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不一樣。
洪興已經殺到門口,九紋龍斬了洪樂的火炮,而洪樂不僅不還擊,還要主動談判——這等於一開始就示弱。
儘管內心不滿,但飄哥是洪樂坐館,紳士勝只能聽從。
……
“這次九紋龍做得漂亮。”
此時,洪興總部議事廳裡,蘇子聞對靚坤和各話事人說道:“我之前承諾過,只要九紋龍幹掉火炮,就讓他做話事人。
現在是時候兌現了。”
他環視一圈,繼續道:“現在每個堂口調一百人給九紋龍,助他拿下藍田。
等他站穩之後,再把你們的人撤回去。”
這算是幫九紋龍打地盤了。
雖然答應捧他做話事人、幫他搶地盤,但也只是出人出錢。
人給他,錢也給他,要是這樣都拿不下、坐不穩,那他也就不配當這個話事人。
“至於錢方面,”
蘇子聞頓了頓,說:“我們銅鑼灣出二百萬。”
二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灑灑水而已。
蘇子聞並非拿不出更多錢,真要出手的話,二百萬乃至兩千萬,對他而言都算不了甚麼。
他這麼做,主要是做給其他人看的。
若他出得太多,其他話事人便不好表示,這其中的分寸必須講究。
二百萬,不多不少,剛剛好。
“既然阿文出了二百萬,那我就出一百五十萬吧。”
韓賓想了想,緊隨蘇子聞之後第一個表態。
接著,其他話事人也依次報出數目,有人出一百萬,有人出一百五十萬,也有人出幾十萬。
這相當於全體話事人共同支援九紋龍爭奪藍田的地盤。
總計一千萬港幣,加上一千多名弟兄,拿下藍田應該不成問題。
“多謝各位,藍田我必定拿下,絕不辜負大家期望。”
九紋龍站起身,神情認真地說道。
別天真地以為這些錢和人都是白送的。
包括蘇子聞在內,每個人其實都有所圖。
人算是借給九紋龍的,錢則相當於一種投資。
江湖規矩,借多少還一倍。
比如韓賓出了一百五十萬,九紋龍三年內就要還他三百萬,算是感謝當初的支援。
在座的每一位出錢出力的,這份人情九紋龍無論願不願意,都必須記下。
要是敢忘,那就是壞了江湖規矩。
“坤哥。”
這時,傻標從外面走進來,到靚坤身邊說道:“洪樂的飄哥派人傳話,約您和文哥今晚八點在吉祥大酒樓見面。”
聽到這番話,靚坤和其他話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蘇子聞。
“看來飄哥是不打算跟我們洪興開戰了。”
蘇子聞略帶遺憾地說。
“是啊。”
靚坤也失望地點了點頭。
其實蘇子聞早有打算,如果飄哥決定動手,他就聯絡東星、龍幫與和聯勝,一起吞掉洪樂,瓜分地盤壯大自己。
否則按常理,火炮這件事本該先跟飄哥談判,看對方態度再行動,直接動手是不合規矩的。
蘇子聞這麼做,就是想激怒洪樂。
可惜,不知是飄哥看穿了他的計劃,還是年紀大了不再像年輕時那般衝動。
“你去回覆飄哥,就說我和坤哥一定準時到。”
蘇子聞對傻標吩咐道。
既然飄哥擺出了以和為貴的姿態,他也不好顯得太過強勢。
吞併的事,往後總能找到機會。
若是逼得太緊,反倒顯得洪興吃相難看,壞了江湖上的名聲。
“是,文哥。”
傻標聞言,瞥了靚坤一眼,見他並未反對,便點頭轉身離去。
“阿積,通知阿南和山雞,今晚帶上包皮,一起去吉祥大酒樓。”
蘇子聞吩咐阿積道。
既然打不起來,也不能給洪樂留下話柄。
包皮的事,大可以擺在檯面上談清楚。
晚上八點,灣仔吉祥大酒樓。
洪樂的龍頭飄哥帶著紳士勝、神燈以及紳士勝的小弟太保球,早已在此等候。
“飄哥,洪興的人未免太過分了,都八點了還沒到。”
神燈一臉不滿地對飄哥說道。
此時的神燈,正是意氣風發之際,遠非電影中那般退隱江湖、畏首畏尾的模樣。
在洪樂內部,眾人皆猜測下一任龍頭非神燈即紳士勝,而神燈的呼聲更高。
足見他在幫中地位之重、聲望之盛。
飄哥聞言,眉頭緊鎖。
在他眼中,這次本就是洪興理虧——無端殺他手下,還要強佔藍田的地盤,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他壓下滿腔怒火前來與靚坤、蘇子聞談判,就是想問個明白:是要全面開戰,還是另有說法?
