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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與石志康領著相關人員前去查驗場地與紙牌,同時也要盯緊賭協的人——他們根本不信其中真有完全的公正。
九叔在屋內負手踱步,忽然停住,面色肅然:“我早知老六這沒安好心。
將蔣權藏了這麼多年,此時放出,分明是衝著你來。”
“九叔,即便沒有六叔從中作梗,以賀生在賭壇的名聲,這些人遲早也會找上門,不過是時間早晚。”
蔣天生遞了杯茶給九叔,平靜分析道。
“四位超一流的好手,你能應付得來嗎?”
九叔嘆了口氣,轉向賀一寧問道。
此時賀一寧正閉目養神,腦海中掠過關於程逸風、石一堅等人的種種傳聞與特點。
這四人之中,易天行實力稍遜,石一堅與蔣權應在伯仲之間,程逸風則略高一籌。
倘若程逸風與易天行已達後來那種“賭魔”
境界,他或許還會有所顧忌,但如今他們不過初露鋒芒,尚不足為慮。
“九叔放心,我何時打過無把握之仗?趁此機會擊潰他們,也算替星仔掃清前路。”
這時蔣天養推門而入,罵咧咧地走到九叔身旁。
“我剛在外頭轉了一圈,老六那短命鬼開了盤口!你贏的 一賠一點五,蔣權一賠一,其餘幾個從一賠二到 等——這老東西是認定你輸定了!我看不過眼,押了你五千萬獨贏!夠義氣吧?”
賀一寧聽罷搖頭輕笑。
六叔這老傢伙真是與他八字相沖,甚麼事都要跟他較勁才甘心。
程小西卻驀地站起,氣鼓鼓抓過手袋就要往外走。
賀一寧一怔,連忙問她去做甚麼。
“我打電話給吉米仔,把我所有錢都押你贏!非要那老傢伙賠到肉疼不可,竟敢看低你!”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
賀一寧趕忙吩咐門外的大力跟上去,免得她惹出甚麼意外。
九叔笑了笑,對賀一寧道:“你好好靜養精神,我們先出去等候。”
“嗯。”
九叔隨即帶著蔣天生、蔣天養等人離開,只留阿布守在室內,沉默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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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轉眼即過。
葡京頂層大廳座無虛席,四周站立著賭協與酒店的安保人員。
長桌旁,蔣權、程逸風、易天行、石一堅四位挑戰者已然就坐。
四人神情各異,眼中卻閃爍著如出一轍的銳利自信。
此次裁判並非九叔,而是賭協中權位最高的六叔。
小老頭傲然坐在輪椅上,目光緊緊鎖定大廳入口。
嗒的一聲,入口大門敞開。
賀一寧握著程小西的手,在眾人簇擁下穩步走入。
在場賓客紛紛起身——能獲邀至此的皆是對賭道有所瞭解之人,他們深知賀一寧在賭壇意味著甚麼,至今仍有人存著拜他為師的念頭。
掌聲起初稀落,隨後漸密如雨。
當賀一寧行至 賭檯時,滿場已沸騰如雷。
六叔面色冷淡,瞥了一眼這個讓他從心底厭惡的年輕人,鼻腔裡逸出一聲冷哼。
觀眾席上,程小西、阿布與洪峰等人各自坐定,目光聚焦於那個萬眾矚目的身影,暗暗替他攥了把汗。
“玩法與規矩,由他們四人商定,全權交由你來決定。
若無異議,便開始吧。”
六叔轉向賀一寧,語氣平淡。
賀一寧聞言,望向對面一字端坐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諸位信心十足,彷彿已將我視作囊中之物。”
“勝者為王。
當年你踏著屠天龍登頂,今夜也該輪到我來蔣權神態倨傲,眼中燃著迫不及待的火焰——他要親手終結眼前這位賭壇神話。
一旁的程逸風雙手輕合,含笑掃了蔣權一眼。
能坐在這裡的,誰不是千里挑一的人物?即便真是勝者為王,最後的贏家也未必是他。
“前輩,在下石一堅,此行只為領教您當年 風雲的手段,還望稍留餘地。”
石一堅身形魁梧,卻眉目舒展,天生一副樂天模樣。
他並無太多複雜心思,純粹想親眼見識那個曾橫掃賭壇的傳奇風采。
“哈哈哈……若你輸了,往後便替我打理賭城,如何?”
