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王建國將醉醺醺的龍五甩上肩頭,與吉米仔幾人相視而笑,目光皆落在賀一寧身上。
“寧哥,好好照顧龍 啊。”
“真是好福氣,羨慕喲。”
“注意身體,我們先走了。”
就連素來少言的倪永孝經過時,也含笑調侃了一句。
………………
夜裡十點半,眾人散盡。
賀一寧攙著龍九來到她原先住的客房。
他蹲身替她褪去高跟鞋——今日她身著純黑短裙,一雙雪白纖直的長腿毫無遮掩地展露眼前,看得人氣血上湧。
他定了定神,驅散雜念,為她墊好枕頭,轉身正要離開,一雙藕臂卻忽然環上他的脖頸。
床上的龍九面泛桃花,眼眸溼漉漉地凝視著他。
“別走……”
“我……”
賀一寧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要推辭,下一秒卻被龍九拽倒在了床上。
溫軟香甜的唇瓣隨即覆了上來。
奇異的觸感令他渾身一顫,腦海中掠過幾縷紛亂的幻影……
(………………
次日,溫煦的陽光漫進房間。
賀一寧眼皮輕顫,右手微微一動,指尖傳來細膩滑潤的觸感,教他不自覺蹙了蹙眉。
睜開惺忪睡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我見猶憐的絕色容顏。
昨夜荒唐種種閃過心頭,賀一寧臉上不禁浮起一絲赧然。
龍九的睫毛輕顫,賀一寧早已察覺。
他凝視著她泛紅的臉頰與無法掩飾的急促氣息,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既然醒了,何必再裝。”
話音落下,龍九果然睜開眼,面頰瞬間飛上紅霞。
她避開他的目光,聲如蚊蚋:“賀先生……昨夜是我失態了。”
語畢,她匆忙裹緊被褥轉過身,背對著他坐起,指尖碰到散落的衣物,又低低補了一句,“你不必放在心上,更無須為此負責。”
賀一寧低笑一聲,手臂自她身後環過,將她輕易攬回懷中。
龍九輕掙未果,他的吻已落在她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招惹了我,豈能容你說走就走。”
龍九身形一僵,驀然回首,眼中交織著驚愕與惶惑,唇瓣微啟:“你……”
“你甚麼你,”
賀一寧不由分說將她按回枕間,笑意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戲謔,“老實躺著。”
……
牛雜店外晨光初透。
昨夜一場暢飲,多數人尚在昏沉之中,唯王力與天養生二人守在店門前。
各執一杯熱茶,二郎腿翹得悠然,儼然一副坐鎮老大的派頭——那架勢,竟與龍五平日的神態學了 分。
星仔蹲在簷下發呆,目光空空落在街面往來行人身上。
天養生睨他一眼,慢悠悠提醒:“再不去練功,等老闆回來,你可要遭殃。”
“切——”
星仔撇撇嘴,神色倨傲,“我這種天賦異稟的,早就精通各路手法,連‘黃金右手’都已運轉隨心。
哪像你,練起來那麼費勁。”
在天養生看來,星仔確比他更早掌握千門幻術諸多竅門,如今甚至能用念力隔空制人。
他只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行行,你最強。”
整間牛雜店裡,除卻幫工與跑堂,他誰也打不過,昔日還能追著星仔教訓,如今未近身便已被定在原地,想想皆是心酸。
王力在旁笑著搖頭:“你還是去灶臺練練手藝吧。
不然老闆見你這般閒晃,真可能動手收拾你。”
他深知星仔孩童心性,而賀一寧教訓起人來從不含糊——前幾次這少年偷懶帶著阿旺溜出去玩,回來便被揍得齜牙咧嘴,那場面連王力瞧著都覺肉疼。
“力哥,你就讓我喘口氣嘛。”
星仔託著腮,眼神忽然飄遠,“再說,師傅昨夜……定然辛苦,能不能起身還兩說呢。
真叫人羨慕呀。”
王力聞言失笑,卻也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年少情愫。
若非當年青龍幫那場 ,或許他早已娶妻生子,過著另一種人生。
“幾位在這兒聊甚麼?”
