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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一寧卻顧不上這些,輕輕將她攬到床邊,帶著笑意低語:“好太太,賀老闆特許你明日不必去公司啦……”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貼近她柔潤的唇瓣。
晨光八點多鐘,賀一寧如往常一般精神飽滿地起身準備早餐。
廚房裡飄出他哼唱的歡快曲調,伴著鍋鏟輕響,他還不時隨著節奏悠然擺動。”頂峰之上,何人來伴……”
“獨享輝煌,誰解我衷腸……”
不一會兒,兩份精緻的早餐便在他手中完成。
他將餐點細心擺入盤中,托起餐盤緩步往樓上走去——昨夜先是與程小西溫存,深夜又去探望了阮梅,想來她們此刻應當還在安睡。
踏著輕快的步子登上樓梯,他口中仍哼著無詞的旋律。
途中遇見敖天,賀一寧揚眉一笑,繼續哼唱上行。
敖天望著他漸遠的背影,眼中浮起幾分困惑:“這一大早的,是遇上甚麼喜事了?”
眾人用完早餐,賀一寧便招呼李富與王建軍一同前往牛雜鋪子。
完成每日例行的系統簽到,又誠心在送子觀音像前祝禱一番後,他立即轉身去撥電話。
“喂,我是賀一寧。”
聽筒那端傳來一道利落的女聲:“賀先生?”
正在內地的楊科長聽到他的聲音略顯意外,隨即帶著歉意說道:“真不好意思,最近這邊有緊要事務在處理,冠猜霸的相關資料恐怕得晚些才能給您送去。”
“您誤會了,楊科長,我這次並非為那事。”
賀一寧含笑解釋,“是這樣,我幾位朋友在非洲偶然發現了一批黃金,希望您能協助運回。
身在異鄉帶著貴重物品,總難免擔憂安全,不知您能否幫這個忙?”
“賀先生是心繫祖國的商人,這等小事自然沒問題。
您把聯絡方式給我,我會安排車隊全程護送。”
楊科長原以為只是尋常協助,心想在非洲能找到的黃金不過數十斤而已,並未太過在意。
察覺她語氣輕鬆,賀一寧輕笑著提醒:“楊科長,您不先問問這批黃金的數量嗎?我本意是想借此為國家儲備添一份力。”
“哦?難道數目不小?若只是幾十斤,對國家而言確實不算多……”
“不多,也就兩百四十噸左右。”
賀一寧握著話筒,語氣平淡地說出這個驚人的數字。
“兩百四十噸……啊?您是說兩百四十噸?!”
電話那頭驟然響起楊科長難以置信的驚呼。
賀一寧稍稍將話筒拿遠了些,待三秒後才重新貼回耳畔。
楊科長努力平復心緒,聲線仍難掩激動:“賀先生,請您務必將這批黃金交給我們來處理!我和陳老他們一定會為您爭取最優惠的兌換條件!”
“您別急,我既然聯絡您,自然是信得過。
眼下難題是黃金雖已找到,運輸卻不易。
我的想法是,由內地直接安排運回,這樣我那些朋友也能安心。”
“這樣……倒也可行。”
楊科長沉吟片刻,“不過官方不便直接出面。
這樣吧,我安排可靠的人用船運走,您留個聯絡方式給我。”
“好,那就麻煩您了。”
賀一寧應下後便將阿布幾人的聯絡方式交給了對方,通話結束,他仰靠在辦公椅中望向天花板,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接下來只需靜候阿布他們歸來便好。
視線轉向另一處——丁青領著李子成與新近跟從的張東秀踏進了旺角四海樓的門檻。
望著眼前古韻盎然的裝潢與座無虛席的場面,丁青不自覺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散漫模樣。
“這就是倪永孝老闆的館子?排場可真不小。”
他環視一圈,只見每張桌邊的客人都帶著滿足的笑意,多是攜家帶口前來飲早茶。
各色精巧點心鋪滿檯面,丁青瞧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人氣這麼旺,滋味想必差不了。”
李子成亦被這喧騰景象驚了一瞬——在首爾,這般規模的酒樓罕有這般熱鬧,畢竟那兒翻來覆去總是泡菜與炸雞幾樣。
“別光站著,找位子吧。”
丁青已覺腹中空落,捏著號碼牌便尋人引座。
他湊近一位身著廚袍、體態圓潤且笑眯眯的胖子,嬉皮笑臉地開口:“這位胖乎乎的大師傅,勞煩帶我們找個地方用個餐,成不?”
