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瞧那架勢肯定是練過的,說不定還是特種部隊出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確實強得離譜,我們不是對手。”
一群小弟緊張得冷汗直冒,大氣不敢喘。
伊健聽罷,抬手便給這幾人各扇了一記耳光,厲聲罵道:
“都給我閉嘴!沒用的東西!誰再敢說喪氣話,我絕不輕饒!”
幾個年輕人頓時噤若寒蟬。
就在雙方對峙、氣氛緊繃之際,大飛往前邁了一步。
“剛才是你們先動的手,還險些傷了我兄弟韓賓。
這筆賬,總得有個交代。”
說到此處,他略作停頓,隨即抬手指向伊健:
“除非——你單獨跟我較量一場。”
“只要你贏了我,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
大飛昂首而立,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伊健咬緊牙關,當即應承下來:
“好!單挑就單挑,難道我會怕你?”
他一把扯下外套,露出精壯的身形。
大飛站在原地,朝伊健輕蔑地勾勾手指。
“廢物,我讓你先出手。”
伊健何曾受過這般羞辱?頓時怒火中燒,大罵著揮拳衝來。
大飛卻紋絲不動,直至拳風襲到身前剎那,才倏然側身閃避。
伊健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撲了個空。
“太慢。
破綻百出。”
大飛搖頭嘆息,同時一拳擊出。
這一拳正中伊健腹部。
“呃啊!”
伊健慘呼一聲,只覺五臟六腑翻攪般劇痛,幾乎嘔吐出來。
足見這一拳力道之猛。
緊接著,大飛攥住對方手臂,身形一靠,以肩背猛撞伊健軀幹,同時肘腕疾轉——只聽“咔”
一聲脆響,伊健的胳膊頓時脫臼。
“啊——!”
伊健素來自詡硬漢,可僅兩招之下便已重傷。
臂膀處鑽心疼痛難以忍受,令他發出淒厲嘶吼,額上滾落豆大的汗珠。
轉眼之間,他已痛苦不堪,難以支撐。
周圍小弟見狀,嚇得渾身戰慄,面無血色。
伊健抱著手臂痛呼的剎那,大飛已再次疾衝而來。
幾步助跑後他縱身躍起,凌空一記飛踢狠狠踹中伊健胸口。
伊健整個人倒飛出去,脊背重重撞上石柱,發出一聲悶響。
他伏在地上劇烈咳嗽,隨即嘔出一口鮮血。
周圍的手下慌忙圍攏上去。
“大哥!傷到哪裡了?”
“快找擔架!得送醫院!”
“撐住啊老大,我們這就送你去救治!”
人群亂哄哄嚷成一片,個個驚慌失措。
大飛在不遠處抱臂看著,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這麼不經打?我才用了兩分力氣而已。
要是真放開手腳,你現在還能喘氣嗎?”
這番嘲弄像刀子般扎進眾人耳朵。
幾個脾氣暴躁的壯漢當即吼道:“弟兄們!不能讓人這樣踩我們臉!”
吼聲激起一片響應。
更多年輕混混抄起傢伙,紅著眼朝大飛逼近。
大飛扭了扭脖頸,關節發出咔噠輕響。
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來得好!剛才還沒活動開呢,有多少本事儘管使出來。”
他甩動手臂,眯眼打量步步緊逼的人群。
就在這時,重傷的伊健忽然嘶聲喝道:“都給我站住!”
這一吼讓全場驟然寂靜。
所有目光聚向那個倚著石柱的身影。
“把東西放下。”
伊健咬著牙下令。
手下們滿臉錯愕與不甘。
“老大!沒傢伙怎麼打?”
“拼了吧!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你被欺負啊!”
群情激憤,年輕人熱血上湧,哪怕大哥制止也壓不住那股怒火。
伊健撐著柱子提高聲音:“你們打不過他的!別做無謂的犧牲!”
他又厲聲重複:“放下武器!退回來!”
僵持數秒後,叮叮噹噹一陣響,棍棒砍刀被扔在地上。
眾人悻悻退到伊健身旁。
大飛見狀朗聲大笑:“算你聰明!識時務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伊健在手下的攙扶下勉強站直。
他每動一下都疼得額頭冒汗,更別提甚麼爭奪權位——那已成鏡花水月。
他拖著傷腿挪到大飛面前,喘著氣說:“我本來就沒想爭那個位置。
虛名罷了,騙騙傻子還行。”
頓了頓,他抬起血跡斑斑的臉:“但今天這事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你。”
“到那時,我會把你打得像條落水狗。”
儘管狼狽不堪,他脊樑依然挺得筆直。
這份硬氣讓大飛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大飛咧開嘴:“好!我等著。”
他心裡其實頗為痛快。
伊健在手下的支撐下一瘸一拐轉身離去,臨走前還沒忘記交代手下收拾殘局。
伊健離開後,隨他而來的那群年輕人也陸續散去了。
人群剛剛走遠,大飛立刻轉身握住韓賓的手,言辭懇切地道謝:
“韓哥,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出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沒想到您能為我的事如此費心,這份情誼我大飛銘記在心。
今後但凡有機會,一定重重報答。”
他拍著胸膛,語氣鄭重。
兩人相視片刻,不約而同地朗聲笑了起來。
另一頭,奔雷虎雷耀陽正為他的毒品生意憂心忡忡。
在他的地盤上,這種生意並不鮮見,只因利潤實在豐厚。
來錢太快,反而讓他覺得現有的規模遠遠不夠,一心想著繼續擴張。
可若想把買賣做到別人的地界上,便難免壞了道上的規矩。
除非能與當地的話事人談妥,事先商定分成的比例。
想到這裡,雷耀陽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中反覆盤算。
“該找誰搭線呢?”