一道清朗聲音傳來。
只見消失數日的阿布正站在眼前,肩頭挎著一個行囊,身姿筆挺,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阿布?”
“布哥!你可算回來了!”
“居然……全須全尾的?”
三人又驚又喜。
星仔雀躍地衝去接過他的揹包,王力更是大步上前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擁抱,天養生則站在一旁微笑頷首。
從王力懷中脫身,阿布眯起眼,眼底掠過一絲疲憊的感慨:“這趟非洲之行險些翻船,曲折稍後再細說。
老闆在樓上麼?我有事需向他稟報。”
那夜他雖將701部隊盡數摧垮,自己卻也重傷瀕危。
若非對方最終怯陣退卻,他恐怕已與他們同歸於盡。
幸而一名援非護士伸出援手,悉心收治,他方能在短短數日內恢復行動。
“師傅今日還沒到,但豪哥他們在二樓。”
星仔忙道。
阿布點點頭,將行囊交給星仔暫存,轉身便朝樓梯走去。
王力也快步跟上——他極想知道他們離開蘇丹後,阿布究竟經歷了甚麼。
天養生將手中茶杯一把塞給星仔:“你既不練功,便在此看顧著。
我上去聽聽。”
話音未落,人已追了上去。
只留星仔抱著阿布的行李與天養生的茶杯,愣愣望著幾人匆匆上樓的背影,半晌沒回過神來。
二樓辦公室裡,伍世豪靜靜抽著雪茄,煙霧繚繞中目光掃過吉米仔與倪永孝,聲音平淡:“你們的意思是,把廠子設在首爾?”
“對,那裡風氣不正,有錢就好辦事。
錢對我們從來不是問題。”
吉米仔點頭應道。
昨夜他與倪永孝約好一同前來,沒等到賀一寧,倒是伍世豪出現了——想起醉倒的龍九,他也猜到大哥此時正忙些甚麼。
“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那小子來定。
今天他怕是來不了了,三個女人夠他哄的。”
伍世豪攤了攤手。
他從不越權,這樣重大的決策唯有賀一寧能拍板。
若只是錢的問題他二話不說就會答應,可遷廠事關重大,他無權決定。
“我們明白。”
倪永孝笑著點點頭。
賀一寧未到,事情自然定不下,不過遲些決定也無妨。
“我……”
“嗒——”
門被推開,阿布走了進來。
屋裡三人都是一怔——他們本以為來的是天養生。
“阿生,我們正在談事,你……”
“豪哥,我是阿布。”
伍世豪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按滅菸蒂起身:“好傢伙!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他走過去一拳輕捶在阿布肩上。
“命硬,死不了。”
阿布笑了笑,轉頭與面露驚喜的倪永孝對視一眼,拍了拍對方肩膀。
“甚麼時候請我喝酒?”
“隨時都行。”
倪永孝推了推眼鏡,壓下心頭的激動,笑容裡滿是釋然。
阿布平安歸來,他總算鬆了口氣。
“布同林!你再晚一天回來,我跟寧哥可就僱人去尋你了!”
吉米仔起身狠狠抱了阿布一下,情誼盡在不言中。
“坐下說說,在蘇丹到底遇上甚麼了,怎麼耽擱這麼久?”