唐牛聞聲轉過敦實的身子,憨然一笑,抬手示意幾人隨他來。
“多謝啦,胖兄弟!”
丁青沒正形地道了句謝。
“你喊我甚麼?胖兄弟?!”
唐牛頓時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尖,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丁青見他反應如此,更覺有趣:“稱呼小事,吃飯要緊!”
“小事?這可不是小事!你才是胖兄弟!你們全家都是胖兄弟!”
唐牛氣呼呼地往前逼近兩步。
一旁的張東秀見狀立即側身護到丁青前頭,一雙淡漠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住唐牛,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唐牛見對方還有幫手,當即“喲呵”
一聲:“怎麼著,想動手?也不瞧瞧這是誰的地盤!”
“來啊!我等著!”
唐牛邊說邊捲起袖管。
張東秀也沒打算退讓,碩大的拳頭已然攥緊,眼看就要揮出。
千鈞一髮之際,李子成急忙插到兩人中間,朝唐牛深深鞠了一躬:“誤會!都是誤會!我這位兄弟嘴上沒把門,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子成誠懇的態度讓唐牛神色稍緩,可丁青卻不樂意了——在倪永孝那兒受氣也就罷了,來到四海樓不過叫了聲“胖兄弟”,竟還要被個廚子壓一頭?他當即在張東秀肩上輕拍兩下,朝唐牛的方向努了努嘴。
張東秀會意,獰笑著伸出粗壯的手臂抓向唐牛。
一胖一壯兩道身影對峙,任誰看都會覺得唐牛不是張東秀的對手。
旁桌几位客人已忙不迭招呼四海樓的夥計來勸架,可幾個幫廚跑出來一瞧——好傢伙,被找茬的竟是後廚那位“鎮山太歲”?這幾人怕是活膩了吧?
眾人紛紛收住腳步,抱起胳膊笑眯眯地準備看戲——能扳倒他們廚房頭號狠角色的,至今還沒見過呢!
果然,面對張東秀這頭“棕熊”
的挑釁,唐牛不慌不忙地伸出白白胖胖的手。
兩手相握,十指緊扣,角力悄無聲息地展開。
張東秀起初並未全力施為,只想略施小戒。
可他逐漸加力,對面的唐牛卻渾然無事般,甚至看也不看他,仍與李子成說著話。
李子成與丁青皆是一愣——倪永孝這夥人到底是甚麼來頭?隨便一個廚子都能和他們麾下的頭號猛將較勁?
張東秀眼神驟然轉厲,橫肉叢生的臉上戾氣浮現,粗如樑柱的手臂肌肉虯結,超越常人的怪力轟然爆發!
唐牛卻依舊紋絲未動,只一臉訝異地看向李子成:“你說……你們是來找倪永孝的?”
“是……是的。”
李子成望著張東秀猙獰盡顯的面孔,再瞧瞧唐牛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深深覺得——此刻還是低頭做人為妙。
“怎麼不早講?原來都是朋友!”
唐牛正打算就此收手,張東秀卻趁他分神之隙猛然發力,另一隻手疾探而出,攥住他廚師服的領口便要將他整個掄起。
唐牛面色一沉,左手倏地拈作蘭指之形,徐徐移至領邊,指節輕輕一彈——
“嗤!”
