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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充斥著這些社團青年憤怒的吼叫,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戾氣。
突然,搶救室的門開啟,一名護士寒著臉走出來。
“這裡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如果你們不想裡面的人死得更快,最好現在就閉嘴。”
被這麼一呵斥,一群青年才勉強壓住了火氣,稍稍安靜下來。
所幸,經過數小時的搶救,牛姑勉強撿回一條命,從搶救室轉入了重症監護室。
只因傷勢太重,他依舊昏迷不醒。
這件事已在社團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龍頭蔣天生對此給予了極大的關注。
蔣天生雖未親至醫院探視,卻派了社團的軍師陳耀代為慰問,以示對牛姑的關切。
得知此事的大飛當即勃然大怒。
他與牛姑素來交好,兩人皆好狗肉火鍋、愛泡澡堂,閒時便常約著一同吃喝洗浴,脾性相投,話語投機,久而久之自然成了親近兄弟。
如今聽聞手足重傷昏迷,大飛哪裡還坐得住,當即扔下手邊所有事務,匆匆驅車趕往醫院。
巧的是,他才踏入醫院走廊,便迎面遇上正從病房出來的陳耀。
大飛一把拉住對方,話音裡壓不住火氣:
“軍師,這擺明是衝著蔣先生來的!牛姑被打成這般模樣,簡直是在我們社團臉上抽巴掌!”
“依我看,一查到線索就該立刻搖人,非把這面子討回來不可!”
陳耀面色卻沉靜如水。
“你的心情我明白,”
他緩緩說道,“但眼下事情還未明朗,尚無任何一方站出來認下此事,仍需時間細查。”
“凡事急不得。
我勸你先定定神,待真相水落石出,大家再從長計議。”
身為社團智囊,陳耀向來沉穩多謀,看事也比旁人更深一層。
可大飛本就是個爆脾氣,一聽這話更是惱火:
“等?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還等個甚麼!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我不管那麼多,只要揪出背後黑手,任他是甚麼來頭,我都非得去會一會!”
說罷,他也不顧陳耀再勸,轉身就往病房大步走去。
恰在此時,一名醫生推門而出,揚聲喊道:“病人醒了!”
門外守候的一眾弟兄頓時騷動起來,個個急著要擠進房裡。
無奈病房狹小,最後只得幾位頭目進入,其餘人仍在走廊等候。
大飛與陳耀率先走到病床前。
“牛姑,你平日做事最穩當,這次怎會遭這麼大罪?”
大飛俯身細看對方臉色,“讓我瞧瞧有沒有哪兒不妥——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不管動手的是誰,這賬我一定替你算清!”
“就算他背後有天王老子撐腰,我也得揭他一層皮下來!”
他聲如洪鐘,字字斬釘截鐵。
旁邊幾個兄弟受他感染,也紛紛出聲:
“我們都聽飛哥的,定要給老大討回公道!”
“血債必須血償!”
“滅他滿門,一個不留!”
病房裡一時群情激憤。
陳耀不得不抬手壓下喧譁:“安靜!這兒是病房,吵嚷影響病人休養。”
眾人見這位社團二把手發話,才漸漸收聲。
病床上,牛姑虛弱地咳了幾聲,手指微顫,似想開口。
大飛急忙湊近,將耳朵貼向他唇邊:
“兄弟,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快告訴我是誰下的手,弟兄們這就去為你討個說法!”
病床上,牛姑戴著呼吸面罩,氣若游絲地擠出幾個字:“是東星的雷耀陽……奔雷虎。”
他緩了緩,又用盡殘餘的力氣補充:“還有以前跟烏鴉的那群……渣滓。”
話音落下,病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清了那兩句話。
“奔雷虎雷耀陽?”
“烏鴉留下的那批人?”
低語在人群中反覆響起。
大飛站在床尾,眼神漸漸沉了下去——對手是誰,此刻已徹底分明。
他俯身靠近牛姑,一字一頓地說:“兄弟,你只管養傷。
後面的事,交給我。”
“管他奔雷虎還是過山虎,落到我手裡,我讓他變成沒牙的貓。”
“他把你傷成甚麼樣,我就十倍還回去。
斷手斷腳、挖眼割耳,一樁一件,絕不漏掉。”
大飛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鼻息粗重,怒意灼人。
一旁的陳耀急忙上前打圓場:“大飛,這事牽扯複雜,不是幾句話能定論的。
我建議先稟告蔣先生,再開堂會仔細商議……”
大飛聽得煩躁,連連點頭:“行,都聽耀哥的。
我晚點就向蔣先生報告。”
陳耀這才放心,又囑咐幾句便離開了醫院。
誰知他剛走,大飛立刻摸出手機,接連撥出幾通電話。
他本就有一批手下,加上牛姑舊部,人手轉眼湊齊。
為免驚動社團,大飛未讓眾人趕往醫院,而是另約了一處隱蔽據點。
又在病房待了片刻,大飛帶著幾人轉身離開。
匆匆走向電梯時,走廊另一頭忽然撞來七八個嬉笑推搡的年輕混混。
兩邊都沒看路,硬生生碰在一處。
大飛還沒開口,對面倒先罵了起來:
“走路不長眼啊?”
