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聽到聶傲天曾試圖與蘇子聞會面,他心中頓感慶幸——看來雙方尚未接觸,更談不上合作,一切還來得及。
當然,郭英南也聽得出來蘇子聞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但他只能默默承受。
“蘇先生,我知道您與賀先生之間有過一些摩擦,今天我來,是希望能做箇中間人,化解兩位的誤會。”
郭英南帶著誠懇的笑容,望向蘇子聞。
他清楚,光是聶傲天一人,就夠他和賀新應付的了,誰若小看了鬼王聶傲天,誰就可能栽在他手裡。
一旦蘇子聞和聶傲天聯手,他們就更難有勝算。
“所以,蘇先生,我專程前來,是代表賀先生邀請您明天到奧門一聚。”
郭英南說完,目光緊緊落在蘇子聞臉上。
至於握手言和這類話,郭英南並未說出口,也不適合多說。
畢竟蘇子聞和賀新之間,矛盾尚未到那麼嚴重的地步。
只要蘇子聞願意赴約,他這個和事佬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好,看在郭先生的面子上,明天我一定到奧門。”
蘇子聞略作考慮,朝郭英南點頭應下。
說實話,若能與賀新緩和關係,蘇子聞這邊也能輕鬆不少。
否則,一直讓天養生守在奧門,他身邊幾乎無人可用。
阿牛和大傻難當大任,羅炳文和陳浩南已被派去鰂魚湧和尖東,陳子龍也被安排去了紅磡,但他並不適合做話事人。
眼下,蘇子聞身邊確實缺少能扛事的人,託尼還在醫院休養,雖然用了靈丹加快恢復,傷勢仍需要時間。
陳一元目前在託尼手下幫忙,還算能分擔一些。
如果能與賀新和解,天養生就不必長期駐守奧門,大天二足以應付那邊的事務。
即使有突 況,到時再派天養生過去也來得及。
“太好了,那明天我在奧門碼頭,恭候蘇先生大駕。”
郭英南眼中閃過欣喜。
來之前,他並不確定能否說服蘇子聞,如今結果令人滿意。
若雙方言和,不僅蘇子聞能減輕壓力,他們也能更專注於應對鬼王聶傲天。
一天很快過去。
社團內部風平浪靜,一切如常。
羅炳文和陳浩南各自領著手下,掌管著尖東和鰂魚湧的地盤。
至於紅磡這塊區域,則由陳子龍全權打理。
這天晚上,在紅磡的一家酒吧裡,坐在陳子龍身旁,低聲說道:“龍哥,我聽說浩南哥和炳哥正在爭話事人的位置。”
這件事,整個銅鑼灣幾乎無人不知。
文哥已經發話,陳浩南負責尖東,羅炳文負責鰂魚湧,三個月後誰做得最好,誰就能當上話事人。
其實說到底,他們三人雖不是名義上的話事人,卻各自管著一片地盤,實權在握。
只不過,名不正則言不順,在江湖上終究差些分量。
唯有經過眾人投票,正式成為話事人,洪興再將訊息傳遍江湖,那才算是真正坐穩了位置。
陳子龍聽了的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龍哥,那文哥有沒有提到你……”
欲言又止,話中之意卻不言而喻。
“我啊,就別想了。”
陳子龍擺了擺手,“我在銅鑼灣資歷最淺,沒資格爭這個位置。”
“誰說的?”
立刻反駁,“龍哥,論資歷你比浩南哥還深些吧?為甚麼這次競選沒有你?”
陳子龍沉吟片刻,答道:“大概因為陳浩南本來就是洪興出身吧。”
陳浩南十四歲就加入了洪興,至今已有十多年,資歷比許多人都老。
連文哥入洪興的時間,都沒他長。
“但我相信,龍哥你遲早會成為話事人的。”
語氣堅定,“紅磡的話事人非你莫屬,要不然文哥也不會把這裡交給你管。”
當然希望陳子龍能上位。
只要他大哥上去了,他這個做小弟的,自然也能跟著沾光。
要是再被文哥賞識,說不定將來他也能當上話事人。
“也許吧。”
陳子龍抿了一口酒,語氣淡然。
真假虛實,他現在不願多想。
此刻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另一件事——
李賢死了。
從此以後,再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臥底。
整個警隊,已經沒有任何關於他身份的記錄。
即便是在警校時期,陳子龍離開時的記錄也僅被標記為不服管教,除此之外並未記載其他內容。
因此,警校方面也無法核實他作為警方臥底的身份。
作為一名臥底,他唯一的上線已經去世,他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
失去了依靠,即使他想聯絡警隊,也已不知道該找誰。
據他所知,警隊內部有蘇子聞的線人,但具體身份他並不清楚。
正因為如此,陳子龍此時更不敢輕易暴露自己。
這是一方面原因。
同時,還有另一個原因。
有時,陳子龍也會想,既然自己的晉升之路已無希望,不如干脆就此徹底加入社團,真正成為其中一員。
這段時間,他的思緒紛亂,一直在反覆思考這個問題。
“好了,你去看看場子吧,我自己喝點。”
陳子龍對身旁的揮了揮手。
“明白,龍哥。”
看出陳子龍情緒不佳,也沒再多說甚麼。
能讓陳子龍做出決定、走出困境的只有他自己,旁人說再多也無用。
……
轉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蘇子聞一大早就醒來,隨後登上了前往奧門的船。
而在奧門這邊,賀新與郭英南也早早做好準備,只等蘇子聞的到來。
“這個蘇子聞,到底是甚麼人呢?”
