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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2025-11-29 作者:堇子澤澤3

反觀清淨、無垢二司,早已招攬諸多高手,勢力盤根錯節。

尤其是無垢司,暗中與多個門派往來密切。

甚至連軍方,亦被其染指。

上次藥王谷一事,那位童大人便調遣了兩名三境宗師助陣。

清淨司尚且如此,無垢司的實力只會更加深不可測。唉。”

常生低嘆一聲,心中煩悶。

宗師之境的突破,絕非短期內可以達成。

資源他不缺,缺的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唐琦等人雖資質尚可,但即便傾力培養,如今也不過勉強跨入罡氣境。

此外,鎮武衛事務繁雜,難以專注修煉。

正因如此,他才要從各地選拔精銳入京。

至於江湖中人,終究難以信任。

今日可為利來,明日便可為利去。

但願各地鎮武衛能出幾個好苗子吧。

光陰飛逝,年關將至。

皇城繁華更勝往日,長街人頭攢動。

隨處可見攜刀佩劍的江湖人行走其間。

這自然也給守備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連日來,五城兵馬司疲於奔命。

江湖人性情暴烈,稍有不合便拔刀相向。

天子腳下,若鬧出亂子,誰也擔待不起。

為此,常生特在城中設下生死擂。

要打?上擂臺去!

其餘恩怨,鎮武衛一概不理。

細雪紛飛,灑落庭院。

袁長青執子含笑:“看來今年只剩你我二人對飲了。”

常生端起茶盞,挑眉問道:“袁大人獨自弈棋,不嫌無趣?”

“當然無趣!”

袁長青揚手將棋子撒落棋盤,慨然道:“世人皆如棋子,窮盡一生,終究困於方寸之間,逃不出執棋者的掌心。”

常生目光微斜,隨手擱下茶盞,輕描淡寫道:以蒼生為棋?那我便掀了這局!

檀木棋盤應聲翻落,黑白雲子紛揚如雨。如何?常生撫掌而笑,這下清淨了。

袁長青怔忡片刻,陡然放聲長笑:好個掀桌破局!笑聲漸收時忽然挑眉:聽聞你在廣納江湖客?

常生坦然點頭。

此事原就無須遮掩。

皇城總司裡雖不見這位老上司主事,卻仍有三成鎮武衛暗奉其令——彼此心照不宣罷了。秘庫九層...袁長青摩挲著青瓷杯沿,可瞧見那口玄冰棺了?

常生眸光驟凝。

這老狐狸竟也去過?

棺中何人?

昔年秘密豢養的活死人。袁長青啜著茶湯解釋,皆是氣血枯竭的將死之人,靠寒棺秘藥吊著口氣。茶盞輕輕一磕,算咱們鎮武衛壓箱底的家當。

窗外風雪漸急,老指揮使的嗓音混著瓷音:開棺即喪命。

若非陸大人當年力挽狂瀾...忽的話鋒一轉,不過這些老傢伙,唯聽龍椅上那位調遣。

常生垂眸品茶不再追問。

有些話,點到即止。近來江湖倒是風起雲湧。袁長青忽的輕笑,年輕一輩頗有幾個有意思的。

茶霧氤氳中,常生抬眉:大人想重出江湖?

老者仰首望了望鉛灰天色,擱盞起身:該走了。玄色大氅掃過青磚時,半真半假嘆道:如今倒剩老夫獨守空城了。

.........

雪幕外忽現一道纖影。

江玉燕執素傘提食盒立在階前,見袁長青踏雪而出,連忙屈身行禮。

鵝毛雪片掠過她低垂的睫毛,在青石上砸出細碎冰花。

袁長青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常生站起走回屋內,輕嘆道:其實不必這般。

近日京城江湖人士聚集,外出多有風險。

江玉燕拎著食盒步入房門,嘴角噙著淺笑:多謝大人掛懷。

常生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待江玉燕走後,他又埋頭批閱各地呈來的文書。

不久,唐琦自外廳走來,恭敬行禮:大人。

何事?常生頭也不抬。有人送來宴請帖。

唐琦雙手奉上燙金請柬。常生接過請柬,眉梢微挑,倒是稀奇。

居然還有人願邀我赴宴。

如今滿朝文武提起他,哪個不是嗤之以鼻。

唾罵他都成了官場風氣。

展開請柬,常生神色一怔:竟是潞王?

他眉頭輕蹙。

與這位親王素無往來,為何突然設宴?

眾所周知,潞王極得太后歡心。

當然,也是個出了名的驕縱之徒。

但天家之事真偽難辨。

史書上多的是韜光養晦的藩王。

就如護龍山莊明面忠君,終究還是舉了反旗。

說到底,那個位置太過誘人。

難道對方不知此時相邀意味著甚麼?

常生擱下請柬起身:備馬,去潞王府。

遵命!唐琦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

青帷馬車停在一座恢宏府邸前。

朱門高牆巍然矗立。

常生踏下馬車。

玄色大氅在朔風中翻飛。

唐琦忙撐開油紙傘。

望了眼氣勢不凡的王府,常生舉步向前。

隨行侍衛上前叩門。

片刻後,府門半開,探出個倨傲的家丁:何事?

