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龍哥的手下是吃素的嗎?”
這次龍哥並非獨自前來,而是帶了十多名手下。
他只帶了兩人進屋,其餘人馬都在外面守著。
如果有人報警,絕對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再者,這個年代沒有手機,報警只能使用座機撥打警局電話,或者親自前往警署報案。
無論哪種方式,都難以輕易實現。
“還有,你以為我會怕那些條子?”
龍哥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滿臉輕蔑。
這蘋果自然是從餐廳拿的,他總不會隨身帶個蘋果。
“實話告訴你,大嶼山警署的署長就是我小姨夫。”
他說完,冷哼一聲。
要不是有這層關係,他也不敢這麼囂張。
更不可能精準地給周小龍設下圈套,最終把周家祖業全數侵吞。
對大澳村村民來說,大嶼山警署就是天,普通老百姓哪能跟他們鬥?
十一姑和陳月光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沉,心裡更加惴惴不安。
連周飛鴻和周小龍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周飛鴻本來還想用村長的身份逼對方離開。
可對方的小姨夫竟是大嶼山警署署長。
他這村長在署長面前,根本甚麼都不是。
“怎麼樣?現在明白了吧?”
龍哥得意地看著他們。
真以為他沒點底氣,就敢隨便亂來嗎?
“龍哥,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就在這時,龍哥的一個手下慌慌張張衝進來喊道。
“甚麼?”
龍哥先是一驚,隨即大怒:“ ,誰這麼不長眼,敢來我這兒鬧事?”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猛地飛了進來,龍哥反應快,一閃身才沒被砸到。
定睛一看,飛進來的竟是他自己的手下。
顯然,那小弟是被人一腳踹進來的。
“ ……”
龍哥扭頭就要罵。
“掌嘴。”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還沒等龍哥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倏地逼近,控制住他,啪啪就是幾個耳光。
與此同時,陳月光看見進來的人正是李欣欣,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欣欣姐!”
……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戌狗奉命前去查探,發現門口被龍哥的手下把守。
槍聲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戌狗悄悄潛到窗邊,大致聽清了裡面的對話。
隨後他返回彙報。
“查清楚了,槍聲不是針對我們,是李敏那邊……”
戌狗向小英報告了一遍。
小英又將情況轉告李欣欣,讓她不必擔心。
“甚麼?他竟敢對月光……”
聽到小英的彙報,李欣欣臉色驟變。
“小英,立刻帶人過去,絕不能叫月光出事。”
李欣欣果斷下令。
這次回來,李欣欣解開了心結。
陳月光雖不是她親妹妹,但當她第一眼看到月光時,彷彿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當年的她與月光如此相似。
因此,李欣欣早已將陳月光視作親妹妹。
如今聽說有人脅迫月光做那種事,李欣欣怎能容忍?
“是,李小姐。”
小英肅然領命。
接下來便發生了剛才那一幕。
對十二生肖中的小英等人而言,龍哥那幾名手下不過是蝦兵蟹將,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就被迅速擊潰。
“你們是甚麼人?”
龍哥盯著李欣欣,聲音低沉。
他混跡江湖至今從未被人掌摑,今日竟被一個女人下令扇了耳光,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還不配知道我們是誰。”
李欣欣懶得看他。
在她眼中,這龍哥不過是個靠姐夫是大嶼山警署署長的小角色。
小英輕蔑地對龍哥說完,轉頭請示李欣欣:“李小姐,怎麼處置他?”
只要李欣欣說一個“殺”
字,小英會毫不猶豫執行。
“讓他們滾,以後不準再來 擾月光他們。”
李欣欣吩咐道。
“是。”
小英點頭,隨即冷聲對龍哥道:“沒聽見嗎?滾。”
龍哥哼了一聲,起身帶手下離開。
“龍哥,這事就這麼算了?”
出了門,小弟忍不住問。
“算?”
龍哥冷笑,“怎麼可能。”
“我這就去找我姐夫火麒麟,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走著瞧。”
龍哥的姐夫,正是當年四大探長之一樂哥的手下火麒麟。
不知何故,樂哥倒臺後,火麒麟並未追隨他,反而當上了大嶼山警署署長。
儘管火麒麟在警隊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但這大嶼山一帶仍是他的地盤。
龍哥作為他唯一的小舅子,早已盤算好,只要找火麒麟調動大嶼山警署的人馬,必定要讓對方嚐到苦頭——敢在大嶼山得罪龍哥,簡直是自尋死路。
家中,火麒麟的妻子美麗轉達了樂哥從灣島傳來的訊息:“樂哥讓我們留意洪興的蘇子聞,還有,得把玫瑰找出來。
那女人捲走上億的貨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四大探長的時代過去沒幾年,玫瑰是當時最晚崛起的一位。
她年輕貌美,手段高明,是朵帶刺的玫瑰。
當年為了在樂哥手下立足,她故意與陳細九交往,卻始終吊著他,從不讓對方佔半點便宜。
誰都看得出,玫瑰不過是在利用陳細九——他能力平平,連火麒麟都不如,憑甚麼得她青睞?無非是因為他跟在樂哥身邊,有些面子罷了。
說起來,陳細九不過是替樂哥背鍋的角色。
他那些名義上的老婆,哪個不是別人玩膩了送來寄養的?陳細九根本不敢碰她們,生怕哪天樂哥想起來要重溫舊夢。
正因他識趣,樂哥才一直留他在身邊。
而玫瑰,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把他耍得團團轉。
最終,在樂哥倒臺之際,玫瑰借陳細九之名,捲走價值上億的貨,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批貨從未在市面上出現,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樂哥?”
