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話音落下,駱駝也介面道:“常聽人說阿文手下能人輩出,真不知他是從哪裡網羅來的。”
他何嘗不渴望擁有這般神出鬼沒的屬下,只為護己周全。
只可惜,終究也只能是空想罷了。
此番出手的,正是蘇子聞身邊那道影子——阿杰。
也就是李傑。
自上次剿滅醫生一夥後,李傑心中的仇怨便已煙消雲散。
在茫然之際,他也恍然領悟:若無蘇子聞,此生怕是永無報仇雪恨之日。
因此,李傑決意將這後半生,全然交託給蘇子聞。
只要蘇子聞願留他在身邊,他便永遠是蘇子聞身後那道無形的影子。
其實今日蘇子聞讓阿積出手,亦另有一層考量。
隨著社團規模日益擴張,人員愈發繁雜,難免會生出摩擦與異心。
而有阿杰這枚藏得最深的暗棋在,任誰想輕舉妄動,都得先掂量掂量是否值得。
……
幾小時顛簸之後,鄧伯、靚坤、八爺與駱駝一行人,終於抵達蘇子聞處。
“阿文,一切已按你的吩咐辦妥。”
鄧伯望向阿文,沉聲稟報。
先前他們在賀新家中之所以那般表態,正是因收到了訊號——蘇子聞這邊的計劃已然完成,無需再與賀新虛與委蛇。
“很好,我這邊也已一切就緒。”
蘇子聞神色坦然,頷首應道。
隨即,聽駱駝提及靚坤時的語氣,蘇子聞臉上掠過一絲微妙的神情。
那模樣,倒像是頭一回見識到靚坤此人似的。
“鄧伯,八爺……讓你們備好的人手,可都齊備了?”
蘇子聞忽而正色,語氣轉為凝重。
他心知蔣山河之事瞞不了賀新太久,對方遲早會察覺。
先是劫了貨,又撬走了蔣山河,賀新聞訊後將何等震怒,他不難想象。
故而,必須做足萬全準備,以防賀新驟然發難。
“都已準備妥當。”
鄧伯鄭重點頭。
“你那日交代過後,我便從社團裡精選了一千人出來。”
八爺與駱駝也隨即應和。
洪興這邊,有靚坤與蘇子聞二人發話,各堂口話事人皆不敢怠慢,很快也湊足了千人之數。
“好。
這些人今夜便會分批抵達奧門。”
蘇子聞聞言微一頷首,繼而道:“鄧伯、八爺……回去後,讓各位帶隊的人直接與我聯絡。”
“明白。”
八爺、鄧伯等人齊聲應下。
另一邊,事情的發展正如蘇子聞所料。
“賀先生,出事了。”
陳伯找到賀新,神色十分凝重。
“怎麼了?”
賀新開口詢問,表情也緊張起來。
今天的意外已經夠多了,賀新不想再聽到任何壞訊息。
“剛才蔣山河派人傳話,說不打算在我們葡京舉辦賭王大賽了。”
陳伯語氣急促地說道。
“甚麼?”
“怎麼會這樣?”
賀新聞言,不由得怔了一下。
這件事他之前明明和蔣山河談妥了,怎麼突然就變了卦?
“我派人去查了一下,發現蔣山河今天去了香江,見過洪興的蘇子聞,之後不久,他那邊就傳來這個訊息。”
陳伯彙報道。
“蘇子聞……”
聽到這個名字,賀新頓時皺緊了眉頭。
說起來,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但一直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畢竟,不過是一個社團的話事人,能有多大的能量?
但此刻,賀新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蘇子聞。
這個人,絕不像他想象中那樣簡單。
“陳伯,你立刻派人去查這個蘇子聞,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詳細資料。”
賀新神情嚴肅地命令道。
“是,賀先生。”
陳伯點頭應下,隨後又問:“那賭王大賽的事怎麼辦?”
原本比賽定在他們葡京舉辦,這段時間外圍已經開售。
短短時間內,外圍收入就達到了七八億港幣。
這還不是高峰期,越臨近比賽,下注的人只會更多。
尤其是賭王大賽的舉辦,絕對會帶來鉅額收益。
“如果我沒猜錯,蔣山河是打算把場地換到新天地,對吧?”
賀新語氣平靜地問道。
他大致能猜到,蔣山河是因為洪興、東星、和聯勝以及龍幫的勢力,才放棄了他這邊。
“是的。”
陳伯點頭確認。
“那還有甚麼可擔心的?”
賀新一臉自信,語氣中帶著不屑:“新天地很快就是我們的了,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左手換右手而已。”
對這一點,賀新依然信心十足。
“賀先生說得對。”
陳伯聽後,深表認同。
聽賀先生這麼說,陳伯也放下心來。
……
幾小時過去,陳伯將查到的資料呈到賀新面前。
這些全是與蘇子聞相關的資訊。
蘇子聞在香江名氣不小,查他表面上的資料並不困難。
“看來是我小瞧蘇子聞了。”
賀新放下資料,神情嚴肅。
他終於明白蔣山河為甚麼放棄他而選別人了。
這個蘇子聞,確實不簡單。
趁他會見鄧伯等人、無暇顧及蔣山河的時候,蘇子聞竟出手了。
“外面那些社團現在怎麼樣?”
