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頓時眼神一緊。
她已經猜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甚麼。
‘怎麼辦?’
珍珍心裡一片慌亂。
之前黃根本沒教她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難道就這樣順從蘇子聞?
可馮小珍實在不甘心。
如果她是那種隨便的女人也就算了,只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可她偏偏不是。
難道自己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要這樣交給他?
這時,陳永仁正好從船艙裡出來,看見蘇子聞拉著馮小珍要進去,立刻明白蘇子聞想做甚麼。
他下意識想阻止,因為他知道馮小珍的身份。
然而就在陳永仁準備開口的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甚麼立場開口?
再說了,開口又能說甚麼?
萬一搞不好,連他自己都會暴露。
臥底身份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
不僅他自己會死,馮小珍也活不成。
‘對不起……’
想清楚這些,陳永仁低下頭,不敢迎上馮小珍投來的期待目光,隨即轉身離開。
“文哥。”
蘇子聞剛帶著馮小珍走到船艙門口,拉開門,阿積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看到阿積的表情,蘇子聞便知道他肯定有事。
否則,他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進去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蘇子聞轉頭對馮小珍說道,“記住,乖乖在裡面待著,別亂走。”
“我知道了。”
馮小珍垂首不語,聽到問話後輕輕點了點頭。
蘇子聞目送房門合攏,轉向阿積微微擺手,示意他跟隨自己走出船艙。
來到甲板,蘇子聞望著波濤起伏的海面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他了解阿積的作風,若非緊要情況,對方不會在這個時間前來稟報。
文哥,銅鑼灣出事了。”阿積神色凝重地彙報了關公與託尼等人的衝突經過。
關公?蘇子聞聞言蹙眉。
對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更清楚其出自《亞飛與亞基》這部影片。
在當下這個各方勢力交織的世界裡,關公的底蘊實在不值一提。
一個困守新界的小角色,何時有了踏足銅鑼灣的膽量?
查清楚他背後是否有人撐腰。”蘇子聞沉聲吩咐。
他敏銳地察覺到,關公此番行動必定得到了某些勢力的支援。
阿積肅然領命。
對蘇子聞而言,關公本人無足輕重,重要的是隱藏在幕後的推手。
還有,蘇子聞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把這個交給託尼。”
這枚靈丹是前次所得,十二生肖護衛皆已服用提升實力。
剩餘的三十五枚一直珍藏至今,託尼此次負傷倒算是因禍得福。
明白。”阿積接過藥丸時,眼中掠過一絲欽羨。
除了蘇子聞與十二生肖,沒人比他更清楚這靈丹的妙用。
這種能提升修為的秘藥堪稱稀世珍寶,他自然心生嚮往,卻也深知其珍貴難得。
迄今為止,除了護衛文哥的十二生肖之外,只有託尼一人獲得了獎賞。
阿積雖然心裡發熱,卻不敢私吞這件東西,規矩他始終牢記。
“還有,”
蘇子聞繼續開口,“通知羅炳文他們,過了今晚,明天一早,我不想在銅鑼灣再聽見‘關公’這個名字。”
蘇子聞語氣平淡,神情從容。
“是,文哥。”
阿積低頭應聲。
……
“怎麼辦?”
船艙房間裡,馮小珍坐立難安。
她剛才看見阿積向蘇子聞報告,明顯是有重要情況。
身為警方臥底,她自然想探聽究竟發生了甚麼。
可她不敢推門出去。
一旦撞上蘇子聞,身份就會徹底暴露——畢竟他之前吩咐過,讓她待在房裡別動。
如果她真是普通女孩,自然會乖乖聽話。
“難道就這麼放棄?”
馮小珍心有不甘。
關鍵在於,她不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如果事情重大,哪怕冒險獲取訊息後跳海逃生也值得;可若只是小事一樁,那就太不值了。
“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幾番內心掙扎,馮小珍終於放棄了出房的念頭。
然而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現:等蘇子聞回來,她該如何面對他?
難道真要委身於他?
說實話,蘇子聞帥氣又充滿魅力,若她只是普通女子,或許早已心動。
可惜她不是。
她是警察,是臥底。
這樣的身份,註定了她不能喜歡、更不能愛上蘇子聞。
“如果……”
馮小珍望著艙房天花板,眼中掠過一絲恍惚。
但沒過多久,那恍惚轉為堅定。
“既然別無選擇,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眼神沉著下來。
事已至此,無論出於何種考量,她絕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馮小珍的身份曝光,可能會連累已經潛入倪家的陳永仁。
而且,如果她暴露了,之前的潛伏就前功盡棄,自己也難逃一死。
既然如此,她絕不能暴露。
“總要有第一次的,對嗎?”
