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夜歸人會所內,那些選擇留下的客人們目睹託尼與鱷魚的激戰,無不熱血沸騰。
這些人自詡精英,何曾見過如此真實的搏鬥場面?
拳拳到肉,遠比電影更加刺激。
他們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提前離開,否則怎能目睹如此精彩的一幕。
“託尼的身手確實不俗。”
觀眾席中,一人對身旁同伴低聲說道。
“劑哥說得對,他可是瘋狗託尼,蘇子聞手下的得力干將。”
阿六向李阿劑點頭回應。
原來此人正是李阿劑,江湖上新近崛起的勢力領袖。
阿六則是他麾下的得力助手。
而他們口中的“瘋狗託尼”,正是託尼在道上的綽號。
當然,江湖上以“瘋狗”
為號的人不少,多是形容其勇猛兇狠。
“沒想到來放鬆一下,竟能碰上這樣的好戲。”
李阿劑語氣平靜地說道。
“不過託尼雖強,那個鱷魚的實力更令人意外。”
相較於託尼,李阿劑更關注的是那個名叫鱷魚的對手。
李阿劑與關公的地盤都位於新界。
兩人之間存在著競爭關係。
關公手下實力越強,對李阿劑而言就越不利。
“要是鱷魚今天栽在這裡就好了。”
李阿劑搖搖頭,輕嘆一聲。
只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想法不太現實。
眼下的情況已十分明顯——鱷魚實力太強,託尼根本壓制不住他。
“劑哥放心,鱷魚以後由我們來處理。”
身邊的阿六拍著胸脯保證。
李阿劑看了阿六一眼,沒有說話。
阿六確實忠心耿耿,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論起實力,阿六與鱷魚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李阿劑在新界能與關公分庭抗禮,靠的不是別的,正是人多、兄弟多。
而關公那邊,優勢在於手下個人戰力突出。
因此,雙方目前大致勢均力敵。
……
就在李阿劑與阿六低聲交談時,場上的局勢驟然生變。
十分鐘前,託尼已清楚意識到,硬碰硬絕不是鱷魚的對手。
但內心的驕傲不允許他認輸,更不能輸。
他若是敗了,將來還有甚麼臉面去見文哥?
無論如何,他必須贏。
下定決心後,託尼開始盤算對策。
兩人對決,並非只看力量大小。
否則不如直接比掰手腕,誰力氣大誰就贏。
經過剛才的交手,託尼清楚自己的優勢在於靈活敏捷,劣勢則是力量不及對方。
此前會陷入下風,正是由於一開始選擇了與鱷魚硬拼。
若及早運用戰術,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策略既定,託尼整個人的打法陡然轉變。
既然力量不及,便全力發揮速度與靈活的優勢。
短短五分鐘,鱷魚就被惹得煩躁不已。
“喂,你到底有完沒完?像個女人似的躲來躲去,敢不敢堂堂正正接我一拳?”
鱷魚停下腳步,不滿地瞪著託尼。
原本他還打得挺痛快,畢竟已很久沒人能與他過招這麼長時間。
然而,交手之中,對方竟不再與他硬拼。
鱷魚每招出手,都像打在棉花上,力量全無落處。
這令鱷魚越戰越悶,心頭憋著一股氣。
而託尼這邊,絲毫不理會鱷魚的嘲諷與挑釁。
在託尼看來,只要能贏,手段不分高下。
更何況這是戰術,並非甚麼齷齪之舉。
“啊——!!”
又過了五分鐘,鱷魚終於忍不住大吼出聲。
他實在受夠了,對方如泥鳭般滑溜,怎麼也抓不住。
“託尼,我鱷魚今天發誓,必取你性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鱷魚怒罵著。
在他看來,要打就痛快打,要輸就認輸。
這般拖延迴避,令他極度不爽。
“機會來了。”
場邊的羅炳文見狀,眼神一亮。
交手之初,他就看出託尼處於下風。
隨後託尼迅速調整戰術,以靈活牽制對手,掌控節奏。
現在,時機已然成熟。
連場外的羅炳文都看出來了,設下此局的託尼自然更清楚。
他眼神一凝,欺身向前,
一記手刀直劈鱷魚脖頸。
託尼力量雖不如鱷魚,但這一擊也不容小覷。
平時他一記手刀可劈開大理石,若真擊中鱷魚,後果可想而知。
“託尼,你上當了!”
就在託尼出手剎那,鱷魚忽然大笑。
原來剛才的破綻是他故意賣出,只為引託尼上鉤。
鱷魚雖力量強大,卻並非毫無頭腦的莽夫。
他心裡也藏著算計。
他看準了託尼不會主動硬拼,
也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
因此設下此計,逼託尼主動出手,再以硬碰硬反擊。
他對自己的實力充滿信心,認定如此定能擊敗對方。
一切正如鱷魚所料,
託尼果然出手了。
鱷魚等的就是這一刻。
託尼一動,鱷魚也毫不留情,全力迎擊。
“鱷魚,我必須承認你確實是個人才,但你真以為我託尼會這麼輕易中計嗎?”
