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星辰報業已躍升為香江第二大報業集團,與東方日報的差距僅剩約十五萬份。
並且這個差距還在不斷縮小。
或許不久之後,星辰報業就將登頂,成為香江第一大報業集團。
馬戲珍感到,若再不做應對,東方報業丟掉第一寶座,恐怕也就兩三個月的事了。
“星辰日報為何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馬戲珍神情嚴肅地看向杜玉成。
一個月前,星辰日報日銷還在五萬份以下徘徊,現在竟達到六十八萬份。
“是因為《尋秦記》。”
杜玉成苦笑著回答。
“《尋秦記》?”
馬戲珍一愣,“那是甚麼?”
“是一部小說,一部在星辰日報上連載的長篇小說。”
杜玉成解釋道。
“就靠一部小說,把我們東方日報打得落花流水?”
馬戲珍臉色陰沉,“當年查良鏞的明報連載小說時,也沒這麼 。”
“我調查過,起初星辰日報確實因這部小說增加了不少讀者,三天內日銷從三萬漲到十萬。
那時我並未在意……”
杜玉成眼中掠過一絲悔意,繼續說道:“後來我發現錯了。
星辰日報無論在排版還是內容更新上,質量都不比我們差,甚至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再加上這部小說的加持,才讓它爆發起來……”
說罷,杜玉成又嘆了口氣。
若能重來,他絕不會如此輕敵。
正如馬戲珍所言,那小說確實寫得精彩,連他自己讀了也覺得引人入勝。
然而,單靠一部小說就想拉動整份報紙的銷量,終究是不太現實的事。
日銷量攀升至十萬份,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可一旦小說連載結束,報紙的銷量便會迅速回落,恢復原狀。
可誰都沒想到,星辰日報在版面設計上,比東方日報更為簡潔清爽,閱讀起來格外順暢。
而且,報紙的內容質量也相當出色。
東方日報有的內容,星辰日報全都有;東方日報沒有的,星辰日報也一一具備。
更特別的是,在報刊專欄的評論方面,星辰日報始終以絕對第三方的視角進行分析,不偏不倚,不袒護任何一方。
它不會因為某一方看似弱勢,就斷定其佔理。
舉例來說,前些天在西貢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拆遷衝突,造成三人傷亡。
事件的起因是,房地產開發商已和拆遷戶談妥條件,雙方達成協議。
不料在拆遷前一天,其中一戶突然反悔,要求開發商額外補償一千萬,否則阻撓施工。
無論哪個年代,負責拆遷的團隊,往往都不是善與之輩。
結果可想而知,涉黑的拆遷隊在衝突中失手造成三名拆遷戶死亡,只留下一對十二三歲的兒女。
事件一經爆發,立刻引發香江輿論譁然,大多數人想也不想就站在了拆遷戶一邊。
連東方日報在評論此事時,也持相同立場。
唯獨星辰日報發表了一篇評論,使整個香江陷入沉思。
評論以純粹的第三方視角出發,首先指出拆遷戶的不對——既然協議已籤,卻因貪念反悔,最終釀成悲劇。
當然,拆遷方動手傷人更是大錯,價格談不攏應尋求協商,暴力終究必須付出代價。
星辰日報對拆遷戶的批評,讓許多人靜下來反思。
細想之下,暴力固然不對,必須依法懲處;但簽約後再索要一千萬,是否也算一種訛詐?
拆遷方怎會輕易接受?
如果答應了這一戶,其他家紛紛效仿,每家多要一千萬,一百戶就是十個億的額外支出。
冷靜下來後,公眾對星辰日報產生了認同。
這才是一家有擔當的媒體,不盲目偏袒弱者,只就事論事,保持客觀中立的立場。
於是,星辰日報的銷量一路攀升,直逼東方日報。
聽著杜玉成的彙報,馬戲珍的神情逐漸凝重。
他清楚,自東方日報創刊以來,他們遇到了最強硬的對手。
倘若東方日報支撐不住,便會墜入深淵,成為星辰日報向上攀登的墊腳石。
究其根本,東方日報與星辰日報在內容上高度重合,難以共生。
事實上,不僅是這兩家,幾乎所有日報在內容上都存在相當程度的相似性。
“董事長,眼下我們該如何應對?”
杜玉成望向馬戲珍,出聲詢問。
他已是束手無策。
若有良策,他早就付諸行動,何至於拖延至今。
“星辰報業的實際掌控者是誰?”
馬戲珍凝視著杜玉成,沉聲發問。
說實話,馬戲珍對從正面擊垮星辰日報並無十足把握。
既然無法直接擊潰這份報紙,那就只能從它背後的人著手。
只是馬戲珍此前從未關注過星辰日報,對其幕後之人一無所知。
“星辰日報日常事務均由一位名叫樂慧貞的女子出面打理,但她並非真正的老闆。
實際掌控者是一個叫蘇子聞的人。”
杜玉成如實稟報。
“蘇子聞?”
聽到這個名字,馬戲珍頓時眉頭緊鎖。
“你確定星辰日報的老闆真是蘇子聞?”
