昏迷,根基受損。
而姑姑陸境言等四人,早已魂歸幽冥,身體冰冷僵硬。
陸青玄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王厲執事不再理會陸家人,而是面向島內深處,陸開山閉關的洞府方向,運足靈力,聲如驚雷般暴喝:
“陸開山,還要裝死到甚麼時候?!”
“玄溟宗使者駕臨,你避而不見,莫非真不把我玄溟宗放在眼裡?!”
聲浪滾滾,蘊含著築基修士的靈力威壓,直衝島心。
洞府深處,正處在深度療傷、試圖穩固境界的陸開山,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浪和蘊含敵意的神識衝擊狠狠一震。
“噗——!”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逆血狂噴而出。
強行壓制的傷勢瞬間爆發,沿著經脈逆行,最後衝入丹田,一路破壞,他的境界再也無法維持,直接從築基大圓滿跌落至築基後期。
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陸開山大怒,是誰這麼陰險,敢算計於他。
他築基期後期的神識瞬間掃過碼頭,聲音來源之處。
頓時將玄溟宗的蠻橫、族人的屈辱、陸青玄的慘狀、陸境城陸青華的重傷垂死盡收眼底。
一股滔天的悲憤和殺意幾乎沖垮他的理智。
但當他看到龐大無比,炮口對準赤礁島的玄溟壹號,他滿腔怒火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知道,他暫時不能出手。
陸家,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沖天的怒火,陸開山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搖搖晃晃地落在碼頭,落在王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