火麒麟嗤之以鼻,“他算老幾?還以為現在是他的天下?一個逃到灣島的人,憑甚麼指揮我火麒麟?”
想當年,火麒麟在樂哥手下任勞任怨,甚麼髒活累活都幹,卻只因為好賭這點嗜好……
就因為這件事,樂哥對他極其不滿,不僅時常冷嘲熱諷,甚至公開羞辱也是常事。
火麒麟早就對樂哥心懷怨恨。
更過分的是,樂哥後來竟與他妻子有了曖昧。
雖說他老婆美麗交際廣泛,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可樂哥竟讓火麒麟親自守在門外,這簡直是對他人格的踐踏。
從那之後,火麒麟對樂哥一直心懷不滿,卻始終不敢表露。
在樂哥 風雲的年代,他若敢流露出一絲不滿,結局絕不會好過。
“火麒麟,話也不能這麼說,當年樂哥也幫了我們不少。
要不是他,你這警署署長的位置哪來的?”
美麗看著火麒麟,語氣認真地說道。
為甚麼樂哥倒臺後,火麒麟沒有跟著遭殃?
一方面是他後來沒有再參與那些事,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他現在這個位置——大嶼山警署署長。
大嶼山在香江人眼中,就是個鄉下地方。
警隊整頓的時候,根本沒把火麒麟放在眼裡,尤其看他已被調去“鄉下”,更懶得動他。
要是因此讓警隊覺得廉署想擴大打擊範圍,反而不妥。
為一個小小的火麒麟,不值當。
於是廉署把他從前的事都一筆勾銷了,但也派人傳話:今後再犯,舊賬新賬一起算。
而他能坐上署長的位置,當然是樂哥出的力。
“我呸!”
火麒麟狠狠啐了一口,“你以為他真是為我好?不過是想把我調來這,方便你們罷了!你以為我傻?”
當初被調來大嶼山的,只有他火麒麟一人。
而他妻子美麗仍留在港島,那段時間會發生甚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所以對這件事,火麒麟不可能心存感激。
“是,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但你得明白,樂哥在香江還有不少人脈。”
美麗認真地看著火麒麟,“如果你還想調離大嶼山,最好別惹怒樂哥,懂嗎?”
儘管樂哥已經失勢,
但這些年來他扶持過的人不少,廉署不可能全都清理,否則整個警隊都會癱瘓。
說得好聽是“推倒重來”,但那根本不現實。
如今仍有不少樂哥一手提拔的人還在位置上。
只要藉助他們的關係,火麒麟完全有機會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大嶼山。
那些人倒未必是顧念樂哥的舊情,主要是樂哥手裡攥著他們的把柄。
只要不是涉及原則的大事,他們多少還會給樂哥幾分面子。
這一點,樂哥自己也很清楚。
“這……”
火麒麟一聽,頓時語塞。
他琢磨了一下,知道妻子美麗說得在理,可心裡終究憋著一股氣。
當年樂哥風光時,我火麒麟要看他的臉色;如今他倒臺了,難道我還要聽他的?
“好了,我明白你心裡不痛快。”
美麗走上前,摟住火麒麟的脖子,柔聲道,“樂哥說了,事情辦成後,給我們一百四十三萬。
定金十萬已經到我手了,你看。”
說著,美麗將十萬現金擺在火麒麟面前。
一見到這些錢,火麒麟眼裡頓時冒了光。
這可是十萬塊——即便放在幾十年後也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在八十年代。
“無論怎麼說,當年是樂哥提拔了我。
我火麒麟沒甚麼本事,但最講一個‘義’字。
樂哥雖然失勢,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美麗,你派人告訴樂哥,這事我火麒麟一定給他辦得妥妥當當。”
火麒麟一臉正氣凜然地對美麗說道。
“好。”
美麗點了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輕蔑。
“姐——”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聲叫喊。
“又是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火麒麟一聽,立刻皺起眉頭看向美麗。
他對這個小舅子實在看不上眼——整天遊手好閒,正經事不幹,偷雞摸狗倒挺在行。
出了事,總要他這個姐夫來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