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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青看得眼裡帶笑,心道:你竟敢當面說這胖子胖?是真不怕出事?
他乾脆抱起手臂,等著看好戲。
李子成和張東秀更是直接退到了門邊,生怕萬一唐牛忽然發作波及到自己。
但唐牛對待烏蠅顯然與眾不同。
他只是憨憨地咧開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最近常跟飛全、耀文他們吃夜宵,不小心重了十來斤……我這就去備幾個小菜,各位稍等。”
說罷他便笑呵呵地轉身出去了。
丁青三人難以置信地望著那背影,幾乎想衝上去提醒唐牛:剛才烏蠅可是說你胖了啊!
“咦?怎麼都杵在門口?進來坐啊。”
剛趕到包廂的王建國看著堵在門口的三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愣神的丁青往裡推。
烏蠅已經將倒好的酒遞到他們面前,拉著華弟舉杯示意。
“來,我和我大哥敬三位一杯。
在香江有甚麼事情,提我烏蠅的名字就行!這杯我們先幹了!”
“各位別介意,他就這脾氣,人其實很講義氣的。”
華弟笑著打了個圓場,仰頭飲盡杯中酒,還把杯底朝丁青他們亮了亮。
三人見狀也舉杯一飲而盡,只是心裡總覺得華弟這話似曾相識。
坐下後,丁青立刻湊到王建國身邊,壓低聲音問:“那個烏蠅哥到底是甚麼來頭?剛才他說唐牛胖,唐牛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吃著水果的王建國聞言一笑,低聲解釋道:“他是我們老闆的姐夫,為人很夠意思,就是講話口氣衝了些。
相處久了你就習慣了。”
“他就是你倆背後的大佬?你們認他做大哥?”
丁青追問一句,想要更確定些,甚至刻意用上了從香江學來的詞兒。
“沒錯,哈哈哈……他可是我們大姐夫!”
王建國聽見他那口音彆扭的普通話,差點把剛咬下的西瓜笑噴出來。
丁青望向大螢幕前正握著話筒、和口水達一塊兒扭腰唱歌的烏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好吧!
難怪唐牛那個胖傢伙對烏蠅客客氣氣,原來他是老闆的自家人!
丁青隨即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湊到烏蠅身邊,一副熟絡模樣高聲嚷道:“烏蠅哥,今晚咱們非得喝盡興不可!我一眼就看出您不是普通人物!”
“這瓶,兄弟我敬您!”
不管怎樣,他來香江這幾天連賀一寧的面都沒見著,眼下正好能在烏蠅這兒探聽些訊息。
雖然已經準備跟著做事,但總得先摸清底細才行。
烏蠅聽了丁青的奉承也沒多想,歌也不唱了,樂呵呵地搭上丁青的肩膀就開始對飲。
角落裡的李子成看到這情景,無奈地扶住額頭——他對丁青這脾性真是沒話說。
“來來來,子成發甚麼呆?一起喝!”
“這瓶敬你的!”
李子成還沒反應過來,爛命全和神沙已經塞了瓶啤酒到他手裡,接著兩人自己仰頭“咕咚咕咚”
先幹完了一瓶。
李子成:“(°°)”
………………
一小時過去。
“烏蠅哥…您真有那麼威風?我…我可不信!”
丁青滿臉通紅,眯縫著眼,一身酒氣地摟著烏蠅的肩膀。
烏蠅也搖搖晃晃,抓著一個空洋酒瓶,眯眼撇了撇嘴,信心十足地嘟囔:“那…那還用說?我…我烏蠅的名號,你出去問…問問,哪…哪個不曉得!”
“你真是…沒見識過厲害……明…明天我帶…帶你見見我妹夫,保…保準讓你……”
話還沒說完,烏蠅身子一軟,整個人癱進沙發裡。
丁青只覺得胳膊一空,迷迷糊糊睜眼四望——咦,烏蠅哥人呢??
