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這就是你請人的態度嗎?”
蘇子聞一動不動坐在那兒,眼神平靜地看著李賢。
“蘇子聞,你別太過分。”
李賢臉色沉了下來。
他都已經親自來了,蘇子聞還想怎樣?
難道非要當面羞辱他嗎?
“過分?”
蘇子聞輕笑一聲:“我蘇子聞長這麼大,第一次在警署過夜,你李賢難道就不過分?”
說實話,他此刻心裡依舊很不痛快。
雖然知道李賢來是因為計劃奏效了,但不爽就是不爽。
“蘇子聞,我今天放你,純粹是因為外面的輿論。
但你別真把自己當成合法商人。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就算今天放了你,我還是會一直盯著你。
只要你露出一點證據,我一定再抓你。”
李賢緊緊盯著蘇子聞,語氣堅決。
“是嗎?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蘇子聞不屑地笑了笑。
他蘇子聞做事,從不留下任何證據,警方也別想抓到把柄。
“李,署長在外面催了。”
這時,曹達華走進來,湊到李賢耳邊低聲提醒。
“現在警署外面全是記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警方。”
“知道了。”
李賢眉頭緊鎖。
這些記者讓他特別反感。
一個個不分是非,竟然幫社團的人說話,簡直可恨。
尤其是他們最愛煽風點火。
今天如果不把蘇子聞送走,明天指不定會傳出甚麼訊息。
到時候別說他自己,恐怕連署長林雄的位置都保不住。
“蘇先生,請吧。”
想到這裡,李賢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次向蘇子聞示意。
看著他這副模樣,蘇子聞放聲大笑起來。
“李,我昨天說過,你一定會親自送我出去的,如何?”
蘇子聞朗聲一笑,轉身邁步離開。
對李賢這個人,該給的刺激已經給了,現在也是時候走了。
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不出去。
看著蘇子聞滿面春風地離開,李賢咬緊牙關。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把蘇子聞抓回來判刑。
但這也不過是想想罷了。
這次把對方抓回來還沒滿二十四小時,就鬧出這麼大的 。
要是再關他一次,影響只會更惡劣。
警方的聲譽只怕會一落千丈。
……
蘇子聞走出警署,只見門口堵著一大群記者。
“蘇先生……”
“蘇先生出來了!”
“請問蘇先生,警方有沒有對您使用暴力或刑訊逼供?”
“蘇先生是否方便透露一下具體情況?”
“警方非法羈押您,是否出於報復心理?”
蘇子聞剛出現在門口,記者們就一擁而上,丟擲一個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問題。
只要蘇子聞隨便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事情就會鬧得更大。
跟在蘇子聞身後走出來的李賢,頓時滿頭黑線。
這些記者……
他恨不得把他們全抓起來,一個個痛打一頓。
當然,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蘇子聞回頭瞥了李賢一眼,嘴角微揚,隨即大步朝門外走去。
‘糟了……’李賢心頭一緊。
他真怕蘇子聞說些不該說的話——不,是怕他隨口編造、添油加醋。
那樣一來,警方就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咳咳。”
蘇子聞走到門口,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請安靜一下。”
他話音一落,剛才警方怎麼勸都靜不下來的記者,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在等著蘇子聞開口。
“關於報紙上的報道,我大致看了一遍,也瞭解了情況。”
蘇子聞一臉正色地說道。
“我在此澄清,事情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複雜。
沒錯,
警方沒有對我使用暴力,也沒有刑訊逼供……”
聽著蘇子聞這番話,李賢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乍一聽,蘇子聞像是在為警方解釋,可實際上,對於眾人最關切的疑問,他半句都未曾回應。
至少也該表明,警方並非針對你、並非報復……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
恰在此時,蘇子聞結束了發言:“麻煩各位讓一讓,整晚沒睡,我得回去補覺,多謝。”
話音剛落,記者們便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道路盡頭,阿積早已領著車隊靜候多時。
“文哥”
見蘇子聞走近,候在車旁的阿積迅速拉開後座車門。
蘇子聞微微頷首,隨即坐進車內。
車隊隨即啟動,轉瞬駛離警署大門。
幾乎在蘇子聞離開的同時,記者們也陸續散去。
每位記者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蘇子聞看似甚麼都沒說,卻又彷彿透露了許多訊息。
比如,為何他對警方非法羈押、是否報復這類問題隻字不提?
再如,他臨走前那句“整晚沒睡”
又意味著甚麼?
