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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雙目暴突,瀕死之際竟一把攥住富貴持刀的手腕,拼盡餘力要將兇器反推回去!
富貴冷哼,手腕翻振。
一道銀弧掠過,斷掌應聲墜地。
這血腥景象駭得周遭囚徒驚叫瑟縮。
“嗬……”
三哥捂住噴血的脖頸,滿臉猩紅地瞥向地上斷手,慘然一笑,旋即撲倒在地再無生息。
富貴曲臂以肘抹去刃上血漬,撇嘴低語:“要是連你都拿不下,建軍哥他們那些揍豈不自捱了?”
說罷他轉身開啟牢籠,逐一放出關押之人與丁利蟹。
動作間忽然“咦”
了一聲——竟有個孩童蜷在角落。
他示意眾人緊隨其後。
眼下才解決一個,外頭尚有一群持械之徒,生死未卜。
***
屠宰場外荒郊,幾輛轎車無聲停駐。
賀一寧推門下車環顧四野。
相較上回鄰近村落的據點,尊尼汪這處更顯偏僻。
程濤走近身側,掃視建築輪廓後擰眉問道:“ ?”
賀一寧頷首,簡略說明來龍去脈:“從丁孝蟹處得的線索。
先前那幕後老闆本與尊尼汪合作,上回被我們攪局後潛逃外地企圖遙控,反遭尊尼汪踢出局。
這兒是他另起爐灶的新窩點。”
程濤扶正鏡框,鏡片後掠過凜冽寒光:“組長,端了它。”
旁側的邱剛傲原本因醫院行動功勞讓渡之事心緒低沉,未料此處竟藏匿著此等黑廠,眼中頓時燃起戰意——上回他可還沒殺痛快。
聶名揚沉默上前一步,目光堅如磐石。
自經歷前番洗禮,這位秉持正義的警察早已明白,對此等罪惡不容半分仁慈。
“阿布、建軍,你們也去。
速戰速決,早點回去歇著。”
賀一寧微笑吩咐。
王建軍聞言咧出獰笑,率先大步踏入濃黑夜色。
邱剛傲與名揚等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得到無聲的示意後,一行人緊隨王建軍踏入廠房深處。
李富憨厚地抓了抓頭髮,與阿布一道跟在隊伍末尾。
“留尊尼汪一口氣,我還沒跟他玩夠。”
賀一寧朝著他們的背影揚聲道。
阿布背對著抬手揮了揮,算是應下。
不出兩分鐘,屠宰場內槍聲驟起,密集如雨。
原本在辦公室裡為資金髮愁的尊尼汪猛地推門衝出,厲聲喝問:“哪來的槍響?!”
一名手下連滾爬來,驚慌喊道:“老大,外面來了幾個人,見面就 ,兄弟們已經頂出去了!”
“媽的!”
尊尼汪罵咧咧拔出 ,帶人衝向通道。
然而他手下那十幾號人,在幾名槍法如神的來者面前,不過撐了片刻。
尊尼汪才奔至半途,便迎面撞上了阿布等人。
“砰!砰——!”
呼嘯飛濺,尊尼汪慌忙縮身掩蔽,身旁的小弟已中彈倒地。
他屏息從牆角探出半張臉,一顆流彈擦過鐵皮,火花迸射!
心知不敵,尊尼汪咬牙轉身便朝後方逃竄。
遠處的阿布輕拍李富肩膀:“我去逮人,外面會合。”
屠宰場 ,尊尼汪踉蹌衝出鐵皮房,邊跑邊回身盲射,試圖阻截追兵。
槍聲在空曠處顯得格外清脆,卻未能遲滯那道從容逼近的身影分毫。
阿布不急不緩地綴在後面,彷彿閒庭信步,只偶爾微側身形, 便擦衣而過。
“你逃不掉的。”
平靜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尊尼汪陡然止步,滿面猙獰地回身連續扣動扳機:“我逃你老母!!”