他託著下巴,低聲自語。
正發愁時,身旁的親信湊近提醒:“老大,我倒是有個人選。”
雷耀陽眼睛一亮,急忙催促:“別賣關子,快說!”
對方壓低聲音道:“洪興的生番,我看挺合適。”
“據我所知,這人早有異心。
自從他老大過世,他接手了原先的弟兄,又招攬了不少新人,可偏偏不善經營,手頭一直不寬裕。”
“這時要是向他遞出合作的邀請,我猜他不會拒絕。”
親信將生番的底細剖析得清清楚楚。
雷耀陽在心裡掂量一番,覺得頗有道理,連連點頭稱是。
“好主意,真是妙計!”
他不由得讚歎。
隨即下令讓手下約見生番。
當天下午,兩人在一處私人會所碰面。
雷耀陽招待得極為周到,不僅點了名貴的洋酒,還為生番安排了兩名姿容出眾的女子作陪。
生番玩得盡興,對雷耀陽的態度也熱絡了許多。
待到酒酣人倦,雷耀陽屏退了左右,包廂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生番笑著問:“雷老大這麼破費招待我,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雷耀陽哈哈一笑:“生番兄弟果然明白人,一點就透。”
生番擺了擺手,神情認真起來:“有甚麼事不妨直說。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也省得彼此耽誤工夫。”
見他如此爽快,雷耀陽也不再遮掩,徑直提出合作販毒的打算。
生番聽完,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並未立刻答應。
身為洪興的一員,幫主蔣天生早已明令禁止手下涉足此類買賣。
此事若傳出去,不僅社團那邊難以交代,更等於公然違逆幫規。
因此生番沒有馬上應承,卻也沒把話說死。
“雷老大,這事恐怕不太妥當。
您也知道蔣先生早有禁令,不準幫中弟兄沾染這行生意。
我若貿然與您合作,豈不是壞了規矩?”
他皺起眉頭,神色猶豫。
雷耀陽心中暗暗冷笑。
“這小子,分明是在我面前耍心眼。
你那點算盤,我豈會看不穿?”
他早已摸透生番的心思——對方不直接答應,無非是想抬高籌碼,多爭些好處。
於是,雷耀陽乾脆亮出了誘餌。
“聽說最近你和大飛鬧得不太愉快?”
他故作隨意地提起。
生番聞言,神情微微一凜。
不等對方回應,雷耀陽又補充道:
“大飛算甚麼角色?在我眼裡,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貨色。”
“屯門扛把子的位置,我看非你莫屬。
大飛他算甚麼,也配跟你爭?”
雷耀陽說著,將兩人的酒杯斟滿。
提起這事,生番胸口便堵得發悶。
“別提這晦氣事,換點別的說。”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雷耀陽卻笑了起來。
“要是我能扶你坐上那個位置呢?”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你願不願意替我散貨?”
這話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瞬間激起了漣漪。
用屯門話事人的交椅,換生番為他奔走販賣違禁品,各取所需,倒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生番怔住了,眼裡驟然閃過精光。
他半信半疑地探問:“此話當真?你真能幫我拿下話事人?”
雷耀陽毫不猶豫,乾脆地點頭。
“費些周折,但辦得到。”
他語氣一轉,帶上幾分緊迫,“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大飛那人不好對付,照現在的情形,若不出意外,位置幾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生番終究被說動了。
幾番權衡後,他重重放下酒杯。
“好!一言為定。
你助我上位,我替你走貨,但願你我都能得償所願。”
他舉起杯,仰頭飲盡。
雷耀陽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接著,他神色一正,為生番剖析起眼下局面。
“你想爭這個位置,其實並非難如登天。
首要的是摸清洪興的規矩,理清裡頭的門道。”
“社團裡哪些人能說上話,哪些人握著關鍵一票,你得先打聽明白。”
“然後,下些功夫把這些人打點妥當。
是人就有軟肋,拿住軟肋,自然能讓他們站到你這邊。
做到這一步,事情便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