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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廉政公署追查起來,他百口莫辯。
財政司百思不得其解,這傢伙究竟藏哪兒去了?
“沈大班這條老狗到底死哪去了?”
坎寧安面目猙獰地咆哮,扭曲的五官格外駭人。
他簡直氣瘋了!
喬治將林峰的情報告知坎寧安後,後者起初不屑一顧。
事實上,他比喬治更早得知這個訊息。
小富豪在倫敦被捕時,坎寧安公爵就第一時間通知了他。
畢竟比起喬治這個未來族人,坎寧安少將才是家族當下的中流砥柱。
喬治警告說香江可能爆發針對匯豐的擠兌,坎寧安嗤之以鼻。
匯豐作為老牌英資銀行,還掌控著港幣發行權。
信譽堅不可摧。
擠兌匯豐?簡直是痴人說夢。
換作常人或許會信,但坎寧安骨子裡流淌著盎格魯撒克遜貴族的傲慢血液——在香江,英資向來是至高無上的象徵,四大洋行哪家不是仰仗英資起家的?
香江市民怎敢對匯豐發起擠兌?
絕無可能!
然而當樂慧珍出現在緊急新聞中時,坎寧安才意識到事態嚴重。
他在匯豐可存著上千萬港幣!
坎寧安火急火燎地趕往最近的銀行,卻發現局面徹底失控。
連門都擠不進去!
即便貴為駐軍少將也寸步難行。
人群實在太過擁擠。
雖然骨子裡刻著盎格魯撒克遜貴族的傲慢,但坎寧安並非蠢貨。
此刻若強行驅散人群優先取款,後果不堪設想。
時代早已變了!
放在四十年前——不,三十年前,就算又如何?
如今若敢這般行事,倫敦方面絕對會讓他吃槍子!
坎寧安強壓怒火排隊等候,不料輪到他時,銀行竟宣佈現金耗盡!
整整一天的時間全白費了。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坎寧安差點掏槍斃了那個銀行經理。
可沒錢就是沒錢,再憤怒也無濟於事。
倒黴!
坎寧安垂頭喪氣地返回,恰遇喬治前來問候。
聽聞對方早已取回存款,他瞬間暴跳如雷:
“這該死的白皮豬也配稱貴族?”
“這簡直是帝國的奇恥大辱!”
“連我的錢都敢吞……絕不能放過他!”
坎寧安咆哮過後,猛然轉向佐治,目光如刀:
“沈大班現在人在哪兒?”
佐治一臉茫然:
“將軍,我一直跟在您身邊,怎麼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坎寧安眉頭緊皺:
“你不是軍情局的人嗎?”
佐治苦笑攤手:
“我們只管對外情報,沈大班又沒叛國。”
“再說,他身份特殊,我哪有資格監視他?”
坎寧安厲聲打斷:
“誰說他沒有叛國?”
“放任小富豪腐蝕帝國貴族,就是在動搖根基!”
“你早該盯緊他!”
佐治心裡暗罵:那些貴族哪個不是見錢眼開?
面上卻恭敬回應:
“屬下不敢越權。”
坎寧安長嘆一聲:
“剛才是我失態了。”
“你確實沒錯。”
“換作是我,也不敢動沈大班。”
畢竟沈大班支援小富豪的手段,本就是貴族圈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大家都這麼幹,憑甚麼只針對沈大班?
坎寧安深深看了佐治一眼,看得後者渾身發毛。
“將軍,我……有甚麼問題嗎?”
坎寧安語氣沉重:
“本想晚點告訴你,給你個驚喜。”
“但現在情況變了……”
佐治連忙表態:
“將軍的栽培已是恩重如山,驚喜不重要。”
坎寧安卻搖頭:
“不,這件事至關重要。”
佐治正疑惑,坎寧安深吸一口氣,他心頭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家主採納了你的情報,挫敗了針對家族的陰謀。”
“特意撥了一筆款項作為獎勵。”
佐治一愣:
“獎勵?”
坎寧安突然暴怒拍桌:
“情報費五億港幣已經付給線人。”
“另外還有一千萬專項獎金!”
“你五百萬,我五百萬。”
佐治臉色驟變:
“難道……大公是透過匯豐轉賬的?”
坎寧安痛苦地閉上眼:
“沒錯!”
佐治猛地站起來:
“我的錢!”
“情報費!”
他的表情瞬間扭曲。
那可都是他的錢!
林峰曾承諾,情報費只需一億港幣,剩下的全歸佐治。
能要到多少,都是他的。
佐治激動得發抖。
他向坎寧安大公開價五億,沒想到對方一口答應。
這意味著五億一千萬裡,有四億五百萬是他的!
