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城上空,紫雲翻滾。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水銀,無孔不入地傾瀉而下。
整座城市的防禦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低階修士被壓得趴在地上,大口喘息,連抬頭都成了一種奢望。
李擎蒼負手而立,腳踏虛空。
那一身紫金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雷霆環繞,宛如執掌刑罰的雷神。
他的神念如同鷹隼一般,死死鎖定了萬寶樓頂層的那個白衣青年。
殺機。
毫不掩飾的殺機。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李擎蒼的聲音冰冷刺骨,迴盪在天地之間。
“本座縱橫中州數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狂妄的後生。”
“不知道該說你無知,還是該誇你無畏。”
蕭辰站在破碎的窗前,迎著那鋪天蓋地的威壓,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發絲都沒有亂一根。
他單手負後,另一隻手輕輕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玉扳指。
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彷彿看的不是一位煉虛大能。
而是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狂妄?”
蕭辰輕笑一聲,眼皮微抬。
“在朕看來,狂妄的是你。”
“跑到朕的面前大呼小叫,誰給你的勇氣?”
“李天罡那廢物膝蓋軟,我看你這當爹的,骨頭也硬不到哪去。”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萬寶樓內的客人們嚇得魂飛魄散。
這人瘋了嗎?
這可是紫霄宮主啊!
煉虛期的絕頂高手!
他竟然敢這麼跟人家說話?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半空中的李擎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怒極反笑。
“好!很好!”
“本座倒要看看,待會兒你被抽筋扒皮的時候,嘴是不是還這麼硬!”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卻升起了一絲警惕。
看不透。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小子的修為深淺。
在神念感知中,對方就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又像是一團虛無縹緲的迷霧。
沒有靈力波動,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難道是隱藏了修為的老怪物?
不可能。
這骨齡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就算從孃胎裡開始修煉,又能強到哪裡去?
裝神弄鬼!
李擎蒼心中一定,身為一方霸主,當著全城人的面,他絕不可能退縮。
哪怕對方真的有古怪,他也要用雷霆手段將其鎮壓。
否則紫霄宮的臉面往哪擱?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得把招子放亮一點!”
李擎蒼不再廢話,右手猛地向天一指。
“紫氣東來!”
“劍落!”
轟隆隆!
蒼穹之上,那漫天的紫雲瞬間沸騰。
無數道紫色的雷霆與靈力交織,化作一柄柄長達數丈的靈力光劍。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足有數萬柄之多!
每一柄光劍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鋒銳之氣。
劍鋒所指,正是萬寶樓!
“死吧!”
李擎蒼大手一揮。
咻咻咻!
漫天劍雨,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紫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萬寶樓,連同裡面的所有人,瞬間夷為平地!
“不!”
洛璃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可是煉虛大能的含怒一擊。
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擋在蕭辰身前,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填,也要為他爭取一絲逃跑的機會。
然而。
一隻溫暖的大手,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亂動。”
“這種小場面,還輪不到女人來扛。”
蕭辰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天上一眼。
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方古樸的金印憑空浮現。
“人皇印。”
“起。”
淡淡的一個字吐出。
嗡!
那方金印瞬間迎風暴漲,化作十丈大小。
一股浩蕩、尊貴、霸道至極的皇道龍氣,瞬間爆發!
金光萬丈!
那金光並非虛幻,而是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金色護罩,將整個萬寶樓牢牢護在其中。
護罩之上,九條金龍虛影盤旋遊走,發出震天龍吟。
下一秒。
漫天劍雨轟然而至!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雲霄,如同雨打芭蕉。
那足以洞穿山嶽的紫色光劍,在撞上金色光罩的瞬間。
就像是雞蛋撞上了石頭。
紛紛崩碎!
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消散。
任憑那劍雨如何狂暴,那金色光罩卻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穩如泰山!
“這不可能!”
半空中的李擎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這招“紫氣東來”可是地階上品的殺招。
就算是同為煉虛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抗。
竟然被這個小子隨手扔出的一塊印章給擋住了?
而且還擋得如此輕鬆寫意?
“這是甚麼法寶?!”
李擎蒼死死盯著那方懸浮的金印,眼中滿是貪婪與忌憚。
那上面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他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
仙器!
絕對是仙器級別的寶物!
蕭辰緩緩收回手,金印依舊懸浮頭頂,垂落下絲絲縷縷的玄黃之氣。
他抬頭看向李擎蒼,眼中帶著幾分失望。
“就這?”
“堂堂紫霄宮主,就這點本事?”
“連朕的防禦都破不開,也敢學人家出來殺人越貨?”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輕蔑。
“既然你打完了。”
“那現在。”
“該輪到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