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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2026-04-05作者:堇子澤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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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退的一行人縮著肩膀,在一片奚落中悻悻退場。

幾個好事的仍扯著嗓子在後面嘲弄。

雷耀陽醉得厲害,踉蹌起身時險些栽倒,被手下慌忙扶住。

“快,搭把手!”

“老大當心腳下……”

幾名小弟架著步履蹣跚的雷耀陽,搖搖晃晃消失在街角。

經此一事,雷耀陽暫且收斂了氣焰,陳楚的聲望則愈發高漲。

大飛對陳楚更是敬佩有加,心底已將對方視作標杆。

幾日後,韓賓來電邀大飛小聚。

電話裡韓賓說才從海外回來,帶了幾瓶上好洋酒,請大飛共嘗。

大飛一聽便來了興致,爽快應約。

二人約在一家酒樓窗邊落座。

大飛急不可耐地催韓賓亮出好酒。

韓賓失笑:“急甚麼?既請你來,還能少了你的?”

說著從包中取出兩瓶標識醒目的八二年拉菲。

大飛瞥了一眼,興致驟減:“搞這麼大陣仗就請我喝這個?不是吹,我那場子裡堆的這種酒都快發黴了,早喝膩了。”

他向後一靠,滿臉索然。

韓賓聞言笑出聲來。

大飛挑眉:“笑甚麼?我說錯了?”

“別跟我裝糊塗,”

韓賓慢條斯理道,“你場子裡流轉的是些甚麼貨色,自己沒數?說直白些,你那兒一年耗掉的所謂‘拉菲’,怕是比人家正統酒莊全年產量還多。”

他邊說邊旋開瓶塞,一股醇厚酒香頃刻瀰漫開來。

大飛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嘖,聞著倒是不太一樣……”

“快斟上,讓我嚐嚐。”

大飛又連聲催促。

二人對坐窗邊,舉杯慢品。

大飛全神貫注於酒液滋味,連連稱歎;韓賓卻顯得心不在焉,一面隨口應和,一面不時向窗外掃視,彷彿在等候甚麼。

大飛渾然未覺,除了紅酒,又喚來烈酒助興。

幾輪杯盞往來,二人皆染醉意。

韓賓面頰泛紅,伏在桌沿似已不支。

大飛晃著酒杯搖頭:“你這酒量也忒淺了,往後怎麼應付場面?我手下隨便挑個小弟都能喝過你。”

他自顧自仰頭乾杯,未瞧見韓賓埋在臂彎間悄然勾起的嘴角。

小酒館外的夜色裡驟然剎停一輛深色廂型車,側門滑開,數個戴著猙獰鬼王面罩的身影迅捷躍出,手中利器寒光隱現。

這夥人闖進店內,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最終牢牢鎖定了靠窗那桌的兩位客人。

不待酒客們反應,蒙面人們已持刃直撲而去。

館內霎時驚叫四起,杯盤碎裂聲與桌椅碰撞聲混作一團。

“殺、殺人了!”

“快逃命啊——”

恐慌如潮水般漫開。

有人蜷身鑽入桌底,有人踉蹌衝向門外,更有人僵在原地抖如秋葉。

而臨窗桌旁,大飛正舉杯與癱在桌上的韓賓碰盞,對身後的騷動只當是尋常喧譁。

他啐了一口,扭頭朝門口方向嚷道:“號喪呢?沒見爺在喝酒?”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刀光已照面劈來。

大飛渾身汗毛倒豎,殘存酒意瞬間蒸散。

他猛然側翻,堪堪避過那記直刺,刃尖“噗”

地沒入身後沙發靠背。

兩名鬼麵人步步緊逼。

大飛在狹窄的卡座間騰挪閃躲,眼角餘光瞥見仍伏案不醒的韓賓,急得喉頭冒火:“死仔!還睡?刀架脖子上了!”

韓賓恍若未聞。

第三名襲擊者已悄然繞至桌側,利刃高舉,眼看就要朝韓賓後心扎落。

“頂你個肺……”

大飛咒罵著抓起半杯殘酒潑向那人面門,同時俯身攥住韓賓腳踝猛力一拽,將人硬生生拖到地上。

刀鋒擦著韓賓衣角掠過,劃開一道裂帛之聲。

鬼麵人們攻勢未歇。

大飛抄起盤中碗碟擲砸,瓷片爆裂聲中趁機扯下外套纏裹右臂,權作護盾。

對方出手盡是殺招,幾次刃風貼著他咽喉掠過,驚出冷汗涔涔。

而韓賓依舊癱軟如泥,全靠大飛左支右絀才未成刀下亡魂。

驟見寒光又起——第四名襲擊者悄無聲息貼近,短刀直刺韓賓心口。

大飛瞳孔驟縮,擰身橫臂格擋。

“嗤”

一聲悶響,纏裹厚布的小臂傳來銳痛,刃尖已沒入三分。

“呃啊!”

大飛痛呼一聲,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出,將那襲來的鬼麵人震退數步,連對方手中兵器也擊落在地。

多虧他身上衣物厚實,布料紮實,層層纏繞下才抵住了方才那險惡的一擊。

擊退敵人剎那,大飛順勢抄起桌邊短棍,再度迎戰。

二人纏鬥不休,一時難分高下。

整場搏殺中,大飛始終將醉倒的韓賓護在身後,寸步不離。

數次對方欲強行突破,皆被他奮力攔回。

應對攻勢之間,大飛嘴上更是罵聲不絕:

“韓賓你這禍害,若不是為你,我早脫身走了!”

