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獨清微微點頭,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常生收回視線,冷聲下令:傳令各州府縣衙:
少林玄明勾結玄武真宮襲擊鎮武衛,罪同謀逆,凡有牽連者夷三族!
南少林僧人限期三月入京受審,違令者以包庇罪論處!
舉報有功者,賞銀千兩!
他的聲音壓過了滾滾雷鳴。
望著漆黑天幕,常生嘴角泛起冷笑。
恩怨終結?
豈能如此輕易作罷。
這世上從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
旭日東昇時,沉寂多時的江湖再度沸騰。
大街小巷都在傳遞著一個驚人訊息:
八門之一的玄武真宮覆滅了!
作為江湖頂尖勢力,玄武真宮底蘊深厚,卻在旦夕間灰飛煙滅。
城門處貼滿通緝令,眾人方知這是鎮武衛所為。
玄武真宮的覆滅,讓各大門派悚然心驚。
南少林雖散,根基猶存;而玄武真宮卻是真正的血脈斷絕。
......
皇城
馬不停蹄趕路三日,常生率眾回京。
訊息早已傳遍北直隸,皇城內更是人盡皆知。
鎮武衛入城時,引來無數江湖人側目。
酒樓與茶肆裡,暗藏的目光無聲交錯。
常生沒有停留,直往北皇城總司而去。
路途上,他注意到城中多了一些不尋常的身影。
——是密宗的人。
比起道門的一體同源,佛門則要複雜許多。
中土佛宗與密宗向來分歧嚴重。
元庭時期,密宗打壓少林的往事仍歷歷在目,少林被迫封山多年。
元庭退出中原後,密宗也隨之遠走。
所謂密宗,實則涵蓋眾多派系:真言、金剛、毗盧遮那、歡喜等大宗,以及無數小支流。
以往在皇城,密宗之人寥寥無幾,大多盤踞於遼東與草原一帶。
如今街頭突現眾多密宗身影,未免蹊蹺。
回到北皇城總司,常生交代完事務,便徑自去了袁長青的院落。袁大人。”
袁長青放下手中書卷,抬頭笑道:“回來了?”
“嗯。”
常生給自己倒了杯茶,飲盡後問道:“城內為何突然多了許多密宗之人?”
袁長青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正想與你商議此事。”
“你離京期間,密宗達善上師入宮覲見,此後京城便湧入大批密宗 。
涉及陛下,我不便深究。”
未盡之言心照不宣。
常生眉頭微蹙,未再追問。
他決定暗中派人探查。
此事恐怕不簡單。
剛趕走一撥和尚,又來了更多。
北皇城總司內,常生盯著案前密信,沉聲道:“他們竟如此猖狂?”
嚴覺面露憤色。大人,密宗之人在城中多次滋事。
尤其歡喜宗 ,屢屢侵犯江湖女子。”
“此外,他們在京城大肆傳教,威逼 各幫派加入。
已有二百七十三 狀遞至鎮武衛。”
這些密宗信徒專挑小有勢力的頭目糾纏不休, 入教。
一旦首腦屈服,下屬自然難以倖免。
久而久之,城中亂象叢生。
常生放下手中密函,眼中寒光閃爍:傳令京城所有神龍衛,遇有違禁者,格殺勿論。
嚴覺面露難色:大人,可陛下那邊......
鎮武衛暗中查探多時,發現密宗入京之事,背後隱隱透著聖意。
常生目光如電:陛下可曾明旨庇護密宗?皇城重地,何時容得江湖人撒野?
嚴覺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連日來,各方都在觀望鎮武衛的動向。
因按兵不動,江湖上早已議論紛紛。
常信臨窗而立,望著瓢潑大雨,眼神深沉。
宮裡的那位,究竟意欲何為?
......
......
當年密宗被逐出中原,遠走西域,部分殘黨遁入草原。
如今突然捲土重來,所謀何事?
中原大地,歷來只許佛道兩家傳教。
其餘教派,皆被視為異端,必遭朝廷 。
密宗雖未公然傳教,卻在中原廣收門徒,與傳教無異。
當務之急,是要弄清他們給宮裡那位許下了何等好處。
正當此時,門外侍衛來報:大人,清淨司李公公求見。
常生坐回案前。
李進忠邁步入內,含笑拱手:見過常大人。
常生抬手示意:請坐。
李大人今日前來,想必不是喝茶敘舊。
別看李進忠年紀尚輕,卻是個工於心計的權謀之士。
在他們這些人眼裡,情誼從來敵不過利益。
李進忠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是義父讓我來的。
陳大人?常生略顯詫異。正是。李進忠收斂笑容,正色道:義父說,大人或許對密宗一事心存疑慮。
他們此次能入京,是因獻上了一件寶物。
常生神情驟變:何物?
一張藏寶圖。
據說藏著長生之秘。
李進忠面色凝重。
他向來不信這等虛妄之說。
古往今來,多少王侯將相求仙問藥,可曾有一人得償所願?
