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姑話未說完,就被陳月光打斷了。
“不行,我不同意。”
陳月光立刻搖頭,語氣堅決地說:“媽,我不會嫁給小龍的。”
“你這孩子,說的是甚麼話……”
十一姑一聽,頓時臉色沉了下來。
在她看來,周小龍雖然條件一般,但至少二叔周飛鴻靠得住。
周家家業不小,女兒嫁過去不會吃苦。
這麼多好處擺在眼前,十一姑自然希望促成這門婚事。
女兒當場拒絕,讓她又氣又惱。
更讓她覺得難堪的是,陳月光居然當著周飛鴻的面反駁自己,這讓她臉上掛不住。
而從陳月光的角度看,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雖然當面拒絕會讓場面尷尬,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表明態度。
若是現在含糊其辭,反而會讓人誤以為她同意了,將來更難以收場。
“你忘了這些年二叔是怎麼照顧我們母女倆的嗎?現在你居然要拒絕?”
十一姑臉色鐵青地說道。
“媽,我知道。”
陳月光轉頭看向周飛鴻,“二叔公,這些年來您對我們的照顧,我心裡一直很感激,也很敬重您。
但我確實對小龍沒有那份感情……這門親事,實在對不起。”
說著,陳月光向周飛鴻躬身致歉。
這些年來,二叔公對她們母女多有照拂,她心中感激,卻不會因此就答應嫁給周小龍。
即便不清楚周家近況,她從小與周小龍接觸不多,始終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月光,你說甚麼胡話!”
十一姑厲聲打斷,“在二叔公面前,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小輩多嘴?”
在這個尚存傳統觀念的大澳村,長輩商議婚事時,小輩本不該插話。
若是傳出去,難免會有人說陳家女兒不懂規矩,這對母女二人都不是好事。
“好了。”
十一姑還想說甚麼,卻被周飛鴻抬手製止。
周飛鴻望著十一姑,神色認真地說道:“既然月光不願意,那這件事就此作罷。”
他轉向陳月光,語氣平和:“剛才二叔公考慮不周,讓你為難了。”
說實話,周飛鴻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儘管周飛鴻並未指望借恩情強求回報,但陳月光的當面回絕仍讓他頗感難堪。
加之周家祖業剛剛失去,他的心情自然更加低落。
不過正如他先前所言,他明白勉強無益,若陳月光不願,他絕不會強求。
“二叔,這……”
十一姑望著周飛鴻,神情中滿是歉意。
說實話,十一姑也希望女兒能幸福。
若月光不想嫁給周小龍,她內心是支援的,只是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畢竟她剛剛才應允了周飛鴻。
“沒事。”
周飛鴻擺了擺手,顯得並不在意。
而一旁的周小龍,臉色更加難看。
說實話,他並未看上陳月光,但因父親之故,他知道自己必須娶她。
此刻遭她拒絕,他的自尊不禁受損。
“喲,大家都在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周飛鴻轉頭,發現是祠堂裡見過的龍哥。
“周先生,真巧,又見面了。”
龍哥朝周飛鴻打了聲招呼,又轉向周小龍:“周公子,你好啊……”
看著龍哥那副欠揍的表情,周飛鴻真想動手,卻苦於沒有正當理由。
對龍哥的招呼,周飛鴻只是冷哼一聲,未予回應。
周小龍更是毫不理會,甚至投以仇視的目光——他已想通,正是龍哥設計害他輸掉三千萬和周家祖地。
面對父子二人的冷淡,龍哥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這次他空手套白狼,淨賺十幾億,雖地皮尚未變現,但升值潛力巨大。
龍哥轉而看向十一姑,無意間瞥見陳月光,頓時眼前一亮。
在大澳村人眼中,陳月光雖漂亮卻不算出眾,但龍哥卻能看出她容顏姣好,只是被裝扮所掩。
“十一姑是吧,”
龍哥開口道,“周先生也在這兒,不用我多說,你應該明白我要做甚麼吧。”
“說罷,一個月租金多少錢。”
十一姑看著龍哥,語氣冷淡。
對龍哥這種強佔別人產業的人,尤其是這產業還是二叔留下的,她心底只有鄙夷。
“錢?不不不,我不要錢。”
龍哥搖搖手指,笑著看向十一姑。
“不要錢?那你要甚麼?”
十一姑神情嚴肅。
她從不信天上會掉餡餅。
“沒甚麼。”
龍哥說著,目光轉向陳月光:“我不要錢,我要她。”
他朝十一姑揚了揚下巴:“只要你讓她跟我,今後所有錢,一筆勾銷。”
“你說甚麼?”
十一姑臉色驟變。
“沒聽清嗎?”
