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殿深處。
這是一間極為雅緻的靜室。
四周牆壁由靜心石砌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這裡是歷代殿主閉關之地。
平日裡除了心腹,無人敢靠近半步。
此刻。
孤男寡女,相對而坐。
中間只隔著一張紫檀木的小几。
茶香嫋嫋。
那是丹王殿特供的“養魂茶”。
千金難求。
蕭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神色愜意。
彷彿剛才在外面大開殺戒的人不是他。
他對面的洛璃卻有些坐立難安。
她換了一身寬鬆的常服。
卻依然遮不住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紅暈。
那雙剪水雙瞳死死盯著蕭辰。
眼神複雜至極。
有感激。
有敬畏。
更有深深的疑惑。
這個男人太神秘了。
神秘到讓她感到害怕。
一招秒殺煉虛大能。
隨手拿出萬年神藥。
甚至一眼看穿了她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絕密體質。
他到底是誰。
來自哪裡。
有甚麼目的。
這些問題像貓爪一樣撓著她的心。
讓她無法平靜。
“公子。”
洛璃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
聲音雖然輕柔,卻透著一股執著。
“這一路走來,洛璃心中的疑惑實在太多。”
“能否請公子解惑。”
蕭辰放下茶杯。
抬眼看她。
嘴角含笑。
“你想問甚麼。”
洛璃深吸一口氣。
那雙美眸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你是誰。”
“你絕對不是中州之人。”
“中州的年輕俊傑我都認識。”
“沒有你這號人物。”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先天毒體乃是絕密。”
“連紫霄宮主都看不出來。”
“為何你能一眼看穿。”
“甚至連我毒發的時間都算得絲毫不差。”
“你到底是甚麼人。”
這一連串的問題。
憋在她心裡很久了。
此刻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
蕭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洛璃。
那目光極具侵略性。
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看透。
洛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
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壓制。
“我是誰不重要。”
蕭辰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磁性。
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重要的是。”
“我知道你的痛苦。”
“每到月圓之夜,寒毒噬骨。”
“經脈寸寸龜裂,如萬蟻噬心。”
“修為不但無法寸進,反而還在倒退。”
“那種只能等死的滋味。”
“不好受吧。”
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扎進洛璃的心窩子。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嬌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她最深的恐懼。
也是她每夜的噩夢。
蕭辰站起身。
繞過桌几。
走到洛璃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九陽還魂草救不了你。”
“它只能延緩你的死亡。”
“卻不能給你新生。”
“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洛璃低下頭。
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指節發白。
是啊。
她當然清楚。
她是丹王。
這世間沒人比她更懂藥理。
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想要抓住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又如何。”
洛璃慘然一笑。
眼中滿是絕望。
“這是天命。”
“先天之體,非人力可改。”
“我又能怎麼辦。”
“天命?”
蕭辰嗤笑一聲。
他伸出手。
挑起洛璃那光潔如玉的下巴。
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在我眼裡。”
“這世上沒有甚麼天命。”
“只有強者的意志。”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那是對獵物的渴望。
也是絕對的自信。
“洛殿主。”
“如果我說。”
“我有辦法徹底根治你的毒體。”
“甚至能將其轉化為你的助力。”
“讓你因禍得福,修為暴漲。”
“你。”
“想不想試一試。”
轟。
洛璃的腦海中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徹底根治。
因禍得福。
這兩個詞。
像是有著無窮的魔力。
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
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裡。
燃起了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
這是她此生最大的心願。
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為此她尋遍天下名醫。
翻遍古籍孤本。
卻始終一無所獲。
現在。
這個男人告訴她。
他能治。
洛璃看著蕭辰。
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她的聲音在顫抖。
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渴望。
“你。”
“真的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