佐治怎能不狂喜?!
他幽怨地看向坎寧安:
將軍,您怎麼不早說?
早知道我就把錢取出來了。”
現在怎麼辦?
那位情報販子可不是好惹的。”
要是賴賬,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坎寧安不以為然:
區區情報販子......
但佐治神情異常嚴肅。
坎寧安突然緊張起來:
他真敢對我們動手?
佐治鄭重地點頭:
若要用一個詞形容他,那就是手眼通天!
坎寧安不自覺地繃直身體:
軍營也不安全?
佐治無奈道:
連這種絕密情報都能弄到,您想想他有多大本事。”
我可不敢拖欠他的錢。”
坎寧安咬牙道:
必須先找到沈大班!
現在你有理由動用軍情處了。”
佐治嘆氣:
時機稍縱即逝,等我們部署好,沈大班早跑沒影了。”
坎寧安皺眉:
怎麼會?
佐治解釋道:
警隊政治部...不,整個警局,幾乎所有警察都去匯豐取錢了。”
今天根本沒人值班!
坎寧安瞪大眼睛:
甚麼?
佐治嘆息:
沒辦法,警察薪水低風險高。”
聽說匯豐可能擠兌,下屬要去取錢,誰敢攔?
坎寧安連連搖頭:
當然不敢,容易被人打黑槍。”
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下想找沈大班幾乎不可能了。
佐治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回來時面如冰霜:
廉政公署的朋友說,匯豐沒見到沈大班。”
這傢伙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坎寧安跳起來:
佐治,立刻動用所有關係,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沈大班。”
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
沒人能黑我的錢!
絕對不行!
佐治沉思片刻:
還有個辦法,但需要錢。”
要錢?
坎寧安猶豫了,匯豐的錢還不知道能不能取出。
要是匯豐真倒閉,他就身無分文了。
作為貴族,沒錢怎麼行?
貴族規矩繁多,開銷自然更大。
高昂開銷無形中劃分階級,即便不明說,事實已然如此。
就像常住五星級酒店的人,和揹包客完全是兩個世界。
為維持貴族排場,坎寧安拼命斂財。
否則他也不會支援尊尼汪走私;更不會對駐軍下手。
說到底,都是為了貴族體面。
我們是昂撒人,在香江辦事還要花錢?
那豈不是白來殖民了?
佐治耐心勸說:
今非昔比啊將軍。”
匯豐會不會倒,誰也說不準。”
萬一真倒了,我們的錢就全打水漂。”
花小錢找沈大班才是上策!
花小錢,賺大錢。”
這買賣划算。”
見坎寧安動搖,佐治又加把火:
大公爽快轉賬,說明很看重那位情報販子。”
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機會。”
難道您想告訴大公出了差錯,讓他再往渣打匯錢?
這可不是小數目。”
咱們家族有這麼多現金嗎?
坎寧安終於被說服。
佐治說得對,這可是五億一千萬,翻倍就是十億!
家族要攢多久才能攢夠這麼多錢。
若因自己導致家族蒙受損失,之前的功勞都將一筆勾銷。
最關鍵是,這本是可以避免的損失。
早知就該聽佐治的!那筆鉅款本可安然落袋,偏被自己的狂妄害得血本無歸......大公閣下此刻怕是要震怒。
坎寧安攥緊拳頭擠出回應:
方案可行,但我手頭現金所剩無幾。”
資產全押在匯豐......
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姓沈的混賬!
堂堂香江匯豐竟被那沈弼玩到瀕臨崩盤。
荒謬至極!
若叫他逮著人,非得先逼出存款再——
區區銀行買辦也敢興風作浪?
可你的政治部都束手無策,這彈丸之地還能指望誰?
佐治扯動嘴角:
別忘了是誰提供小富豪和沈弼的行蹤。”
坎寧安驟然抬眼:
你要找那個情報商人?
眉心擰成川字,
上回的尾款尚在拖欠,他肯再接生意?
佐治斜睨過來:
莫非將軍另有高見?
坎寧安頹唐垂首:
罷了。”
木已成舟。
去聯絡吧。”
縱使他漫天要價...也只能認栽。”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定製西裝的鉑金袖釦。
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兩千萬私蓄加上五億家族基金。
斷不能付諸東流!
若真無力迴天...至少保住自己的棺材本,公賬虧損便推給時局動盪。
公私豈能混為一談。
佐治返回辦公室時,正遇上抱著收納箱的伊麗莎白:
款項都轉移了?
指尖微微發顫:
剛辦完手續,樂慧珍的 新聞就播出了。”
再耽擱五分鐘...
佐治閉眼長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