彈匣轉眼清空,撞針空擊的輕響中,他仍死死瞪著煙霧瀰漫的方向。
阿布輕笑著閃至欄柱後,手中槍口隨意指向角落——兩聲槍響, 經鐵壁反彈,劃出詭譎的弧線,最終自門外射入,精準貫穿尊尼汪雙膝!
血花綻開,尊尼汪慘嚎跪地。
阿布自陰影中徐步走出,槍口低垂,唇角噙著淡漠的弧度。
“殺我啊!有種殺了我!”
尊尼汪忍痛嘶吼。
“殺你?”
阿布環視四周,腐臭氣息隱隱從土壤深處滲出。
他目光漸冷,“死對你而言,未免太慈悲了。”
尊尼汪不再吭聲,只死死按住腿上湧血的傷口,渾身因劇痛與憤怒不住戰慄。
屠宰場內,王建軍一行人幾乎已清掃乾淨殘餘抵抗。
踏入瀰漫腥臭的加工區時,他們與富貴那隊人匯合。
“建軍哥,外面解決了?”
富貴面露喜色,身後跟著一群驚魂未定的人。
王建軍目光掃過,瞥見一名年輕女子正緊張攥著富貴的衣角,見他望去,慌忙低頭躲向富貴身後。
王建軍移開視線,向富貴簡要交代了進展。
“大體解決了,還剩幾個尾巴,清理乾淨就能撤。”
邱剛傲環顧四周,低聲建議:“分幾個人先把他們護送出去吧,單靠這位兄弟帶著一群人不穩妥。”
“贊成。”
名揚立即出聲附和。
“沒錯!快送我們離開這兒!”
丁利蟹舉起沾滿汙漬的手,他臉上青紫交加,衣衫襤褸。
“那誰負責護送?”
李富摸著後腦勺憨厚一笑,說話時目光飄向王建軍。
眾人也紛紛沉默地看向那位被視作高手的男人,未盡之意顯而易見——除他之外別無他選。
王建軍被齊刷刷的視線盯得怔了怔,隨即臉色一沉,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憑甚麼讓我去?”
李富搭上他的肩,笑呵呵地說:“這兒的身手除了阿布就數你最厲害,我還得排你後頭呢。
阿布不在,自然該你出馬啦。”
王建軍沉默不語,但那番話顯然搔到了他癢處。
他下巴微抬,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行吧,我去就我去。”
他故作不耐地揮了揮手。
“辛苦你了。”
富貴憋著笑,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
說罷便與邱剛傲、名揚等幾名警員繼續向深處搜查。
王建軍示意富貴領著人跟上,自己轉身在前開路。
二十餘人迅速穿過方才交火的區域,那些被囚者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望見出口處朦朧的燈光,每個人臉上都浮起死裡逃生的慶幸。
就在他們以為即將踏出魔窟時,不遠處兩名身穿白色工裝、面具遮臉的屠宰場員工正冷眼盯著隊伍,手中槍械悄然抬起,槍口瞄準人群前方的背影。
“砰!砰——!”
“散開!!”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王建軍厲聲喝道,身形已迅疾側閃。
他早有防備,避過第一輪射擊後猛然旋身回擊,震耳的槍聲中,一名襲擊者頭顱綻血,應聲倒地。
他順勢將丁利蟹踹向掩體後,一手按下某位瑟瑟發抖者的腦袋,目光如刃般刺向角落殘存的敵人,冷笑浮上嘴角。
“活膩了?”
“砰!砰!”