就在鱷魚即將抓住託尼手臂的剎那,託尼冷冷一笑。
還沒等鱷魚理解這話的含義,託尼的身影驟然從她眼前消失——其實並非真的消失,而是他迅速下蹲,身形矮了下去。
緊接著,鱷魚只覺胸口心門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劇痛。
頃刻間,鱷魚連半句話都未能出口,手指勉強抬起指向託尼,便“噗通”
一聲倒在地上。
“就這麼倒了?”
託尼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不敢置信——那個強悍的鱷魚,竟被他一拳擊倒。
然而,來不及細想,臺下顧客們已爆發陣陣歡呼。
留下的多是夜歸人會所的老主顧,他們清楚鱷魚是來鬧事的一方,自然站在夜歸人這邊。
眼見鬧事者倒地,喝彩聲四起。
“不對勁……”
就在眾人歡呼之時,觀戰的羅炳文忽然眉頭緊鎖。
“怎麼了?”
陳浩南不解地問道。
實力不足的他,未能察覺其中細節。
就在羅炳文尚未回答之際,擂臺上的局面陡然翻轉。
時間回到一分鐘前。
託尼正沉浸在觀眾的歡呼中,步履不自覺地靠近倒在地上的鱷魚。
誰知,原本緊閉雙眼的鱷魚猛然睜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託尼大腿,一個翻身將他重重摔倒在地。
託尼雖實戰經驗豐富,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反擊。
但鱷魚同樣老練,絲毫不給他喘息之機,抓住託尼右腿狠狠一掰——“咔嚓”
一聲,腿骨斷裂。
“啊——!”
劇痛襲來,託尼臉色慘白,發出一聲慘叫。
一分鐘前他還自認勝者,轉瞬之間,卻已被鱷魚斷腿。
這一切都是鱷魚精心設計的圈套,他故意露出破綻引誘託尼上鉤。
面對託尼靈活的身手,鱷魚始終無法有效擊中目標,於是策劃了這場算計。
“不妙……”
陳浩南目睹場上突變,不禁低聲驚呼。
他隨即準備揮手示意手下上前支援。
“別衝動。”
羅炳文及時按住陳浩南的手臂。
“阿炳你做甚麼?沒看見託尼快被打死了嗎?”
陳浩南焦急萬分。
作為文哥麾下的同僚,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利益衝突,私交向來融洽。
“就算託尼真出事,我們也絕不能插手。”
羅炳文斬釘截鐵地搖頭。
作為追隨蘇子聞更久的元老,羅炳文的表態讓陳浩南無法調動其他弟兄。
“給我個理由?”
陳浩南凝視著羅炳文,語氣漸冷。
他暗自揣測,莫非羅炳文與託尼存有私怨,想借鱷魚之手鏟除異己?即便文哥事後知曉,也不會深究。
“為了文哥。”
羅炳文不願引發誤會,沉聲解釋。
“文哥?”
陳浩南面露困惑。
難道託尼與文哥之間有了嫌隙?可仔細回想,並未察覺任何端倪。
“正是。”
羅炳文鄭重頷首:“現在出手雖能救下託尼,卻會損害文哥的聲譽。
若傳揚出去,江湖上會說我們洪興輸不起。”
當初託尼放下“單挑生死不論”
的狠話,此刻若派人相救,雖能保全託尼性命,卻會讓文哥揹負汙名。
流言蜚語向來傳得飛快,這種汙名一旦沾染便再難洗清。
“唉——”
陳浩南長嘆一聲。
他與羅炳文心照不宣:若文哥在場,定會不顧聲譽出手搭救兄弟。
正因深知文哥重情重義,他們更不能讓文哥陷入兩難境地。
至於託尼!
假如他能倖存,他們二人定會前去致歉;若他不幸離世,便只能多焚些紙錢以示哀思。
這一切皆是託尼自己的抉擇,他理應承擔所有後果。
雖然說來話長,但實際不過一兩分鐘的光景。
此時場上,託尼面色慘白地站起身,一隻腳不敢著地,目光兇狠地盯向鱷魚。
“你不是挺能跑嗎?現在,我看你還怎麼逃?跑啊……哈哈。”
眼見託尼成了跛子,鱷魚頓時放聲大笑,言語間充滿嘲諷。
先前被託尼戲耍得團團轉,早已讓鱷魚心中積壓了滿腔怒火。
“我鱷魚說到做到,今天非要親手打死你不可。”
鱷魚眼神凌厲地瞪著託尼。
說罷,他徑直衝上前去。
託尼這邊,對鱷魚的惡語相向未作任何回應。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鱷魚衝上來的瞬間,託尼並未躲閃,反而出乎意料地迎了上去。
面對鱷魚兇悍的直拳,託尼竟不閃不避,以傷換傷,一拳砸在鱷魚臉上。
砰的一聲,鱷魚感受到臉頰的劇痛,頓時發狠地向託尼展開猛攻。
而託尼也毫不退縮,全然不顧自身狀況,奮力還擊。
兩 腳相加,幾乎扭打在一起,互相瘋狂攻擊。
僅僅片刻,兩人已是渾身狼狽,沾滿斑斑血跡。
至於血是誰的,早已無法分辨。
目睹臺上這瘋狂一幕,不僅臺下觀眾目瞪口呆,連羅炳文和陳浩南也一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