龍哥面無表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十一姑斬釘截鐵地搖頭。
“龍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
這時,周飛鴻也厲聲開口。
剛才陳月光才拒絕做他兒媳婦,他更不願看她落到龍哥手裡。
雖說這龍哥不好惹,但此刻他不能不說話。
“老傢伙,這沒你說話的份。”
龍哥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稱他“周先生”
、“周公子”,不過是看在錢的份上。
如今地已到手,周家父子在他眼中已不值一文。
“你說甚麼?”
周飛鴻臉色一沉。
“我說甚麼你聽不懂?”
龍哥掏出一把槍,抵在周飛鴻額頭,“別自取其辱,懂麼?”
他本就是強取豪奪的人,之前客客氣氣全因有所圖謀。
如今目的達成,自然不必再裝。
“龍哥,你想做甚麼!”
周子龍衝上前。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槍響,周子龍捂著腿倒地慘叫。
“啊!”
十一姑和陳月光也嚇得驚叫出聲。
“兒子……”
周飛鴻失聲喊道。
周飛鴻眼見兒子中彈倒下,心急如焚。
然而對方手持槍械,他不敢貿然行動。
“現在知道該選哪條路了吧?”
龍哥轉頭看向十一姑和陳月光,含笑問道。
若不是他手裡有槍,又一槍擊中了周子龍,旁人或許會以為他是個好說話的人。
連槍都動用了,龍哥相信她們必會給出令他滿意的答案。
之所以不選擇好言相勸而直接採取這種手段,是因為他已看穿——若不如此,這對母女絕不會輕易屈服。
既然如此,不如一步到位。
只要她們不笨,就該明白如何抉擇。
“不準再嚷,再嚷就直接宰了你。”
一旁,龍哥的手下惡狠狠地威脅倒在地上 的周子龍。
周子龍雖不確定對方是否當真,但為保險起見,還是閉上了嘴。
不敢再多說半句。
“我、我……”
十一姑驚恐地望著這位所謂的龍哥。
先前,她還底氣十足地回絕對方。
可眼下不同了,對方手中有槍,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
“保護小姐!”
槍響的同時,不遠處的小英等人立刻神色一凜,迅速下令。
隨行的十二名保鏢應聲而動,迅速將李欣欣等幾位女子團團護在中央。
此時蘇子聞和阿積不在現場,負責保護眾女的小英絲毫不敢大意。
“小英,派人去看看發生甚麼事了。”
關鍵時刻,李欣欣鎮定地向小英吩咐。
雖然距離不遠,但院內外之間有遮擋,李欣欣等人無法直接看見院中情形,只聽見一聲槍響和中彈後的慘叫聲。
“是,李小姐。”
小英肅容點頭,隨即對戌狗下令:“去查探情況。”
“明白。”
戌狗領命而去。
這十二名保鏢皆是精挑細選而來,各自以十二生肖為代號: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戌狗、亥豬。
為保障李欣欣等人的安全,小英不便派出多人偵察,僅派戌狗一人足矣。
“欣欣姐,不會出事吧?”
被護在中間的秋娣望向李欣欣,神色凝重地問道。
“別擔心,不會出甚麼事的。”
李欣欣鄭重其事地點頭應道。
接著說道:“阿文現在不在,我們更不能自亂陣腳,不會有事的。”
原本安撫她們是蘇子聞的責任,畢竟這些都是他的女人。
但此刻蘇子聞並不在場。
作為蘇家的女主人,李欣欣必須以身作則。
若是連她都表現出畏懼,其他人又該如何自處?
更何況,若真是那樣,她又有甚麼資格擔任蘇家的大婦?
因此,無論李欣欣內心是否害怕,她都必須展現出鎮定自若的一面。
“放心,有這麼多人保護我們,不會有事的。”
靜香平靜地說道。
說起來,靜香經歷過比這更嚴峻的場面。
說話間,她掏出手槍握在手中。
靜香從來不是柔弱女子,她也曾親手結束過他人的生命。
除了靜香,蔣芸芸也是如此。
臺南幫的並蒂雙珠,並非浪得虛名,而是憑藉實力贏得眾人的認可。
“等戌狗回來,我們就知道前面發生了甚麼,應該不是針對我們而來的。”
李欣欣語氣平穩地說道。
如果槍聲真的是衝著她們來的,不可能從那麼遠的地方傳來。
‘也不知道阿文甚麼時候回來,去做甚麼了……’李欣欣心中暗自焦急。
儘管嘴上那麼說,但她內心怎麼可能不著急?只是她不能將這份焦慮表現出來。
如果蘇子聞在的話,就不需要她如此費心了。
……
另一邊,接到命令的戌狗,正小心翼翼地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靠近。
他儘量放輕動作,以免引起對方的注意。
如果可能的話,他並不想捲入別人的是非之中。
對他們來說,蘇子聞的安危最為重要,其次便是老大蘇子聞的女人們的安全。
“我警告你,別亂來,外面的村民聽到槍聲會報警的。”
屋內,十一姑虛張聲勢地威脅龍哥。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龍哥不屑地看著十一姑,“就憑外面那些村民,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