彷彿有甚麼被瞬間貫穿的銳響破空而起。
張東秀臉上霎時掠過痛楚之色,雙手本能地撤回。
低頭看去,左手虎口已腫起一片,他咬牙按了按,隨即抬眼緊盯著唐牛,嗓音壓得極低:“西巴……指勁震斷了骨頭。”
四周的食客與四海樓夥計見唐牛擊退來人,頓時喝彩連連,掌聲哄響。
“唐師傅,好身手!”
“牛哥威武!”
“漂亮!”
歡呼聲中,唐牛興致愈高。
他天生一股憨直氣性,見眾人叫好便想再露一手。
當下雙拳緊握,在胸前交錯一架,神情專注,內力暗轉,隨即吐氣開聲:
“哈!”
“嗤啦——”
一身雪白的廚師服應聲迸裂,化作片片碎布揚在半空。
裡頭只剩一件舊白背心裹著圓碩肚腩,他伸手指向張東秀,面色肅然:
“四海樓頭號高手的名號,你沒聽過?敢跟我硬碰硬的,你倒是頭一個。”
丁青:“……”
李子成:“……”
張東秀:“……”
圍觀人群越發沸騰,後廚的幫工們全擠出來看熱鬧,灶間頓時空無一人。
最終仍是王建國出面,才平息了這場 。
……
四海樓二層雅間平日少有客人上來,一樓已足可滿足尋常需求。
二樓更多用以招待江湖上的朋友,譬如談判交涉之類場合——即便鬧出動靜,也不至驚擾樓下賓客。
此刻包間內,王建國瞧著眼前正襟危坐、彷彿聽課學生般的丁青三人,不由失笑:“這麼說,你們是來拜會倪先生的?偏巧他眼下不在 ?”
“可不是嘛,阿西巴!”
丁青一聽王建國認識倪永孝,頓時來了精神,嚷道,“阿孝在首爾辦完事就急匆匆走了,半句話沒多交代,合同還在他那兒,何時生效也沒個準信!要是……”
“咳。”
唐牛一聲輕咳打斷了抱怨。
丁青立刻收聲,乖乖坐直,模樣竟顯出幾分委屈。
“這樣吧,”
王建國笑了笑,“倪先生與我同是替一位老闆辦事。
既然他不在,暫時由我來招待各位。
合同的事,總得等他回來再議——我們各有分工,我也不便越俎代庖。”
他隨即吩咐唐牛去後廚備一席豐盛菜餚。
待那憨實背影離去,丁青偷偷瞄了一眼門外,李子成與張東秀也垂下視線。
三人那副緊繃的模樣讓王建國再度笑出聲:“不必怕阿牛。
他是四海樓主廚,雖能打,平日性子卻溫厚。
今日之事,我代他向各位賠個不是。”
“王先生言重了!”
丁青一到正經場合便顯出意外的持重,“本是我們失禮在先,是我口無遮攔才惹出誤會,該我致歉才對。”
“丁先生不必如此。”
王建國朗笑起來,“中午這頓便飯,就當不打不相識。
晚些我再設宴為幾位接風,介紹些朋友給你們認識——我想你們定然談得來。”
他對丁青這般能屈能伸的性子頗為欣賞,眼裡透出幾分笑意。
……
非洲,蘇丹。
連日跋涉之後,阿布一行人終於抵達蘇丹地界。
途中遭遇沙匪、流寇數番侵襲,皆被他們悉數解決。
如今每人周身都凝著一層未散的殺氣,連烏蠅眉目間也添了幾分往日未見的冷厲。
長長的車隊緩緩開進蘇丹港碼頭,阿布坐在最後一輛車的後座上,目光沉沉地掠過碼頭上來來往往的黑面板工人,那股寒意比平時還要刺骨幾分。
倪永孝挨著他坐著,語氣平靜地開口:“黃金到手不算最難,難的是怎麼悄悄運走。
這一路你下手太狠,雖然沒留活口,可痕跡終究是抹不乾淨的。”
“那你說該怎麼辦?”
開車的戚京生扭頭問。
來時路上還算順利,可一出沙漠就險象環生,沙盜一波接一波,僱傭兵也撞見過,連同樣衝著黃金來的人都遇上了好幾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