“瞪甚麼瞪,想挑事?知不知道我們跟誰混的?”
“雷耀陽,奔雷虎聽過沒?識相就趕緊滾!”
幾人氣焰囂張,張口便抬出靠山,想借此壓人。
大飛本打算小事化了,卻被這番惡人先告狀的架勢激得冷笑。
更巧的是,對方報出的名號,正是他心頭那根刺。
冤家路窄——他正盤算如何動手,對方竟自己送上門來。
“真是渴了有人遞刀。”
大飛扭了扭脖頸,從兜裡摸出一對金屬指虎,緩緩套上手指。
“剛才說跟誰混的?我沒聽清。”
他抬眸又問了一遍。
對方趾高氣揚:“奔雷虎雷耀陽!以前烏鴉的地盤現在歸他管!我們全是他的兄弟,一個電話就能叫來百十號人,淹都淹死你!”
一群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甩著髒兮兮的頭髮,嘴裡還在不停嚷嚷,試圖解釋甚麼。
大飛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曉得我是哪個?”
大飛眼神冷冷地掃過這幾張臉,開口問道。
這時,那幾個已經喝得暈暈乎乎的小子才像是清醒了點,抬起眼重新打量他。
可他們到底沒認出大飛是誰,只愣了一瞬,又扯著嗓子喧譁起來。
大飛往旁邊掃了幾眼,目光忽然停在牆角——那裡斜靠著一截斷掉的拖把杆子。
“真是找都找不到,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他低聲自語,順手抄起了那根手腕粗細的木棍,“今天撞到我,算你們倒黴。
要捱打,可別怨人。”
話音未落,木棍已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小混混揮了過去。
他身後跟著的一幫人也一擁而上,其中不少是牛姑的手下。
自家老大被人打得重傷,此刻還在樓上病房裡躺著,沒想到竟在這兒撞見了對方的小弟。
兩邊一照面,簡直仇人相見,眼都紅了。
場面上頓時亂成一團。
“別打了!這兒是醫院,不能動手啊!”
“快叫保安!拉住他們,不能再打了!”
呼喊聲中,噼裡啪啦的揍人聲不絕於耳。
沒過多久,那七八個年輕混混就全躺在了地上,一個個狼狽不堪:有的背上青紫,有的眼冒金星,有的牙都掉了幾顆,還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總歸是慘到不能再慘。
大飛打得一身熱汗,隨手扯了扯汗溼的襯衫,笑著問:“服不服?”
“出門不帶眼睛,活該捱揍。
敢在我大飛面前吹雷耀陽有多厲害?不揍你們揍誰?”
他對著眼前幾個鼻青臉腫的混混又是一頓罵。
那幾個小子早已沒了氣焰,個個縮著身子抱頭求饒。
“飛哥饒命!誤會、真是誤會啊!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跟您叫板了!”
“別打了……要打也別打臉……”
一群人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大飛心裡清楚,教訓這群小角色根本不解恨,也沒甚麼大用,無非是趁機發洩一下火氣。
真正的賬,還得跟東星的雷耀陽本人算。
於是他沒再繼續動手,只冷冷丟下一個字:“滾。”
一群小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跌跌撞撞衝向樓梯。
大飛在他們身後揚聲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洪興的大飛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
我會去找他的——讓他最好先把脖子洗乾淨。”
這句話還沒完全落下,那幫人早已跑得沒影了。
要不是牛姑這次被打,大飛甚至懶得去記甚麼“奔雷虎”
雷耀陽的名字。
那群捱了揍的混混狼狽不堪地逃出醫院,一回去就哭哭啼啼地找上了大哥。
“雷哥,您得替我們做主啊!他哪是在打我們,分明是在打您的臉!”
“那個大飛算甚麼東西?我看他就是個廢物!只要雷哥您動動手指,準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我們走之前他還放狠話,說要您洗乾淨脖子等著,他會親自上門,取了您的性命給牛姑報仇!”
“老大,跟大飛這一架肯定免不了了。
與其等他找上門,不如咱們先動手,佔住先機啊……”
一群人見到雷耀陽,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中間免不了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憑他們自己,報仇是想都別想,所以拼命拱火,指望雷耀陽出手對付大飛。
雷耀陽聽完,只是冷笑一聲。
“大飛?他算老幾。”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裡滿是輕蔑,“洪興社團裡,我只認蔣天生。
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陳楚——至於其他人,算甚麼玩意。”
至於那些不入流的貨色,我向來不屑一顧。
大飛這小子,倒是膽子不小,竟敢公然和我作對。
看來,是時候讓他明白甚麼叫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