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事情至少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李賢神情愈發嚴峻。
這麼長時間,真不知道局勢已演變到何種地步。
“支援隊伍甚麼時候能到?”
李賢繼續追問。
“已經聯絡指揮中心了,附近有五輛衝鋒車,十分鐘內就能抵達。”
曹達華彙報道。
一輛衝鋒車通常配有五六人,多的話可能有七八人。
火力配備相當充足。
只要東星、洪興等社團不打算與警方徹底撕破臉,這些人手應該足夠應對。
說話間,車輛已抵達西貢碼頭。
同時,警方的衝鋒車也趕到了現場。
在李賢的指揮下,一輛警車與五輛衝鋒車迅速駛入碼頭區域。
“站住,雙手舉起,不許動!”
……
巧合的是,當李賢帶人衝進碼頭時,現場只剩下蘇子聞的車隊,以及阿積和十二名保鏢。
警方五輛衝鋒車迅速將蘇子聞的車隊團團圍住。
“蘇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李賢掃視了一眼四周,將手槍收回槍套,邁步向蘇子聞走去。
“李,這麼晚帶著這麼多兄弟,該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蘇子聞輕笑一聲,開口問道。
面對四周警察們黑森森的槍口,蘇子聞依舊神色自若,毫不慌張。
“蘇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那幾千號人去哪了?”
李賢緊盯著蘇子聞,語氣嚴肅地問道。
碼頭範圍有限,根本藏不了那麼多人,他們必定已經撤離。
至於去了哪裡,只有眼前的蘇子聞能給出答案。
“甚麼人?”
蘇子聞一臉不解地看向李賢:“李,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蘇子聞,別裝糊塗。
這深更半夜你不睡覺,出現在這裡,騙誰呢?”
李賢目光嚴厲,語氣逼人。
“阿,這話說的。”
蘇子聞忽然笑了,看著李賢道:“香江哪條法律規定半夜不能出門?我出來透透氣,不行嗎?”
李賢這種威嚇的伎倆,連他手下都唬不住,更別說蘇子聞本人了。
“透氣?你透氣還帶一列車隊?你把我當傻子耍?”
李賢面露譏諷。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罵出口。
拿透氣當藉口,還不如說是出來見情人,聽著還像樣點。
“沒辦法,有錢任性,沒事找事,不行嗎?”
蘇子聞聳聳肩,表情無辜,卻讓李賢覺得格外囂張。
“蘇子聞,你少跟我來這套。”
李賢狠狠瞪著蘇子聞。
眼前這人,實在太難對付。
“囂張?我囂張嗎?”
蘇子聞轉頭問身旁的阿積:“阿積,我囂張嗎?”
“囂張。”
阿積停頓片刻,吐出一個字。
“原來我真的很囂張啊。”
蘇子聞一臉恍然大悟,接著向李賢問道:“李,請問囂張犯法嗎?”
“你……”
李賢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如果可以,他真想當場揍蘇子聞一頓。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這麼做。
蘇子聞不是一般古惑仔,普通手段對他無效。
更何況蘇子聞本人身手不凡,李賢未必是他對手。
“等到了警局,看你還怎麼囂張。”
李賢咬牙道,“蘇子聞,走吧,難道還要我親手給你戴手銬?”
“呵……”
蘇子聞冷笑一聲,回頭對阿積吩咐:“通知阿龍,去灣仔警署。”
“是,文哥。”
阿積點頭答應。
蘇子聞沒等李賢說話,便搶先開口:“你也可以把我的保鏢阿積一起帶走,無所謂。
不過我的律師很快會得到訊息趕過來。”
李賢在剛才那一剎那確實考慮過將阿積一併帶回警署,免得蘇子聞的律師插手。
然而,蘇子聞的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就算把阿積帶走,也會有其他人通知律師,對方照樣會出面。
因此,抓不抓阿積其實沒甚麼區別。
“對了,李,我提醒你,最好先想清楚抓我的理由。
別等我的律師來了,你還一頭霧水。”
說完,蘇子聞大笑一聲,徑直上了警車。
“靠,這也太囂張了。”
周星星看著蘇子聞上車的模樣,忍不住低聲罵道。
至今,周星星心裡仍放不下何敏。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哪裡比不上蘇子聞?為甚麼何敏選擇的是蘇子聞而不是他?明明對方只是個混混……
“曹達華,周星星,你們兩個負責勘查現場。”
李賢表情嚴肅地對他們說。
“是,長官。”
曹達華和周星星立即立正敬禮。
隨後,警方車隊撤離,只留下曹達華和周星星兩人在現場。
阿積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帶著車隊離開了。
他隨即派人通知文哥的律師房龍,剩下的交給對方處理。
至於文哥的女人,阿積沒有得到指示,不敢多說甚麼。
“查檢視,有甚麼線索沒有。”
周星星躍躍欲試地說。
如果能找到甚麼線索,就能證明蘇子聞有問題,把他關起來。
到那時,他的機會就來了。”阿敏,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脫離苦海。”
周星星在心裡默默發誓。
看著周星星的樣子,曹達華搖了搖頭。
與樂觀的周星星不同,曹達華並不抱希望。
如果這裡真能找到甚麼線索,李也不會那麼快離開。
說明李也認為這裡不會有甚麼發現。
留下他們倆,只是為了碰碰運氣,以防萬一真有線索。
審訊室裡,陳家駒帶著一名警員,正對蘇子聞進行審問。
“蘇子聞,我勸你老實交代,你們四大社團幾千人到底去做甚麼了?”