被驚醒的賀天兒對蘇子聞越發感到好奇。
因為在家的這段時間,賀天兒已多次聽父親賀新提起蘇子聞這個名字。
而今天一大早不僅賀新早起,郭英南也同樣忙碌起來。
不過,賀天兒並未向任何人提及這些。
“阿南,蘇子聞大概還要多久到?”
賀新向郭英南詢問道。
“他早上出發時已經聯絡過我,”
郭英南看了看時間回答,“按他登船的時間算,大約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能抵達奧門。”
“好,那你準備安排迎接吧。”
賀新向郭英南示意道。
既然昨天已經說過,郭英南自然要履行承諾。
“我知道。”
郭英南點頭應下。
“阿南,你覺得這次蘇子聞會願意跟我們合作嗎?”
賀新神色略帶猶豫地問道。
“我想他會。”
郭英南神情認真地回答。
“他要是沒這個意思,今天也就不會出現在奧門了。”
郭英南這樣認為。
說真的,他的想法很直接,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凡事喜歡往簡單裡想,覺得這樣做事才不費勁。
“也對。”
賀新聽了郭英南的話,點了點頭。
除非蘇子聞來奧門另有目的,不過這也說不準。
“行了,我先帶人去碼頭等著子聞。”
郭英南說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走了。”
說完,郭英南朝賀新擺擺手,轉身向外走去。
“去碼頭。”
上車後,郭英南對司機吩咐道。
在香江的時候,郭英南見過蘇子聞出行的陣仗——前面三輛賓士,後面三輛賓士,中間是蘇子聞那輛定製版的勞斯萊斯。
那車隊可以說是相當氣派。
現在到了奧門,蘇子聞的車隊自然不可能跟來。
而賀新身為奧門的賭王,車隊規格就算不比蘇子聞的更豪華,至少也不能差太多。
“文哥,阿森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
船上,阿積站在蘇子聞身後彙報道。
“嗯。”
蘇子聞點了點頭。
他站在甲板上望向遠處,奧門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大約再過二十分鐘就能抵達奧門碼頭。
“告訴阿森,不用派人來接我,等我辦完事再過去。”
蘇子聞對阿積交代。
這次他來奧門是應約而來。
按郭英南所說,如果賀新真心想和解,就一定會派人來接;如果沒有,那不僅說明賀新缺乏誠意,也說明他沒把蘇子聞放在眼裡。
如果真是那樣,蘇子聞不排除與賀新開戰的可能。
“是,文哥。”
阿積應聲,隨即派人去傳達指示。
……
“師父。”
仇傑、雞翼和詹永飛三人站在範老大——也就是聶傲天面前。
作為聶傲天的徒弟,他們一直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師父就是當年奧門 風雲的鬼王聶傲天。
“蘇子聞那邊,有甚麼動靜嗎?”
聶傲天看向詹永飛問道。
說起他這三個徒弟:仇傑是他最看好的,幾乎繼承了他所有的 技藝;其次是詹永飛。
詹永飛在三位徒弟中獨樹一幟,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
如今他手下雖不及香江或奧門那些大型社團,但也有上百號人,七八個得力干將,已算頗有規模。
雞翼雖然比不上仇傑的狠勁,也沒有詹永飛那般能幹,但他有一顆難得的孝心。
而且,雞翼最像年輕時的聶傲天,看到他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
前些時候,聶傲天派雞翼前往新天地處理事務,隨後便一直讓人留意香江那邊蘇子聞的動靜。
“是的,”
詹永飛點頭確認,“我安插在香江碼頭的兄弟報告說,他們看到了蘇子聞的車隊。”
要掌握蘇子聞的行蹤,跟盯其他社團老大完全是兩回事。
別人都儘量低調,生怕暴露位置引來殺身之禍。
蘇子聞卻恰恰相反,行事張揚,尤其那顯眼的車隊,整個香江只此一家。
不是沒人動過對他下手的念頭,比如不久前的馬家兄弟。
他們找來一批境外僱傭兵,企圖伏擊蘇子聞,結果卻是蘇子聞毫髮無傷,而那些僱傭兵全軍覆沒。
最終,馬家兄弟全家更是在蘇子聞遇襲處被當場擊斃。
幕後主使是誰,大家心知肚明,警方也清楚,只是苦無證據,無法拘捕蘇子聞。
自此,再沒人敢輕易效仿他那樣招搖。
即便有羨慕的,也沒人有膽量學他那樣高調。
“說起這個蘇子聞,膽子確實大。
每次出行都這麼張揚,萬一真出甚麼意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