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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2026-05-07 作者:堇子澤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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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一寧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道:“你們兩個小子!借你們吉言!幹了!”

“幹了!”

“乾杯!”

桌上眾人紛紛仰頭飲盡杯中酒,亮出空杯示意。

華弟與戚京生也趕忙舉杯敬向賀一寧,眾人又碰了一杯。

阮梅瞧著他們暢飲的模樣,眼角彎彎地也端起酒杯。

賀一寧伸手要攔:“你別喝了。”

誰知向來溫順的阮梅卻輕輕搖頭,眼中漾著笑意:“這杯祝福酒,我一定要喝。”

賀一寧聽罷笑了,點頭道:“好,那我陪你一起幹。”

……

一夜安靜,賀一寧睡得格外沉。

次日清晨,眾人照常起身用餐,隨後各自出門。

轎車內,駕駛座上的天養生神態略顯侷促,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賀一寧一眼,似乎有些不自在。

賀一寧垂眼看了看腕錶,平靜道:“他們應該已經動身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阿布回來你就能輕鬆了。”

“只是還沒習慣,沒有別的意思。”

開車的天養生搖了搖頭。

原來他昨夜已抵達別墅接替阿布的職責,在阿布歸來前,他都需要扮演這個角色。

賀一寧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窗外,不再說話。

天養生也不再開口,專注地握著方向盤。

不多時,車子停在牛雜店外。

天養生泊好車,下意識就要像往日阿布那樣站到門前維持秩序。

賀一寧輕咳兩聲提醒——阿布平日很少守在門口,不是在廚房偷吃,便是在二樓打盹。

“咳……你去練練千門幻術吧。”

“明白。”

天養生簡短應聲,轉身便上了二樓的休息室。

賀一寧看著他利落的背影,無奈搖頭:這天養生除了樣貌與阿布相似,性子簡直天差地別。

他沒再多想,先走進後廚檢視星仔的狀況。

今日廚房由阿旺負責,啞七昨日受傷索性休息了。

除了三名幫廚在料理配菜,只見阿旺憨憨地站在星仔身旁,瞪圓眼睛看著他一塊接一塊捏碎砧板,有的甚至被碾成了木屑。

賀一寧看得眼角直跳,趕緊上前叫停:“停手停手!”

“怎麼了師父?”

星仔抬起頭,滿臉茫然,手裡還攥著半塊厚厚的木板。

“照你這樣練下去,店裡再多砧板也不夠你糟蹋!”

賀一寧沒好氣地說著,讓阿旺取來練習用的豆腐與雞蛋,分作兩堆擺在檯面上。

他指著那些嫩豆腐與脆殼雞蛋對星仔交代:“用你的右手把這些豆腐和雞蛋互換位置。

甚麼時候你能毫髮無損地全部換完,就算成了。”

星仔低頭看向那些嬌弱的食材,遲疑地伸手去捏一枚雞蛋——只聽“咔嚓”

輕響,指尖剛觸到蛋殼,蛋便碎裂了。

“……師父,這法子能行嗎?我覺得有點浪費。”

賀一寧沉默地抬手按住額頭。

難道捏碎砧板就不算浪費嗎?

“抓緊練,等會兒我來檢查。”

他繃著臉說完,轉身離開廚房,生怕再多待片刻就要忍不住嘆氣。

晨光漸移,轉眼已近午時。

辦公室裡,賀一寧閒適地靠坐在椅中,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膝上,視線投向窗外的流雲。

他攤開的右掌間,一副紙牌如蓮花般旋轉綻開,其中一張悄然脫出掌心,輕飄飄落在桌面上。

賀一寧垂眼瞥去,唇邊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那桌上靜靜躺著的,正是一張鬼牌,牌面上色彩斑斕的小丑彷彿正對他無聲嬉笑。

“咚咚咚。”

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門外傳來阿旺喚他用飯的嗓音。

“這就來。”

賀一寧應了一聲,右手迅捷如風拂過桌面,掌中紙牌瞬息不見蹤影,唯餘兩張小丑牌並排留在原處。

他滿意地微微頷首,起身推門而出。

…………

一樓大堂門扉已掩,暫不迎客。

丁秀蓮、阿旺、天養生幾人圍坐桌邊,幾碟剛出鍋的菜餚熱氣蒸騰,整齊擺在 。

賀一寧才走近桌旁,目光掃過那些碗碟,表情頓時凝住,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青椒炒蛋?”