賀一寧看著尚顯青澀的石一堅,朗聲大笑,彷彿勝負已定,連他往後的前程都一併安排妥當。
石一堅怔了怔,對上賀一寧那雙篤定的眼睛,隨即展顏一笑,點頭應下。
替他做事未嘗不可,前提是——真能贏過自己。
“賀先生,我想與您單獨對局。
一局定勝負,就玩當年您擊敗屠天龍的那場輪盤賭。”
一直沉默的易天揚忽然開口,眼中迸發出近乎癲狂的光芒,“我們賭運氣,賭性命,賭上一切!”
賀一寧略顯意外地望向他。
早知這四人個個驕狂,卻沒料到最不起眼的易天揚竟猖狂至此,敢邀他賭那性命相搏的生死輪盤?
“天揚!你瘋了?!”
摯友程逸風駭然失色,難以置信地瞪視著他。
當年賀一寧與屠天龍那終極一局,震撼了整個賭壇,那早已超越技藝的比拼,純粹是賭誰命更硬。
易天揚簡直是被勝負欲衝昏了頭腦!
易天揚卻對勸阻充耳不聞,熾烈的目光死死鎖住賀一寧。
臺下譁然四起。
九叔等人紛紛蹙緊眉頭,憂心忡忡地望向賀一寧。
阿布更是悄然離席,行至最靠近賭檯的位置站定,面容冷峻地盯住易天揚。
石一堅微微皺眉,易天揚的瘋狂超出了他的預料。
蔣權亦不禁側目。
他自認已夠張揚,卻沒想到這個向來被自己輕視的易天揚,竟癲狂到要賭命的地步。
心底反倒生出一絲欣賞。
六叔嘴角微揚,轉向賀一寧,眼中掠過一絲興味:“他要與你賭命。
你接,還是不接?”
“接。
正好用他熱熱身。”
賀一寧含笑應下。
六叔當即揮手示意,賭協人員端來一隻托盤,其上赫然是一把 與一顆黃銅 。
“現在決定先後。
你們選吧。”
六叔取出一枚硬幣,目光平淡地掃過二人。
“字!”
易天揚搶先低吼,面容因激動而扭曲。
“那我便是花。
請吧。”
賀一寧從容一笑,示意六叔拋幣。
全場驟然寂靜。
所有視線都凝聚在那枚硬幣上。
只見六叔隨手一揚,硬幣在空中翻轉數圈,倏然墜落,被他敏捷地一掌覆住。
“啪。”
眾人屏息。
掌心緩緩揭開——朝上的一面,正是花紋。
“看來幸運並未眷顧你啊,年輕人。”
賀一寧含笑望著對面失神的易天揚,接過安保遞來的 ,填彈,合膛,手腕輕振,轉輪沙沙作響。
眾人目光匯聚之處,槍口已抵上他自己的太陽穴。
臺下程小西早已不敢再看,將臉深深埋進九嬸懷中。
洪峰與石志康面色凝重,蔣天養更是攥緊了拳頭。
“咔——”
一聲空響劃破寂靜,眾人臉上頓時綻出喜色,目光齊刷刷投向臺上的賀一寧。
可這口氣尚未松盡,賀一寧竟又一次扣動了扳機!
“咔——咔——”
接連兩記空膛之聲,讓對面的易天揚脊背繃直。
三槍已過,機會猶存——至少還有兩發是空的!
就在他以為賀一寧將要停手之際,身懷異能的賀姓青年又怎會就此罷休。
瞬息之間,他以旁人無法察覺的手法改換了槍膛內的乾坤,隨即冷笑著望向易天揚,再次壓下扳機。
“咔——”
“咔——”
又是兩聲空響。
蔣權、程逸風、石一堅皆被這般舉動驚得怔住,愕然望向賀一寧。
易天揚早已面無人色,冷汗浸透衣衫,難以置信地瞪視前方。
全場賓客紛紛離座而起,低聲驚呼接連不斷——連開五槍,槍槍皆空!易天揚已無生路!