伍世豪拉著阿布到沙發旁坐下,滿臉好奇。
……
二十分鐘後。
辦公室裡幾人聽得神色各異。
伍世豪滿臉驚歎,王力與天養生卻皺緊了眉——阿布所描述的遭遇簡直如同幻談。
脖子斷了還能不死?甚至繼續搏殺?連武俠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若不是當時失了防備,我有把握將他們全部解決。
可那幫人實在詭異,身體強悍得像沒有痛覺,其中那個長髮男人的身手,比起從前交過手的八百龍絲毫不差。”
吉米仔揉了揉額角。
他完全相信阿布的話,可聽來這群人絕不簡單,很可能是某個隱秘組織的成員。
“不同人種混編的隊伍,還跟蘇丹地頭蛇合作走粉……這背後絕不尋常。”
倪永孝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笑了笑,“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布哥平安回來。
至於那夥人,我建議讓下面幾個社團都留心訊息,一有動靜立刻上報。”
伍世豪點頭認同。
倪永孝說得對,阿布無恙已是萬幸。
那夥人遠在非洲,未必會踏足香江。
“就照阿孝說的辦。
吉米,你去通知一聲。
阿布,你先去看看敖敏吧——你都不知道她急得差點買機票飛蘇丹,要不是天叔和寧仔多留了個心眼,她恐怕早到了。”
阿布聞言一怔,隨即眉眼柔和下來,輕輕點頭。
眾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倪永孝去找丁青,吉米仔去見蔣天養等人,阿布則匆匆趕去向女友報平安。
……
此時,加多利山的宅邸客廳裡。
賀一寧正殷勤地替程小西和阮梅揉肩捶背,那副陪著小心的模樣,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個身家百億的商界鉅子。
兩位 還覺得滿意嗎?
阮梅合著眼輕輕頷首,神情透出幾分受用的慵懶。
程小西卻側過臉來,眼波里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賀先生,該問舒坦的人是你才對吧?我們兩個哪兒敢多話呀。”
賀一寧聞言收手,翻身在沙發中間落座,左擁右攬地將兩人纖細的腰肢圈進臂彎裡,嗓音裡摻著討好的笑意:“我這輩子就是專為二位效勞的,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
程小西伸指在他額上虛虛一點,眼風如絲般嗔過來:“美得你,心裡早樂開花了吧?”
於她而言,賀一寧身邊多一兩位紅顏實在不算甚麼。
這香江地界三妻四妾尋常得很,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至今只守著她們兩人已算難得。
四年光陰流轉,自己與阮梅的肚皮始終不見動靜,她心底那份想為他延續血脈的念頭愈發迫切——既然她們無緣,或許旁人能有這份福氣呢?
她早與阮梅悄悄商量過,故而龍九那夜的留宿便成了水到渠成。
原本還想將好姐妹王鳳儀也邀來,偏巧對方遠赴海外公務去了。
“嘿嘿……”
賀一寧訕訕一笑,心底那絲竊喜卻如漣漪般漾開。
程小西與阮梅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溫順地將臉頰貼向他肩頭。
兩種交織的幽香縈繞在鼻尖,賀一寧深吸一口氣,將懷中人摟得更緊。
“跟了你這些年,連顆蛋都沒揣上……但願龍九能爭氣些。”
程小西的輕喃如羽毛般拂過耳際,賀一寧心頭驀然一顫,垂首望向依偎在懷的兩張面容,雙臂再度收緊。
“別胡思亂想,該來的總會來。
前陣子有位朋友贈了尊極靈驗的送子觀音,我每日晨昏定省地上香叩拜,保準往後你們一人給我添對龍鳳胎。”
“嗯……”
兩聲柔軟的回應同時響起,兩張臉龐上都浮起蜜糖般甜潤的笑靨。
旺角四海樓裡,敖敏正獨自對著滿桌菜餚出神。
大堂四角零星坐著幾名便裝男子——全是敖天託人安排來盯梢的。
為防這痴心的女兒偷偷跑去尋阿布,他可謂費盡心思。
若連阿布都難平安歸來,她貿然前去也不過是羊入虎口。
“ ,您點的至尊佛跳牆到了。”
服務生殷勤地捧來一隻陶盅,輕手輕腳擺在她面前,又執勺細緻地盛出一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