“麻婆豆腐?”

“肉末蒸蛋?”

“香煎豆腐?”

“西紅柿炒蛋?”

“還有這……豆腐蛋花燴牛雜?”

賀一寧盯著滿桌菜色,眼角微微抽動,哭笑不得。

抬眼瞧見星仔那副躍躍欲試、滿臉期待的模樣,不必多問也知這席“盛宴”

出自誰手。

“星哥!星爺!咱們已經窘迫到這田地了麼?”

賀一寧按著額角,“我賀一寧莫非已經連一口葷腥都沾不起了?”

阿旺幾人聞言紛紛低笑出聲。

星仔卻是一本正經,肅然答道:“師父,鋪張浪費才是罪過呀。”

“……你說得在理。”

賀一寧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終究還是老實坐下舉起了筷子。

他暗自咬牙發誓:往後再也不能任由星仔只拿雞蛋和豆腐練手了,每日菜色須得變換,而且——必須有肉!

…………

另一頭,李富將小明與段蟹送至明心醫院安頓妥當,同伍世豪夫婦簡單寒暄幾句後,便駕車駛離。

阿布被天養生暫替了事務,王建軍又得陪伴羅拉,近 忽然清閒得有些無所適從。

勞斯萊斯在街巷間漫無目的地穿行,李富握著方向盤,一時竟想不出該去尋誰消磨這午後時光。

“烏蠅這傢伙,偏挑這種時候跑去挖甚麼黃金……”

他低聲嘟囔,“害得我想找個人說說話都難。”

正自語間,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刺入耳膜。

李富下意識轉頭,只見一抹鮮紅的法拉利殘影自旁側疾馳掠過!

他不由得多望了一眼。

飛馳而去的跑車上,坐著一位微卷短髮、墨鏡遮面的女子,白皙的鵝蛋臉,一身白藍相間的露肩裙裝,身姿曲線驚心動魄,足以令尋常男子目不轉睛。

但令李富怔住的並非這些——那女子的容貌,竟與虎風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難道……是風鈴?”

他喃喃低語,不及細想便猛踩油門追了上去。

這次定要親眼辨個分明,絕不能就此錯過。

…………

某家酒店大堂內,李富匆匆步入,對門童的問候恍若未聞,只蹙緊眉頭四處張望,急切搜尋那道身影。

可無論他如何環顧,都未見那位與虎風鈴容顏無二的女子。

“人去哪兒了?我分明沒有看錯……”

他低聲自問,隨即轉身快步走向前臺,向一名接待 急急詢道:“勞駕,方才是否有一位短髮、穿淺藍色露肩短裙的女士進來?”

“露肩短裙?”

前臺 稍怔,隨即搖頭,“沒有見到呢。”

“真的沒有?”

“確實沒有。”

李富不信,又接連問了幾位工作人員。

所得答覆皆是一致。

“沒有。”

“當真沒有?”

“沒有。”

無奈之下,他只得轉身離開酒店。

一路走出門外,仍未見那女子的蹤跡,心下不禁升起疑惑:難道真是眼花了?