“小朋友,現在輪到你了。”
將槍推至對方面前,賀一寧微微一笑。
那柄銀色的兇器在易天揚眼中已成索命符咒,他喉結滾動,顫抖著伸出手去。
“且慢!”
程逸風猛然起身按住易天揚手臂,神色凝重地看向賀一寧:“賀先生,請給我一個機會。
若下一局我勝,便請放過他;若我敗,我二人性命皆歸你所有。”
賀一寧瞥了一眼渾身戰慄、冷汗涔涔的易天揚,嘴角輕輕揚起。
“可以。”
賭桌旁,六叔揮手示意手下將易天揚帶離。
兩名護衛快步上前架起失神之人,剛至臺邊便被阿布橫臂攔下。
只見阿布冷笑間擺倒二人,隨即抬腳擊中易天揚膝彎迫其跪地,槍口穩穩抵住其後腦。
“狂妄!”
六叔勃然作色,怒視阿布。
周圍護衛見狀齊湧而上,頃刻形成合圍之勢。
此番隨賀一寧前來的是大力所率小隊。
眼見賭協人員欲動,一行身影自觀眾席暴起,如鷹隼散入人群,瞬息間已控住各處護衛,漆黑利刃無聲架上眾人頸側。
“他現在是我老闆的籌碼,輪不到旁人插手。”
阿布面若寒霜地望著六叔,字句間皆滲著生死場上淬鍊出的凜冽殺氣,竟令滿場空氣都為之一凝。
“賀一寧!管好你的人!”
六叔見阿布寸步不讓,目光急轉投向賭桌。
“實在抱歉,這些人平日恣意慣了,我可約束不住。”
賀一寧聳了聳肩,繼而道,“何況願賭服輸,他與我賭的既是性命,賭協應當無權干涉吧?”
“您說呢,九叔?”
觀眾席間立時響起九叔笑呵呵的應和:“自然!賭約既成,勝負自決,賭協非但無權干涉,還該協助勝方履行約定!”
六叔聞言面色驟沉,眼中寒光隱現,冷聲喝道:“繼續!”
程逸風望了望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易天揚,輕嘆一聲,轉而堅毅地看向賀一寧。
友人的性命,他必要贏回。
“既少一人,便一局定勝負罷。”
“每人一副牌,洗亂後各取五張比大小。
沒有和局——若點數相同,便算我輸。”
賀一寧目光掠過三人,嘴角噙著淡笑。
他已無意周旋,只欲一舉終局。
“好。”
“可。”
“依你。”
程逸風、蔣權、石一堅相繼應允。
六叔命人取來四副嶄新撲克,各置一副於四人面前。
撕開封裝,剔去大小王牌,四人齊齊起身相對而立。
賀一寧看著嚴陣以待的三人,輕輕吐出二字:
“開始。”
話音方落,四雙手同時動作。
洗牌的譁響如驟雨擊窗,眼花繚亂的手法次第綻開, 終至最後關頭。
蔣權神色從容地與賀一寧對視,指間的五十二張牌彷彿活過來的黑鱗長蛇,沿著手臂蜿蜒遊走,快得只剩殘影,每一張皆精準落向預定的方位。
程逸風雙臂舒展,左右掌心各託著一疊紙牌,牌緣飛旋如兩股微型的銀色旋風,在他手中嗡嗡作響。
石一堅嘴角含笑,反手將整副牌扣於桌面,隨即手掌一帶,撲克如被牽引般接連彈起,隨他手勢起伏躍動,宛如在彈奏一架無聲的琴。
三人展露的絕技令全場觀眾瞠目結舌,那超乎常理的手法宛若電影特技。
九叔、洪峰與石志康面色肅然,心知這三人技藝皆不遜於洪峰,倘若聯手施為,恐怕連賀一寧也難以應對。
賀一寧卻依舊氣定神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