“今日若真交待在此,你便是頭號罪人。”

“往後任你說破天,我也再不與你飲酒——旁人喝酒傷身,同你喝酒簡直要命!”

他氣得連聲怒斥,偏又對那爛醉如泥的韓賓無可奈何。

終究做不到拋下同伴獨自逃生。

戰局便這般僵持不下。

殊不知,纏鬥正酣時,韓賓卻悄悄掀開一線眼簾。

瞥見大飛拚死相護的姿態,他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就在大飛漸感不支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動靜。

韓賓竟晃晃悠悠站起身,朝那群鬼麵人隨意擺了擺手。

“夠了,退下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味道。

蹊蹺的是,那些黑衣人聞聲即止,齊齊躬身行禮,旋即迅捷無聲地撤出了酒館。

一切發生得太快,大飛怔在原地,尚未回神。

韓賓卻已安然坐回原位,重新執起酒杯,慢悠悠啜飲一口。

大飛面色鐵青,盯住他質問:“甚麼意思?那些人是你安排的?你究竟在搞甚麼把戲?”

此刻他滿心困惑,怒火暗湧。

韓賓反而朗聲笑起來,招手示意他近前坐下。

大飛擰眉不動,憤然道:“不說清楚,這事沒完!”

“我方才拚命護你,竟是被當猴耍麼?”

他著實惱了,這般戲弄滋味令人憋屈。

韓賓起身將他按到座上,歉然賠笑:“消消氣,今日算我過錯。

但你且聽我解釋——此舉確有緣由。”

大飛半推半就坐下,面色仍沉。

韓賓斟滿一杯酒,從容道來:

“你猜得不錯,那些面具人是我事先佈置,只為試探你心性。”

“你的作為令我欽佩,也透過了這場考驗。”

他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大飛一揮手,嗤笑道:“誰稀罕你試探?”

“繞這麼大圈子,究竟所為何事?”

他追問道。

韓賓深知大飛脾性,不再迂迴,直言相告:

“實話說,我向來欣賞你為人。

洪興社裡,你行事作風無愧身份。”

“以你能力與品性,眼下地位實在委屈了。”

他深知大飛餘怒未消,專揀懇切話語,由衷誇讚一番。

大飛表面仍板著臉,心下卻早已舒坦許多。

這般當面讚譽,對他甚是受用。

韓賓繼續道:“你我可謂同病相憐。

自上次競選話事人落敗,你便在社團邊緣徘徊。”

“正因經歷相似,我才更明白你處境,實在感同身受。”

言罷,他搖頭輕嘆,舉杯一飲而盡。

大飛一擺手打斷對方。

“少來這套,有甚麼話敞開了說。”

他顯得興致缺缺。

韓賓立刻接話:“社團最近要選屯門話事人——我想推你上去。”

大飛怔住了。

這等好事竟會落到自己頭上?簡直像憑空撿了個大便宜。

上一回競爭失利始終是他心裡的疙瘩,至今未能釋懷。

社團的規矩他明白,輸了便是輸了,再多不甘也只能嚥下去。

可眼下這機會實在難得,屯門這一局的競爭遠不如上次激烈,以他的資歷和近期表現,勝算並不小。

但他臉上卻擺出滿不在乎的神情。

“我現在過得挺自在,何必去攬那麻煩差事?屯門那地方哪比得上銅鑼灣熱鬧。”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副懶散模樣。

韓賓笑了笑。

“你是明白人,屯門究竟怎樣你我心知肚明。

錯過這次,下一回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你真不動心?”

他說著深深看了大飛一眼。

大飛沉默下來。

空氣裡掠過一絲微妙的凝滯。

半晌,他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韓哥,你就別拿我逗趣了。

就算我有心思,社團裡能耐人多的是,哪輪得到我出頭?”

韓賓卻正色道:“不,只要你願意,我會全力支援。

我在社團裡還有些分量,也能聯絡幾位朋友一同推舉。

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屯門話事人的位置,非你不可。”

他語氣懇切,毫不掩飾賞識之意。

大飛腦中飛快盤算。

事情來得突然,韓賓的真實意圖尚未摸清,他不敢貿然應承,只得暫且含糊應對。

“承蒙韓哥看得起,但我這人俗氣得很,擔不起這般看重。

屯門這事我還得再想想,過幾日給您答覆。”

他邊說邊起身舉杯。

韓賓還想再勸,大飛已搶先開口:

“不管最後我選不選,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這杯敬您。”

說罷仰頭飲盡。

話至此,再催促便顯得不知趣了。

韓賓只得作罷。

“好,總之話已帶到。

你怎麼決定我都尊重,需要時我必定撐你。”

兩人繼續飲酒談笑,大飛心底卻墜了幾分重量。

那日下午酒散後,大飛回到自家會所歇了一夜。

次日清晨,屯門話事人之事仍在腦中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定,遲遲難做決斷。

正煩亂時,覺察到兄長情緒低落,走近輕聲問:

“哥,出甚麼事了?瞧你愁眉不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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