陳家駒緊盯著對方。
李賢站在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觀察著裡面的一舉一動。
“我不明白你甚麼意思。”
蘇子聞神情輕鬆,“我只是半夜睡不著去海邊走走,結果就被你們抓來了。”
若是不瞭解蘇子聞的人,看到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說不定就信了。
但在場的人都清楚他的底細。
蘇子聞在銅鑼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當年他一人一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的事蹟,至今仍在江湖上流傳。
自從當上洪興的雙花紅棍後,他更是做了不少大事。
即便後來成為話事人不再親自出手,他也從未閒著。
原本銅鑼灣有幾十個社團在此插旗,如今卻只剩下洪興、洪義和14三家。
而且洪義和14的地盤絲毫未動,這意味著其他社團的地盤全都被蘇子聞吞併。
只要再拿下洪義和14,銅鑼灣就將完全成為他的地盤。
現在蘇子聞卻擺出一副無辜模樣,誰會相信?真當警方是好糊弄的?
“蘇子聞,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今天別想走出這裡。”
陳家駒語氣強硬地威脅道。
“阿,我蘇子聞可不是被嚇大的。”
蘇子聞冷笑一聲,“另外我得提醒你,我不是嫌疑人。
如果你再用這種態度審問,就等著和我的律師談吧。”
說完,蘇子聞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見他這般態度,陳家駒雖然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若是換作其他小混混,他早就動手教訓了,但面對蘇子聞,他不敢輕舉妄動。
見蘇子聞閉目不語,任憑怎麼問都不再回應,陳家駒只好退出審訊室。
“抱歉,長官。”
陳家駒站在李賢面前,無奈彙報,“這個蘇子聞軟硬不吃……”
“不怪你。”
李賢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蘇子聞這麼容易屈服,他也就不是那個‘屠夫’蘇子聞了。”
“李,那現在該怎麼辦?”
陳家駒詢問道。
“先扣留他,我們警方有權扣押嫌疑人四十八小時。”
李賢語氣平靜地說道。
“明白,李。”
陳家駒點頭回應。
李賢並不指望在四十八小時內能讓蘇子聞鬆口,他只是想借此向蘇子聞傳遞一個資訊:在香江,囂張雖不犯法,但只要他看不順眼,照樣能抓人關押。
“李,蘇子聞的律師到了。”
這時,曹達華推門進來報告。
二十分鐘前,曹達華和周星星已返回警局,果然一無所獲。
“知道了。”
李賢點頭示意。
“這些律師真可惡,專替人渣辯護。”
陳家駒不滿地嘟囔。
他抓過不少人,卻常因律師巧言善辯而被無罪釋放。
這也是他多年來仍只是督察的原因——辦案過於粗暴,以致被調至灣仔反黑組。
上級認為,既然他喜歡動粗,就去對付那些社團爛仔吧,只要不出人命,問題不大。
“別太抱怨,”
李賢拍拍陳家駒的肩,“律師也有好壞之分。
正因為有律師,才能守住法律底線。
否則,若有人濫用職權,隨意定罪,會造成多少冤假錯案?”
相比陳家駒,李賢看得更開。
說完,他轉身出去應付蘇子聞的律師。
在他眼裡,這位名叫房龍的律師,絕非善類。
望著李賢離去的背影,陳家駒若有所思,這番話讓他有所觸動。
“李你好,我是蘇先生的私人律師房龍。”
一見李賢出來,房龍便嚴肅上前,“請問我的當事人觸犯了哪條法律,以致被警方拘留?”
房龍一上來就先發制人。
“警方懷疑蘇子聞涉嫌三合會活動,因此依法逮捕。”
李賢正色道,他早已備好說辭。
“證據呢?”
房龍直視李賢,語氣嚴肅地開口:“香江是法治社會,我必須先確認警方掌握了甚麼證據。”
李賢一時語塞。
儘管他清楚蘇子聞的身份是洪興的話事人,但警方確實拿不出任何實質證據。
“若是沒有證據,我會將警方的行為視為非法拘禁,並追究到底。”
房龍毫不退讓,目光緊緊鎖住李賢。
房龍當然知道蘇子聞的底細。
但他也抓住了警方證據不足的把柄。
“案件仍在調查中,相關證據暫時無法對外公開。”
李賢靈機一動,找了個理由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