賀新忽然問道。
“已經按您的意思,把話傳遍了奧門所有社團和幫會。”
陳伯彙報道。
以賀新在奧門的地位,一句話就能讓整個奧門的社團行動起來。
背後自然少不了利益的驅使。
奧門的社團一直認為只要團結,外面的社團就進不來。
奧門社團以14、和安樂、和勝義三家為主。
14人數約兩萬,和安樂一萬二,和勝義一萬人左右。
從名字就能看出,它們和香江的社團相似,像是一脈相承。
其實也的確如此。
不過它們大多是在香江混不下去,被原社團排擠甚至除名,才轉來奧門發展。
和安樂與和勝義原本出自和聯勝,如今早已自立門戶、互為仇敵。
14雖未分家,卻與香江的14勢同水火。
因此,這三家社團一直是抵禦香江社團的中堅力量。
除它們之外,本地還有三巴堂、結義社等社團。
奧門的 生意基本由賀新掌控。
各社團都得給他面子,否則就分不到疊馬仔的生意。
正因如此,賀新不願蘇子聞他們以 的形式進入奧門。
如果只是想要更多疊馬仔份額,他或許還能接受。
可惜,洪興和東星等人並不這麼想。
好不容易擺脫新天地 的牽制,能夠自己做主,誰還願意看人臉色。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逼他們交出新天地 。”
賀新心中不免有些懊悔。
他原想徐徐圖之,將新天地逐步收入囊中,不料竟有人搶先一步得手。
倘若新天地掌握在他手中,這等事情便絕無可能發生。
“傳話出去,但凡出過力的,就算最後沒拿到股份,我也會按各人出力多少,重新分配疊馬仔的份額。”
賀新神情肅然。
“是,賀先生。”
陳伯躬身應下。
“還有,莊園的安保,你打算如何安排?”
賀新忽然望向陳伯,面色凝重。
今日突發之事,令賀新心有餘悸。
安危之事,迫在眉睫。
他絕不希望自己的性命受制於人。
“賀先生,我已從國際上聘來一隊精銳僱傭兵,足以護衛莊園周全。”
陳伯回稟。
陳伯深知賀新對此事極為重視,早已提前聯絡妥當。
“一隊人?”
賀新聞言,眉頭微蹙。
“賀先生,這一隊共有五十人,且都是國際間聲名顯赫的僱傭兵,絕無問題。”
陳伯連忙解釋。
“他們何時能到?”
賀新正色問道。
安保之事不容拖延,他自然希望越快越好。
“明天下午六點前,必能抵達。”
陳伯鄭重答道。
不愧是國際頂尖的僱傭兵團隊,時間也精準無誤,毫不含糊。
“好。”
賀新點頭,“人等到了,帶他們來見我。”
關乎自身安危,他必須親自把關。
同一時間,香江這邊。
鄧伯回去後,便將飛機喚至跟前。
“鄧伯。”
飛機恭敬立於鄧伯面前。
“可知我為何叫你過來?”
鄧伯注視著飛機,神色嚴峻。
“知道。”
飛機頷首,眼中難掩激動。
“知道就好。
記住,切莫給我們和連勝丟臉,明白嗎?”
鄧伯肅容叮囑。
此次和聯勝帶隊之人,鄧伯再三斟酌,最終選定由飛機出任。
飛機在和連勝中的地位,大抵相當於山雞、陳浩南之流。
他的大佬是串爆,而串爆的大佬正是鄧伯。
鄧伯之所以選他,正是看中飛機雖有野心,卻無甚頭腦,且易於掌控。
並且他身手挺好,有潛力栽培成和聯勝的雙花紅棍。
“鄧伯放心,我一定不會給和聯勝丟臉的。”
飛機拍胸保證。
對飛機來說,這次是他上位的機會,無論如何也不能搞砸。
“那就好。”
鄧伯點了點頭,又說:“這次去奧門,如果碰到水房賴,直接把他解決掉。”
水房賴是個代號,他其實是和安樂的老大。
而和安樂,正是從和聯勝裡分出去的。
“明白。”
…………
另一邊,東星的駱駝回去後,就叫人把烏鴉喊來。
“老大,找我啊?”
烏鴉晃到駱駝面前,一臉散漫。
看他那副樣子,駱駝早就習慣了。
這傢伙從來就這樣,也沒法多要求甚麼。
“這次東星由你帶隊,等下帶人去找蘇子聞報到。”
駱駝隨口吩咐。
“我去?”
烏鴉一愣,滿臉意外。
“怎麼?不肯?”
駱駝眉頭一皺。
“不是啊老大……”
烏鴉一臉委屈,話還沒說完就被駱駝打斷。
“不是就行,就你了。”
駱駝不容分說。
說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