扭過頭才看見烏蠅已在沙發上睡熟了,丁青傻笑著用手指朝他虛點幾下。
“還吹…嗝……多能喝!”
“嗝…這不還是…嗝……倒了!兄弟我可還……嗝!!”
說完他也倒了,直接趴在了烏蠅身上。
遠處的華弟、陳耀慶、王建國等人看得眼角直跳,再瞅瞅旁邊同樣睡死的李子成、爛命全和神沙——
好傢伙,你們這是約好了一起躺平?
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唯一沒喝酒的張東秀。
張東秀乖巧地坐在唐牛旁邊,粗壯的手指捏著根牙籤,小口小口吃著脫骨雞爪。
雖然坐在唐牛身旁讓他有點侷促,但這雞爪實在美味極了!
“( )”
…………
沒過多久,倪永孝推門進來,撲面便是濃重的酒氣。
他抬手揮了揮空氣,皺眉環顧室內。
只見張東秀左肩一個、右肩一個,扛著不省人事的李子成和丁青;陳耀慶攙著爛命全,韋吉祥揹著神沙;華弟坐在沙發邊輕拍烏蠅的後背,一臉嫌棄。
“怎麼回事?”
“剛才拼酒,全放倒了。”
唐牛和口水達在一旁嗑著瓜子,順口解釋了一句。
倪永孝無語地瞥了眼張東秀肩頭的丁青——本來打算今晚讓他把合同簽了,這下人醉成這樣,還怎麼籤!
“先送他們回去吧。”
倪永孝側身讓張東秀把人帶出去。
目送他們離開後,他輕嘆一聲也準備轉身離去,卻被華弟出聲叫住。
“哎,阿孝,來都來了,一起去吃個夜宵吧?”
倪永孝本想推辭,但忽然想起父親倪坤從前的話,便微微一笑點頭應下。
“烏蠅他們怎麼辦?”
華弟回頭看了眼沙發上趴著的烏蠅,隨即讓達叔把大廳裡的東莞仔叫來,吩咐他送烏蠅幾人回家。
之後,一行人便熱熱鬧鬧吃夜宵去了。
第三 章 肥貓與貓媽
……………………
晨光刺破窗簾,丁青從混沌中醒來。
他撐著發漲的額頭坐起身,視線掃過凌亂的床鋪,只見李子成衣衫不整地躺在另一側。
丁青猛地用腳蹬了蹬對方的腰側,嗓音沙啞地吼道:“喂!昨晚我們到底喝了多少?!”
“別吵……”
李子成迷迷糊糊揮開他的腳,翻身裹緊被子,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
“呀!你這傢伙!”
丁青見狀火起,乾脆整個人跨坐到李子成身上,雙手按住對方肩膀使勁搖晃。”還不給我起來!像甚麼樣子!”
李子成只從被子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會長,車已經備好了。”
張東秀的聲音伴著推門聲傳來。
他剛踏進房間便僵在原地——只見兩位會長以極近的姿勢疊在一起,場面一時令人浮想聯翩。
張東秀立刻深深鞠躬,語氣鄭重道:“二位辛苦了。”
說罷迅速退出門外,還輕輕帶上了房門。
丁青與李子成維持著原先的姿勢,怔怔望著重新關攏的門板,片刻後才猛然分開。
丁青抓起外套衝進浴室,李子成也抱著自己的衣服快步離開。
在走廊撞見守在外面的張東秀時,李子成匆匆解釋:“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東秀嚴肅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待李子成逃回自己房間,張東秀在丁青門外靜立良久,最終低聲自語:“往後得多注意些了。”
加多利山的伍家宅邸裡,賀一寧抱著小月月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位被稱作“貓媽”
的婦人忙前忙後。
他湊近身旁的程小西,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找到她的?”
