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慈寧宮。
萬籟俱寂。
只有那不知疲倦的秋蟲,在角落裡低聲地,鳴叫著。
為這座本就冷清的宮殿平添了幾分蕭瑟和……淒涼。
寢殿之內,一燈如豆。
蘇媚瑤靜靜地跪坐在佛堂之中。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尊由純金打造的佛像。
佛像寶相莊嚴面帶微笑,彷彿在俯瞰著芸芸眾生。
但,卻無法度化,眼前這個早已心如死灰的女人。
她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個多月了。
自從那晚被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徹徹底底地擊潰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之後。
她便將自己關在了這裡。
不見天日。
不問世事。
彷彿一個活死人。
但她卻又死不了。
每日都會有專門的宮女準時,為她,送來最精緻的膳食。
也會有太醫院的御醫每日為她,請平安脈。
那個男人似乎並不想讓她,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要讓她活著。
讓她親眼看著。
看著他,是如何,一步步將她,和她整個蘇氏一族都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讓她在這座華麗的囚籠裡,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中孤獨地死去!
殺人還要誅心!
好狠!
好狠的帝王心術啊!
這些日子外面所發生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她的耳中。
她的兄長蘇振南畏罪自盡,蘇氏一族滿門抄斬!
她的那些所謂的“盟友”藩王聯軍兵敗如山倒死的死降的降!
而那個,她一直視若螻蟻的“兒子”卻是御駕親征踏平草原開疆拓土立下了不世之功!
如今,更是萬民跪拜威望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巔峰!
樁樁件件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凌遲著她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讓她痛不欲生!
也讓她那本已心如死灰的恨意再次熊熊燃燒!
她恨!
她恨那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當初為何要小看他!
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用更酷烈的手段將他,徹徹底底地,扼殺在搖籃裡!
“呵呵……”
她突然笑了。
笑得,是那麼的淒涼。
笑得是那麼的……絕望。
她知道那個男人回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更加強勢更加不可阻擋的姿態君臨天下!
那麼接下來……
也該是時候來處理她這個一無所有的……“階下囚”了吧?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那遲來的最終審判。
而就在此時!
“吱呀——”
一聲輕微的殿門轉動的聲音驟然打破了這份死寂!
來了!
蘇媚瑤的嬌軀猛地一顫!
她緩緩地睜開眼!
只見寢殿的門口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道,她日思夜想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挺拔身影!
正是,蕭辰!
他回來了!
他終於還是來了!
與上一次,那渾身浴血如同地獄修羅般的模樣不同。
這一次,他身穿一襲最普通的玄黑常服龍袍。
身上也沒有絲毫的殺氣。
但他身上那股剛剛才從屍山血海的戰場之上帶回來的鐵血和威嚴!
那股君臨天下睥睨眾生的帝王霸氣!
卻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加的……恐怖!
壓得蘇媚瑤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說些甚麼。
但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是求饒?
還是咒罵?
似乎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蕭辰卻是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一上來就對她進行任何的羞辱和懲罰。
他甚至都懶得看她一眼。
他只是自顧自地走進了這座早已沒了人氣的“冷宮”。
他甚麼都沒說。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品。
但就是這平淡的,無聲的注視!
卻是比任何惡毒的言語和殘酷的酷刑都更讓蘇媚瑤感到……煎熬!
和恐懼!
她,寧願他像上次那樣對自己肆意地羞辱和……折磨!
也不願承受這如同凌遲般的……無視!
“你……”
最終還是她先扛不住了。
她那早已乾澀的櫻唇微微動了動。
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啞聲音艱難地開口。
“你……又想做甚麼?”
蕭辰聞言笑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走到那張,早已蒙上了一層薄灰的鳳椅之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
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眼神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早已沒了任何反抗之力的絕美尤物。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蘇媚瑤的耳中。
也徹底澆滅了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的火焰!
“做甚麼?”
他笑了。
笑得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朕平定了內亂。”
“掃清了外敵。”
“如今,四海昇平天下太平。”
他頓了頓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閃爍著駭人的,不加掩飾的慾望和……侵略!
“你說。”
“朕該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