馮小珍慢慢起身,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浮現出一絲嘲諷又釋然的笑意。
在還沒下決心之前,她一直迷茫不安。
可一旦做了決定,一切都變得坦然,彷彿本就該如此。
她擰開水龍頭,反手帶上門,洗了洗手……
十分鐘後,馮小珍裹著浴巾、髮絲溼潤地走出衛生間,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臥室走去。
這是她的第一次,無論蘇子聞如何,她不願草率對待,她想讓這段註定難忘的記憶裡,沒有一絲狼狽。
蘇子聞推開房門,隱約嗅到一陣淡雅的蘭花香水味。
“這味道……”
他閉眼輕聞,然後睜眼看向馮小珍。
“是蘭花香。”
馮小珍輕聲答,眼神深處藏著掙扎,語氣卻平靜無波。
雖然她已經說服了自己,但心裡的那道坎,終究難以輕易跨過。
這畢竟是她的第一次,卻不是出於心甘情願。
“味道不錯。”
蘇子聞微微一笑,內心略感意外——她不僅噴了香水,還洗了澡,髮梢還溼漉漉的,舉止之間不見他預想中的抗拒。
……
三個多小時過去。
遊輪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船艙裡,蘇子聞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馮小珍,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文哥,怎麼了?”
馮小珍抬起嬌俏的臉龐,目光盈盈地望向蘇子聞,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你是第一次……?”
蘇子聞注視著她,神情認真。
話未說完,馮小珍便輕輕點頭。
她將臉頰貼在他胸前,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衣襟上畫著圓圈。
“我先前說過的……只是你沒留意。”
說到這兒,她真想在他肩上咬一口。
那些羞人的細節,她實在不願再提。
“對不起。”
蘇子聞緩緩吐出一個菸圈,忽然開口。
“啊?”
馮小珍怔住了,困惑地眨著眼睛:“為甚麼道歉?”
她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歉意。
“這話該我問你。”
蘇子聞坐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看向她,“為甚麼?”
“甚麼?”
馮小珍被他嚴肅的神情嚇到,茫然不解。
甚麼為甚麼?
這男人的思緒跳轉得太快,她根本追趕不上。
“我問你,為甚麼不反抗?”
蘇子聞一字一頓,目光緊鎖著她。
即便不瞭解蘇子聞,馮小珍也能從話中聽出怒意。
甚麼嘛?
她幾乎要發作,可想到彼此的身份,終究按捺住了。
“文哥說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溫順的笑容,“能伺候您是求之不得的福分,怎麼會反抗呢。”
“難道對你們臥底來說,這根本無所謂?”
蘇子聞無視她的討好,繼續逼問。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陷入死寂。
時間彷彿凝滯。
良久,馮小珍強撐著笑顏:“文哥,我不明白您在說甚麼。”
若此刻有鏡子,她會看見自己的笑容多麼僵硬。
“甚麼臥底呀?我完全聽不懂。”
她輕聲說著,心卻狂跳不止,不安如潮水般湧來。
蘇子聞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當真察覺了甚麼?
莫非他識破了我的身份?抑或只是在詐我?
無論如何,馮小珍絕不會親口承認這一切。
“馮小珍,馮警官,你還打算繼續偽裝下去麼?”
蘇子聞嗤笑一聲,目光緩緩落在她身上,“我記起來了,幾個月前我們在夜歸人見過,沒錯吧?那時候我就派人查過你,你的身份是警方臥底,上司是北角反黑組的黃志誠。”
“讓我意外的是,你竟隔了這麼久才來接近我,耐心倒是不錯。
一開始我差點忘了你,幸好,我記性不差。”
當然,蘇子聞並不知道,其實早前在娛樂公司做保潔的那個人,就是她。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認栽。
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馮小珍閉上雙眼,聲音裡滿是絕望。
她這才明白,原來蘇子聞早就看穿了她,一切不過是他設的局,自己像個棋子一樣被擺佈。
甚至,連她最珍視的東西,也已落在他手中。
“甚麼臥底、警察,甚麼黃志誠,跟我都沒有關係。”
蘇子聞語氣忽然嚴肅,“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他向來認為,臥底若有用處,不妨留著。
但這次他選擇攤牌,只為從馮小珍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是不是你們這些女警臥底,都會像你這樣?”
他沒有明說,但馮小珍聽懂了話中之意。
那一瞬間,她的情緒幾乎崩潰。
“蘇子聞,你這個混蛋!”
她猛地睜眼,怒視著他,“你把我馮小珍當成甚麼人?你以為我是那種隨便的站街女嗎?”
“是,我承認,跟你在一起我不甘心,也不情願,但那是因為我們的立場不同。
蘇子聞,我不得不承認,你這個人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