沙漠之鷹對準鐵欄 兩彈,金屬碰撞改變彈道,兩顆 劃出刁鑽弧線射入陰影。
“呃啊——”
悶哼傳來。
王建軍耳廓微動,朝富貴揚了揚下巴示意補擊,隨即帶隊繼續向外行去。
那位曾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此刻卻緊跟著他的步伐,望向那道背影的眼神裡燒著灼熱的崇敬。
出口處,警方增援剛剛抵達,帶隊的是中區督察彭健新。
一名警司上前與他簡短交談後,引他來到賀一寧身旁。
“賀先生,這次多虧您舉報,否則警方難以揭破這座魔窟。”
“罷了。”
賀一寧隨意擺手,“沒發現和不願發現是兩回事。
你們那些外籍高層,我都懷疑他們口袋不乾淨。”
彭督察面露些許尷尬,笑了笑未置可否。
有些事心照不宣,像艾倫那樣的終究是異數。
“彭,我的人裡面差不多收尾了,後續安撫工作交給你們。
我還得應付那幫記者。”
警司適時轉開話題。
彭健新順勢接下,拍胸保證妥善處理。
此時王建軍與富貴正好領著那群狼狽不堪的人走出大門,被警方攔在外圍的記者頓時舉起相機,快門聲如潮湧起。
兩人神色微凝,迅速退入人群隱蔽身形。
那位陌生女子立刻緊隨王建軍,幾乎貼身而行,惹得老王濃眉倒豎。
但礙於外圍記者的鏡頭,他只得強壓火氣,拽著她一同前行。
屠宰場大門外,十餘名記者零散圍聚。
這些都是訊息靈通之輩,稍有風聲便聞訊趕來。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有人將鏡頭對準倚在勞斯萊斯車旁的賀一寧。
他並不在意,只抱臂靜望大門方向。
暗處角落,阿布拎著氣息萎靡的尊尼汪悄然觀望。
見門前人影攢動,他果斷拖著人轉身沒入夜色。
老闆說的是“慢慢玩”,而非交予警方——這句話他記得清楚。
王建軍帶著富貴與那名女子也潛至外圍。
見入口已被警員封鎖,索性就地等候。
趁著彭警官安撫受害者的間隙,有人溜到賀一寧身側,眼珠轉動,顯然另有所謀。
他故作感慨:“阿布他們的身手當真了得,恐怕整個警隊都難尋對手。”
賀一寧瞥他一眼,未作回應,靜待下文。
見他不接話,那人摘下眼鏡擦拭,忽而笑道:“其實警隊並非沒有可造之材,只是欠缺專業指導。
若能請動阿布他們或天叔來訓導,弟兄們日後面對匪徒時,定能多幾分把握。”
“賀先生向來心善,總不忍見一線華裔同僚平白犧牲吧?”
重新戴好眼鏡,他側首微笑看向賀一寧,笑容裡透著老謀深算的意味。
賀一寧聽得額角隱現黑線。
繞了這麼大圈子,竟是想讓阿布他們訓練警察?連天叔都敢惦記?
他暗自腹誹,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確有道理。
香江從未真正太平,悍匪狂徒層出不窮。
若能讓一線警員多些保命本事,終究是件好事。
“阿布他們多半不願去,天叔更不必提。
你若真有意促成此事,找東哥商量才是正途。”
“殺你!”
“東哥,來來,我們細談這事該如何推進。
我重案組裡好苗子不少……”
那人聞言立即應下,轉身就拉住一旁尚在發怔的東哥熱絡商議起來。
賀一寧既已鬆口,他便順勢而為。
縱使請不動阿布,能與東哥這般已有成熟訓練體系之人合作亦屬上策。
轉眼間,他已將賀一寧晾在一邊。
賀一寧無言望著那人背影,心底暗嗤一聲。
十分鐘後,李富與邱剛傲等人自屠宰場內走出。
幾人甫一露面便各自散開,回歸己方隊伍。
李富迎上賀一寧的目光,憨厚一笑,比了個“妥當”
的手勢——裡頭那些人已悉數解決。
賀一寧微微頷首。
隨即他示意李富、吉米仔等人上車。
此間事了,丁利蟹既已救出,阿布應當也已得手,餘下便與他們無關了。
同東哥簡單道別後,兩輛車駛向警戒線。
甫近出口,卻被亢奮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一道道熾熱的目光聚焦於賀一寧身上。
與賀一寧同坐後座的吉米仔面露不豫,正要喚東哥一同下車驅散人群,好讓李富先送賀一寧離開——他深知大哥對這些記者有多厭煩。
“東哥,我們去清場。”
“行。”
坐於副駕的東哥剛要推門,卻被賀一寧抬手止住。
“不必,”
他淡淡道,“我與他們說兩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