然而現實是,他此刻處於下風。
更讓他惱火的是,約定的八點已到,洪興的靚坤和蘇子聞卻連個人影都不見。
“飄哥,洪興的人來了。”
就在這時,太保球匆匆進來通報。
話音未落,只見靚坤與蘇子聞並肩走入,身後跟著傻標、阿積和山雞三人。
“飄哥,不好意思,來遲了。”
靚坤用他那沙啞的招牌嗓音,笑著向飄哥打了個招呼。
“他瑪的,香江這交通真是沒救了,堵成這樣,實在不好意思啊。”
“說到這個,真該打電話去市府投訴,我們納稅人的錢,都不知道花到哪去了,路都修不明白。”
飄哥聽了,笑著接上靚坤的話。
“還是飄哥懂我。”
靚坤說完,哈哈一陣大笑。
看著兩人互相吹噓,還納稅人?
呸,就他們倆,別說打電話去市府,搞不好連警察都要來抓人。
靚坤剛才那番話,也不過是給自己遲到找個藉口,總要給飄哥一點面子。
“飄哥,您老人家今天怎麼有空,請我和阿文過來吃飯喝茶?”
一坐下,靚坤就向飄哥開口問道。
來之前,蘇子聞已經和靚坤商量好,應對飄哥的事,就交給靚坤來處理。
“靚坤,你少在這裝糊塗!為甚麼找你們來,你們心裡沒數嗎?”
一旁的神燈忍不住發作起來。
媽的,太欺負人了!
殺了我們洪樂的人,搶了我們洪樂的地盤,還裝傻問怎麼回事?
簡直目中無人!
“你哪位啊?”
靚坤轉過頭,上下打量神燈,嗓音嘶啞地問。
“我?洪樂神燈。”
神燈一臉傲氣,自信地回看靚坤。
“神燈?”
靚坤聽了,突然笑出聲,接著說道:“既然是神燈,那就好好回你的燈臺待著去。”
“槽,現在的小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我跟你老大說話,你算老幾?”
靚坤對著神燈一頓輸出,說得他啞口無言。
接著靚坤轉頭問飄哥:“飄哥,你們洪樂的小弟都這麼沒規矩嗎?”
飄哥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隨即低聲喝斥神燈:“神燈,坐下。”
一向看重規矩的飄哥,覺得神燈突然插嘴讓他很沒面子。
不過他也理解神燈的心情,就沒再多訓。
“靚坤,你我都是社團的坐館,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飄哥表情嚴肅地看著靚坤,“你們洪興的九紋龍,殺了我們洪樂的火炮,這件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還有,九紋龍現在正帶人打藍田,也必須停手。”
“不然的話,我們洪樂就當你們洪興是要開戰。”
“別以為你們洪興聯合了東星、和連勝還有龍幫,我們洪樂就會怕你們。”
飄哥目光帶著威脅,直直盯著靚坤。
沒錯,四大社團結盟確實會給人帶來壓力,但正如飄哥所說,
聯盟不代表他們就能橫行無忌。
其他社團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對抗起來,他們同樣可以聯手,甚至力量可能比洪興一方更強。
在江湖上混,終究要講一個“理”
字,要能站得住腳、不落人話柄。
“飄哥,這句話我也原樣奉還給你。”
靚坤冷笑著回道,“火炮的死,還有藍田那一片,不過是我們洪興的報復罷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
飄哥眉頭緊皺,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甚麼意思?”
靚坤嗤笑一聲,“你們洪樂的火炮,收買我們洪興的人,幹掉了大佬,還殺了他全家。
這筆賬,你告訴我該怎麼算?”
“甚麼?”
飄哥愣了一下,隨即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很瞭解火炮這個人,雖然平時囂張,但殺洪興的大佬,甚至滅門這種事,
他絕不相信火炮做得出來。
“不可能?”
靚坤冷哼一聲,“幸好我手裡有證據,不然你以為我們為甚麼會動火炮?”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子聞。
“山雞,叫陳浩南帶人和證據上來。”
蘇子聞對山雞吩咐道。
“是,文哥。”
山雞應聲退了出去。
證據?
飄哥、紳士勝和神燈三人同時皺眉。
難道靚坤說的是真的?
如果真是洪樂先壞了規矩,
那洪興報復火炮、拿下他的地盤,就完全說得過去了。
就在他們心裡猶豫的時候,
山雞再次走進來,身後跟著陳浩南,以及受傷未愈的包皮。
“文哥,人帶來了,證據也在這。”
山雞說完,把包皮推倒在地,又將一疊錄音帶放在了桌上。
蘇子聞向山雞點頭示意,後者隨即按下了播放鍵。
“人已經帶到了,錄音也在這裡,你們不妨親自聽聽。”
蘇子聞之所以早先派九紋龍去解決火炮,正是因為手中有這些錄音。
對他們而言,這已經算得上鐵證。
至於法庭是否認可錄音作為證據,根本無關緊要。
這是江湖規矩,是社團內部的事,不是法庭庭審。
他們只需要確認火炮是主謀,證據鏈是否完整並不重要。
錄音播放過程中,飄哥一行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飄哥,錄音裡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錄音放完後,靚坤轉向飄哥說道:“你們洪樂的火炮,不僅動了大佬,還想對我和阿文下手。
只不過大佬已經出事,而他還來不及對我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