儘管馬家早已退出行業,卻不代表他們與江湖絕緣。
即便退隱江湖,關於蘇子聞的傳說他們依然有所耳聞。
這麼說吧——
這三年來,江湖上最耀眼的人物非他莫屬。
三年前,蘇子聞僅憑一人一刀便名震江湖,曾追砍數百人橫穿十餘條街。
這一戰,奠定了蘇子聞的赫赫威名。
隨後,他成為洪興的雙花紅棍,一時風頭無兩。
他麾下的小弟也聲名鵲起,八面漢劍駱天虹便是其中翹楚。
經過三年蟄伏,蘇子聞晉升為洪興話事人之一,坐鎮銅鑼灣。
其手下八面漢劍駱天虹與刀手阿東,分別執掌洪興九龍區與香江仔區話事人之位。
一門三位話事人,這段佳話在江湖上廣為流傳,更為蘇子聞增添了傳奇色彩。
時至今日,蘇子聞麾下能人輩出,實力日益雄厚。
聞名江湖的就有血魔天養生、悍將陳子龍、猛張飛羅炳文,以及大頭仔、託尼等干將。
可謂人才濟濟,群英薈萃。
如今江湖盛傳,雖非洪興龍頭,蘇子聞的威勢卻更勝現任龍頭靚坤。
加之洪興、東星、和聯勝與龍幫四大社團結盟,一時壓得香江其他社團喘不過氣來。
他馬家兄弟在江湖上雖有些聲望,但比起如今風頭正勁的蘇子聞,終究遜色不少。
“董事長,我確認星辰報業的董事長就是蘇子聞。”
杜玉成語氣篤定。
他還提到,之前由於星辰日報的原因,蘇子聞曾被警方拘捕。
杜玉成將自己瞭解的情況一一彙報上來。
不過,杜玉成並非江湖中人,並不清楚“蘇子聞”
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他只當蘇子聞是一個純粹的、成功的商人與生意人。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馬戲珍沉吟片刻,對杜玉成擺了擺手。
“是,董事長。”
杜玉成應聲退下。
待他離開後,馬戲珍思索片刻,撥通了一通電話。
“阿弟,今天怎麼想到打電話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馬戲如的聲音。
“大哥,東方報業這邊出了些問題。”
馬戲珍語氣凝重地向馬戲如彙報起來。
當初,這個報業集團是他們兄弟倆共同創立的。
後來因故逃亡灣島,馬戲珍這次是悄悄回來的,知情者寥寥,警方也並未察覺。
若是警方知曉,必定早已派人前來抓捕。
“出了甚麼事?”
一聽說東方報業有問題,馬戲如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自從放棄某些生意之後,東方報業已成為馬家兄弟最重要的退路,絕不容有失。
“事情是這樣的……”
馬戲珍沒有隱瞞,將情況原原本本向馬惜如說了一遍。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馬戲如聽後,不由感慨。
想當年,他們“雙馬”
在香江人稱“ 馬”
與“金馬”,兄弟倆帶領的福義興在四大探長時期,曾是香江頂尖社團之一。
此外還有以陳燕卿為首的敬義、葛志雄領導的14,以及坡豪統領的義群。
義群、福義興、敬義與14,被並稱為四大探長時代的四大社團。
隨著四大探長時代的結束,他們兄弟遠走,福義興也隨之瓦解。
敬義則在陳燕卿拒捕被殺後解散。
如今仍在香江活躍的,只剩下14與義群,只是比起從前,這兩家已低調許多,14不少重要人物也已離開香江。
例如澳門崩牙駒,以及東南亞等地的14前輩們。
如今香江的14已大不如前,聲勢衰落,但根基尚存。
義群自坡豪被捕後,分化為多個派系。
例如和字堆、義字堆等,早已不復當年氣象。
昔日潮州人中最具聲望的三位人物,除了坡豪,便是雙馬兄弟佔據兩席。
“大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馬戲珍在電話中向兄長請示。
無論過往如何輝煌,都已成歷史。
如今江湖已不再是他們的天下。
有些事,終究要認清現實。
就像當年他們 風雲時,蘇子聞尚未嶄露頭角。
而今卻需對蘇子聞慎重以待。
“邀幾位中間人,與蘇子聞談談。”
馬戲如沉吟片刻,對弟弟馬戲珍說道。
“若蘇子聞願意讓步,我們馬家必當銘記這份情誼。”
雖遠遁灣島,馬家在香江仍存有些人脈資源。
馬惜如相信蘇子聞身為明眼人,應當懂得權衡利弊。
江湖行走,多結善緣總歸沒錯。
如今馬家僅餘東方報業集團立足,而蘇子聞產業眾多。
按理說,蘇子聞應當放棄報業領域,轉向其他行業發展。
“大哥,該請誰擔任調解人?”
馬戲珍問道。
與蘇子聞談判需請有分量的中間人,不僅輩分要高,在香江也需具備相當地位。
否則難以確保蘇子聞會賣這個面子。
若談判破裂,事情將更難收場。
“去找肥仔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