李富未曾留意,在他步出酒店正門的那一刻,四樓某扇窗後,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正靜靜立於簾邊,目光透過玻璃,默然注視著他遠去的身影。

車隊如蜿蜒長龍在荒漠邊緣停駐,倪永孝與華弟並肩立於最前方。

風沙捲過地平線,兩人目光交匯片刻,隨即轉向吉米仔邀來的那位沙漠嚮導。

嚮導扶了扶厚重的鏡片,凌亂長髮在熱風中拂動。

他環視周遭,嗓音平穩如古井:“眼前這片撒哈拉,成形於二百五十萬年前的時光深處。

它是這顆星球上僅次於極寒南極的第二大荒原,九百萬平方公里的流沙王國。

北非的天空下,此處的法則與生命為敵。”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地圖泛黃的紙面:“所有沙漠皆有其同一種孤獨——雨水是罕有的過客,空氣榨乾最後一縷溼潤。

沙丘是流動的山脈,偶爾 出深埋的巖骨。

晝夜在此割裂成兩個世界:正午的沙地能炙烤鞋底,深夜的寒意卻沁入骨髓。

在這裡,連草木都學會沉默。”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抬起。”但最危險的,”

他補充道,“從來不只是天地。”

倪永孝聞言回首。

車隊後方人影綽綽,貨車頂上獨坐的身影在熱浪中微微晃動。

他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天災歸你提點。

至於人禍……”

餘音散在風裡,意思卻已分明。

嚮導頷首,重新埋首於地圖褶皺之間。

根據所有線索,那個目的地應當近在咫尺。

***

同一片夜空下,香江明心醫院長廊燈火通明。

伍世豪像困獸般在產房外來回踱步,阿花、大蝦、小明等人也心神不寧地簇擁在側。

他的腳步時急時緩,每次轉身都緊緊盯住那扇緊閉的門。

門內時而傳出程小西清亮的鼓勵聲,時而飄出妻子李紅壓抑的 。

額角的汗珠密密滲出,他下意識叉住腰間,指節繃得發白。

“豪哥,鬆口氣吧。”

阿花拍了拍他繃緊的肩,轉向產房努力讓語氣輕快,“阿嫂肯定順順利利!”

小明和段蟹一左一右拉住伍世豪的手,仰起小臉:“阿媽(乾媽)一定平安!”

伍世豪望著兩個孩子澄澈的眼睛,緊繃的面容稍稍軟化:“嗯,你們阿媽最叻。”

角落長椅上,敖天環抱雙臂閉目養神,看似平靜如水,唯有深掐進胳膊的五指洩露了心底波瀾。

數年朝夕相處,這群人早已成了他血脈之外的牽掛,產房中即將誕生的新生命,於他而言與親孫無異。

腳步聲由遠及近。

賀一寧攜阮梅、天養生、吉米仔等人匆匆趕來,一見這陣勢立刻追問:“阿嫂發動了?”

“晚飯時突然破水,小西進去幫手了!”

伍世豪語速又快又急,腳下又開始畫圈。

“定啲啦,你行到我眼花。”

賀一寧按著他肩膀坐下,順手從他衣袋摸出雪茄盒,抽一支遞到他唇邊。

吉米仔默契地擦燃火柴。

“阿嫂飲足我燉的補湯,我包無事。”

賀一寧坐到他身旁,語氣篤定。

“心不由己啊……”

伍世豪深吸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低聲嘆道,“懷小明那時乜都無,反而唔驚;如今乜都有了,卻慌手慌腳。”

話音未落——

“哇啊……哇啊……”

嬰啼驟起,清亮如破曉。

程小西欣喜的呼喊穿透門板:“生啦!生啦!!”

伍世豪霍然起身,敖天同時睜眼,眼底笑意如波紋漾開。

“頂你個肺!呢個細路終於肯見面啦!”

“老豆,我有細妹啦!好耶!”

“哥!阿嫂生咗!”

“快過去睇睇!”

眾人簇擁在產房門前,目光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片刻,門輕輕推開,程小西身著醫護服,口罩上方一雙笑眼彎彎,懷中抱著個小小襁褓。

嬰兒眼睛還閉著,臉蛋紅撲撲的,正張著小嘴咿呀啼哭。

“我的乖孫,來,給天爺爺瞧瞧!”

敖天搶步上前,從伍世豪身旁擠過,小心翼翼接過那團襁褓。

低頭端詳著懷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他素日冷硬的眉目竟化開一片慈藹,笑意從眼角漫到嘴角。

誰又能想到,這個昔日令人膽寒的人物,竟也會有如此柔軟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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