程小西微微一愣,臉上仍帶著溫婉笑意,輕聲反問:“你不滿意嗎?她是社工介紹的,雖然來自圍村,但做事很勤懇。
而且她還有個需要照顧的兒子,我覺得不容易,就請了她。”
她以為賀一寧對這位幫工有所顧慮。
賀一望向正小心攙扶李紅下樓的貓媽,眼神裡掠過複雜的情緒。
他並非不滿意,只是意外竟會遇見這對母子。
那部關於他們的電影他只看過一遍,卻再不願重溫。
與某些幸運的故事不同,貓媽後來因病離世,她的孩子更是陷入慘淡結局。
那故事的名字,恰似一聲無力的叩問。
“都說神明無法照料每個角落,所以才創造了母親。”
賀一寧輕嘆道,“她值得敬重,你做得對。”
程小西聽了,含笑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正說著話,貓媽已將燉好的湯端到餐廳,又轉身沏了茶送到他們面前。
程小西連忙道:“辛苦你了,貓媽。”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
貓媽連連擺手,神情甚至有些惶恐。
若不是程小西,她不可能得到這份工作——不僅薪水優厚,瞭解她情況的伍世豪還特意為她們母子準備了房間。
“貓媽,你安心在這裡做事。
即便嫂子出了月子,也可以繼續留下。”
賀一寧溫聲道,“你兒子也不必擔心,我徒弟阿旺情況類似,之後可以到牛雜店學點手藝,不會讓人欺負他。”
貓媽呆呆望著賀一寧,幾乎不敢相信。
原本社工只說這份工可能只做兩個月,誰知竟能長久做下去?
“賀、賀先生,您是說……”
她的話因激動而斷斷續續,想再確認一次。
“哈哈,貓媽,別聽這小子說,是我僱的你。”
一陣爽朗笑聲從門口傳來,伍世豪拿著皮球走進來,額上帶著薄汗,像個孩子頭領,身後跟著小明、段蟹、峰仔,還有貓媽的兒子與阿旺。”你只管安心在這兒工作。”
他轉頭對那群少年笑道:“自己去冰箱拿汽水喝吧。”
孩子們歡呼著一擁而去。
“胖虎快點,我記得還藏了四瓶,去晚了可就沒份了!”
“來了來了!”
小明拽著胖虎就往廚房衝,胖虎也來了勁頭,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跑得飛快。
貓媽轉頭望著兒子歡天喜地跟著小明跑遠的背影,眼眶倏地紅了。
她轉過身,對著賀一寧、伍世豪、程小西等人深深彎下腰,喉嚨哽住了,話在嘴邊翻來覆去,卻只擠出幾個斷續的音節:“謝謝幾位先生、太太,我……我真不知該怎麼說……”
這位從圍村出來的婦人沒念過幾年書,滿腔的感激堵在心口,激動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李紅輕輕走到她身旁,溫柔地攬住她的肩,含笑道:“貓媽,往後這個家,可要多勞你費心了。”
……
午後五時,天色尚明。
要來赴會的人早早便到了,忙著張羅場地。
連遠在島國的曹世傑也趕了回來,還帶著村山一道。
此刻他正與姐姐曹燕君坐在草坪的藤椅上,低聲說著這些時日的見聞。
村山則熱心地跑前跑後,幫著佈置。
宅門外,幾輛轎車緩緩停穩。
烏蠅推門下車,牙籤仍斜叼在嘴角,瞥了眼氣派的門庭,回頭朝丁青嚷道:“跟我來,今天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甚麼叫真佛!”
倪永孝從另一側車門走出,對烏蠅硬要拉上丁青幾人的舉動有些無奈,但見華弟並未多言,自己也不便開口。
“這就是你們老闆的宅子?真氣派,得花不少錢吧?”
丁青打量著庭院外圍,忍不住驚歎。
華弟聽了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
“不多,兩個小目標罷了。”
“哦——兩億,那確實還行。”
丁青點點頭。
“啪!”
李子成沒好氣地拍了下他後腦勺:“你哦甚麼哦!該不會以為是兩億韓元吧?”
“哈哈哈……”
華弟聞言大笑,朝裡一擺手,“別愣著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