無論是誰,都不願看到當朝天子沉迷於尋求長生不老的虛妄之道。
常生心中早已料到。
他先前便有所猜測。
畢竟宮中那位除了金銀財寶外,最在意的莫過於長生之術。
高居九五之尊,執掌天下權柄,又有誰會甘心面對死亡?或許蒼帝如今尚不急切,畢竟正值壯年,但若說他全然無意於長生,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尋常百姓尚且渴望延年益壽,更何況是君臨天下的 。
常生眉頭緊鎖:具體情況如何?清淨司能探查到這些訊息並不令他意外。
若說他們在宮裡沒有安插眼線,那才叫稀奇。
只是這群番僧何時變得如此熱心?當年密宗遠走他鄉,與朝廷可是結下了樑子。
李進忠搖頭道:詳情尚未查明,我們也不敢過於深入打探。
據目前所知,這份藏寶圖乃是元朝皇室所留。
當年忽必烈曾派遣高手圍剿火鳳,卻不知何故未將其帶回,而是秘密藏匿。
元朝覆滅後,火鳳的下落也隨之成謎。
傳聞當年確有一幅地圖遺存,而參與此事的密宗高手正是其中一支。
如今入京的密宗僧人,便是當年遠赴西域的那一脈。
火鳳?常生難掩詫異。
李進忠壓低聲音:屬下查閱了元朝遺留典籍,發現一則軼聞記載。
傳言元廷當年獵殺火鳳,為的就是求取長生之法。
常生指尖輕叩桌案,陷入沉思。
李進忠起身告辭:常大人,目前就探得這些訊息。
有勞了。常生將李進忠送至門外。
同一時刻,皇城各處皆有鎮武衛頻繁調動,大肆搜捕涉案的密宗 。
那些被緝拿的多為小門小派的先天境武者,面對如今的鎮武衛毫無招架之力。
抗拒拘捕者,當場格殺勿論。
原本空蕩的詔獄一時人滿為患。
東城街道上,兩派人馬劍拔弩張。
一方露著半邊臂膀,古銅色的肌肉如鐵鑄般閃爍著金屬光澤;另一方則是殺氣騰騰的鎮武衛。
其中兩人攙扶著一名同僚,那名鎮武衛面色慘白,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落。
天空中,由煙花繪就的玄鳥圖案仍未消散。
街道兩旁的武林人士紛紛躲進酒樓,倚欄觀望這場衝突。
此刻的皇城之中,敢這般公然叫板鎮武衛的武者已寥寥無幾。
即便是曾經權傾朝野的王侯將相,遇見鎮武衛也要退避三舍。
遠處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數十騎飛馳而至,揚起漫天塵土。
嚴覺勒馬落地,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大人!一名金蛟使憤然抱拳,這群密宗妖僧妄圖用邪術迷惑良家女子,被我們當場揭穿。
正要拿人時竟敢反抗。
嚴覺目光驟冷。
曾在少林修行的他,對密宗瞭如指掌。
雖然密宗主修肉身,但某些支脈專精攝心之術。
會幹這等勾當的,多半是歡喜宗一脈。
嚴覺掃視前方數人,寒聲道:全部拿下!
面對合圍而來的鎮武衛,幾名番僧面色陰沉。
尤其是被簇擁在 的年輕人——雖相貌俊朗,卻生著一雙邪氣森森的桃花眼。
為首的番僧急忙雙手合十:大人且慢!此事恐有誤會。
我等願賠罪致歉。
他暗自惱怒:這個耶莫加仗著師尊寵愛肆意妄為,如今竟招惹到鎮武司頭上。
嚴覺厲喝:既入大蒼疆土,就得守大蒼王法!
拿下!
抗命者格殺勿論!
遵命!
嗆啷啷一片刀光出鞘。
耶莫加突然掙脫同伴,傲然道:我師父乃摩耶上師,看誰敢動我!
密宗之中,尊稱可不是尋常人能享有的。蠢材!為首番僧臉色鐵青。
電光火石間,嚴覺已疾步上前。
手中斷魂刀燃起熊熊烈焰,正是少林絕學燃木刀法。
自得佛骨舍利傳承後,他已掌握十餘種少林秘技。
烈焰刀氣席捲長空,掀起層層火浪。
領頭的番僧面色驟變,雙拳泛起古銅光芒,迎著嚴覺的攻勢揮出重拳。
雙方交鋒之際,周圍鎮武衛迅速列陣,向剩餘番僧發起圍攻。
這些西域僧人實力不凡,更有罡氣境強者坐鎮,但鎮武衛並不硬拼。
先是輪番箭雨消耗敵人體力,繼而以火器進攻。
撕裂空氣,一名番僧肩膀頓時血肉橫飛,發出淒厲慘叫。
其餘僧人臉色劇變,只見鎮武衛臂甲彈出圓盾,組成銅牆鐵壁穩步推進。
後方弓箭手持續壓制,戰場節奏嚴密有序。
當一名番僧暴起擊退前排士兵,立刻有人補上缺口。
百人戰陣煞氣沖天,這些隨嚴覺南征北戰的精銳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正與嚴覺纏鬥的番僧餘光掃見戰況,心頭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