這一切,在記者眼中皆是焦點。
可想而知,接下來警方將迎來一陣忙碌。
短期內,他們必然無暇他顧。
“文哥,螃蟹到了。”
蘇子聞剛回到會所,阿積便前來通報。
“讓他進來。”
蘇子聞點頭應道。
“是”
門應聲而開,螃蟹邁步走入。
“文哥”
螃蟹恭敬地立於蘇子聞面前。
“坐吧。”
蘇子聞指了指面前的沙發。
“最近 那邊情況如何?”
待螃蟹落座,蘇子聞開口詢問。
原本三樓四樓的 業務由傑森負責,如今他調往澳門,便交由螃蟹接手。
“一切正常……”
螃蟹向蘇子聞彙報。
“很好。”
蘇子聞點了點頭,又道:“一個月後的賭王大賽,你可知情?”
“知道。”
螃蟹應聲。
“著手準備,近期開設外圍賭盤……”
蘇子聞向螃蟹吩咐道。
“是,文哥。”
這個場子是蘇子聞自己的,他自然不會放過。
“螃蟹,你知不知道有那種 很高明,但在外面又沒甚麼名氣的高手?”
蘇子聞看著螃蟹問道。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招攬這樣的人去參加賭王大賽。
到時候他押注對方,就能賺一大筆。
可這種人選實在難找——既要 精湛,又不能有名氣,實在不容易。
在賭壇裡, 好的人往往名聲也響;沒名氣的,賭技通常也一般。
“文哥,還真有一個。”
螃蟹眼睛一亮,開口說道。
“哦?”
蘇子聞有些意外,他本來沒抱太大希望。
“這人叫甚麼?在哪兒?”
他追問。
“他叫高進……”
螃蟹隨即把高進的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螃蟹是在 裡認識高進的。
這個人行為很特別,每晚帶一萬塊本金進場,一晚上能贏到上千萬,臨走前卻會故意一把輸光。
頭一天螃蟹就注意到他,第二天他又來了。
同樣的事再次上演,只不過那天他贏到一千二百萬,臨走又輸光。
第三天,螃蟹忍不住去找他聊了聊。
兩人年紀相仿,聊得投機。
螃蟹這才知道,他叫高進,這麼做是為了鍛鍊自己的 。
到今天,已經是第十天了。
昨晚高進又來了,一萬塊本金贏到了三千萬,可見他的 在穩步提升。
當然,高進很聰明,他只為了練技術,不會真的把錢帶走。
“高進……有點意思。”
蘇子聞眼神微動。
如果他沒猜錯,這應該就是未來的賭神高進,只是現在還處於成長階段。
“你覺得,高進的 現在大概是甚麼水平?”
蘇子聞看向螃蟹問道。
“這很難講……”
螃蟹頓了頓,接著說道:“高進這人最厲害的是心理戰術,換牌之類的手法反倒稍弱一點。”
“依我看,高進是那種對手越強、他就越強的人。”
螃蟹的牌技或許算不上頂尖,但他的手速絕對無可置疑。
亞洲第一快手——這個名號是圈內公認的。
“好,今晚如果他再來,你替我邀他見面。”
蘇子聞注視著螃蟹,語氣認真。
“明白,文哥。”
螃蟹點頭應下。
……
同一時間,奧門這邊。
經過幾個小時的排程,四大社團的四千人終於分批抵達奧門。
“文哥已經打點好了奧門警方。”
天養生對著面前的烏鴉、孝天和飛機說道。
“今晚船廠路這一仗,警方不會插手,純粹是我們四大社團和奧門本地社團之間的對決。”
“贏了,我們就在奧門站穩腳跟,誰也趕不走我們;”
“輸了,我們就得退回香江,從此不能再踏足奧門。”
“而且我們投進去的錢,也會全部賠光。”
“到時候出不出力,就看你們自己了。”
天養生語氣平靜地看著三人。
說再多都不如實際利害有用。
天養生相信,為了錢,他們一定會拼命。
果然,聽完這話,三人眼中頓時閃過狠厲之色。
先不說手下人投沒投錢,光是他們自己,就各自投了幾千萬港幣,其中不少還是借來的。
“晚上行動,所有人胳膊繫上紅布。”
這四千人來自不同社團,就算同屬一個社團,也未必互相認識。
因此在這種大 中,辨識身份的標誌必不可少。
他們用紅布作標識,奧門那邊則用白毛巾。
只要見到沒系紅布——或是系白毛巾的,直接動手,不用猶豫。
“明白。”
隨即,準備好的紅布被分發下去。
武器方面,陳子龍早已備好四千把質量上乘的大 。
這段日子,陳子龍也一直沒有閒著。
……
“駒哥,賀先生那邊說了,無論如何都得把洪興、東星那四大社團趕回香江。”
猛鬼向崩牙駒報告道。
“操,賀先生真特麼小氣,就拿這點股份想打發我?”
崩牙駒一臉不爽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