都說 門前七品官,

王府下人更是眼高於頂。鎮武司指揮使常生,應潞王邀約而來。常生語氣平淡。

家丁乜斜著眼:只准你一人進。

常生腳步微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奴僕噴出一口鮮血,眼球迸裂,滿臉血跡斑駁。

常生踏著穩健的步伐向前,冰冷的話語在刺骨寒風中迴響:

下次就是你的項上人頭了。

府中侍衛們相顧無言,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若換作尋常人,他們早已出手,但眼前這位來頭非同小可。

不僅是名震京城的煞星,更是鎮武司的掌舵人。

唐琦盯著一名侍衛,聲音冷峻:帶路。

侍衛慌忙應聲,快步在前引路。

踏入潞王府邸,方知這座宅院之宏偉。

足足疾行一刻鐘,方才抵達待客大廳。

悠揚樂聲縈繞庭院。

廳內,身姿婀娜的舞姬正翩然起舞。

喝彩聲此起彼伏。

上首端坐著一位俊朗青年,稜角分明的面容透著幾分不羈,隱約可見與蒼帝相似的神韻。

常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侍衛入內恭敬稟報:王爺,常大人到。

朱翊鏐聞言立即起身,滿面春風:快請!快請!

常生邁入廳中,拱手道:參見王爺。

朱翊鏐仔細打量常生,笑容可掬:常大人果然一表人才,快快請坐。

能得常大人光臨,本王不勝欣喜。

常生謙遜回應:王爺過譽了。

目光悄然掃過廳內眾人。

朱翊鏐熱情引薦:來,常大人,容我介紹。

這位是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公子,寧一川。

聽聞介紹,寧一川頓時昂首挺胸,神情略顯傲慢。

常生面色如常。

朱翊鏐繼續為常生逐一引薦在場賓客。

廳中所坐皆是朝中權貴子弟與世家公子,身份顯赫。

被引見時,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無論心中作何想法,表面禮數絲毫不缺。

唯幾人見到常生時,眼中隱現懼色。

常生多看了這幾人一眼。

似曾相識。

原來是當初那幾個倒黴鬼。

覺察到常生的目光,幾人匆忙低頭。

時至今日,當初場景仍令他們心有餘悸。

朱翊鏐引領常生至左下首位置入座。

《權謀暗湧》

朱翊鏐撫掌輕笑,廳內舞姬翩然起舞。

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輕晃,他舉杯示意:常大人今日賞光,本王甚是欣慰。

常生指尖摩挲著青瓷酒盞,寒暄間眸光微閃。

三巡過後,朱翊鏐忽然傾身:實不相瞞,今日相邀另有要事相商。

檀木案几映出常生驟然繃緊的下頜線。王爺但說無妨。他放下酒盞時,瓷器與紫檀碰撞出清脆聲響。聽聞總司近日遴選鎮武衛?朱翊鏐衣袖翻飛間,三名勁裝男子已立於殿心。

白衣劍客負劍而立,魁梧僧人手持鑌鐵棍,精瘦漢子腰間纏著九節鞭。

常生目光掃過三人佩著的玄鐵令牌,嘴角浮起冷笑:江湖草莽也配入天子親軍?話音剛落,滿座賓客手中銀箸齊齊頓住。

紗燈將朱翊鏐陰鷙的面容切割成明暗碎片:常大人可知拒收的後果?

空氣裡暗香浮動,常生拇指輕釦刀環:王爺可聽過繡春刀出鞘必飲血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那白衣劍客突然暴起,劍鋒卻在距咽喉三寸處被兩指夾住——常生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龍紋密令。

(朱翊鏐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怒意如刀鋒般凌厲。

廳中立即有人快步上前打圓場,賠笑道:王爺息怒,常大人絕非此意。

常大人自有難處,鎮武衛考核嚴格,貿然安插人手恐惹非議。

不如讓這三人參與鎮武衛考核,想來常大人會行個方便。

未盡之言,在座眾人心知肚明。

又有數人急忙起身附和,場面稍有緩和。

朱翊鏐神色稍霽:那就有勞常大人了。只是語氣已不似先前的恭敬。

常生瞥了眼說話之人,沉聲道:並非不給王爺顏面。

鎮武衛乃天子親軍,非吾私兵!

規矩不可廢!

若王爺執意要人進北皇城總司,不妨請道聖旨。

陛下應允,本官絕無二話!

說罷起身拱手:告辭!轉身便走。原以為京城殺神何等威風,今日一見,不過爾爾。

王爺,這般皇城總司不去也罷,徐某還不屑一顧呢。

臺下負劍而立的徐萬堂語帶譏誚。

江湖傳聞中的殺神,眼下看來名不副實。

何況他是潞王府座上賓,何懼鎮武衛?

多少武林中人聞風喪膽的殺神,此刻敢動他分毫?

此事若傳出去,這京城殺神怕要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

常生腳步驟停。

緩緩回首凝視徐萬堂:你方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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