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大酒店那邊傳來風聲,半個月後有人要在那裡辦一場珠寶展……”
山雞如實彙報。
聽到這裡,蘇子聞心中一動。
他曾經答應過李傑,只要有關醫生的線索出現,絕不會放過。
可蘇子聞並不清楚醫生此刻藏身何處。
那人每次犯案後便會銷聲匿跡一段時間。
蘇子聞唯一能確定的是,君悅大酒店這場珠寶展,醫生一定會現身——這正是他要等的機會。
“好,我知道了。”
蘇子聞略一沉吟,對山雞道:“把派出去的人都撤回來,君悅大酒店那邊暫時不必盯了。”
他擔心醫生那幫人若是察覺他的人在附近活動,會取消計劃。
“是,文哥。”
山雞應聲退下。
待山雞離開,蘇子聞暗自思量起來。
之前他還在考慮如何讓游龍重返警隊。
蘇子聞原想找個機會讓游龍立個大功,這樣警方再招他回去就順理成章,也不會惹人懷疑。
而且游龍是戴罪立功回歸,必定會受到重用。
不過這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眼下,珠寶展就是個絕佳的機會。
蘇子聞記得沒錯的話,屆時會有不少達官顯貴到場。
若游龍能在這時立下功勞,對他日後升遷必定大有助益。
游龍升得越快、越高,對蘇子聞的幫助也越大。
轉眼到了第二天。
“阿文,你說帶我來西貢,”
韓賓走在蘇子聞身旁,忍不住問道:“到底是來看甚麼?”
“不急,到碼頭你就知道了。”
車裡,蘇子聞氣定神閒。
這回來西貢,他順道讓韓賓搭了自己的勞斯萊斯。
“別的先不說,論享受可真沒人比得上你。”
韓賓坐在車內,忍不住好奇:“這車你花了多少?”
“不多,一百萬美金罷了。”
蘇子聞語氣淡然。
他這輛勞斯萊斯是特別定製的加長版銀影系列。
屬於較老的車型。
如今勞斯萊斯新推出了銀靈和銀刺,但蘇子聞不喜歡那兩款設計,所以才定制了這輛銀影。
“三十萬英鎊就能到手?”
“一百萬美金?”
韓賓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望向蘇子聞。
這也太貴了。
韓賓現在收入雖然不錯,但讓他掏一百萬美金買一輛車,他可捨不得。
說起來,他真是羨慕蘇子聞。
豪宅住著,名車開著。
蘇子聞在西貢海邊那套別墅,如今價格早已翻了幾番,沒上億港幣根本拿不下來。
當初蘇子聞買地自建別墅時,韓賓還勸他別買。
那時蘇子聞買地加建造,總共花了二千五百萬港幣。
連附近的海灘也一併買下了。
“現在看來,你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光這一套別墅就讓你賺大了。”
韓賓語氣裡滿是羨慕。
全香江的社團老大,有哪個像蘇子聞這樣,住得上如此豪華的別墅?
說是別墅,其實規模快趕上莊園了。
門前是私人海灘,兩側是園林,後邊還有花園和游泳池。
別說社團大佬了,就算是香江的頂尖富豪,也未必有蘇子聞住得這麼氣派。
不過那些真正豪門的位置是好,他們都擠在小小的山頂道,那裡才是寸土寸金。
而且,沒有一定社會地位,根本沒資格住那裡。
社團的人就更別想了。
港督府就在山頂道,無論是港府還是警方,都不可能讓社團的人在那一帶落腳。
萬一出甚麼事,麻煩就大了。
至於淺水灣、深水灣、石澳這些地方,蘇子聞並不喜歡。
而且,那時候石澳還是村落,沒怎麼開發。
倒是蘇子聞建了莊園之後,附近的地皮陸續被人買下開發成別墅區,這裡眼看就要變成新的富人區。
“我最近一直在考慮,把我家周圍全圍起來。”
蘇子聞瞥了韓賓一眼,隨口說道。
以前只有他一戶人家,周圍沒甚麼人,蘇子聞只是在周圍種了些樹,裡面是圈起來的,但外圍沒有。
現在附近開發起來了,蘇子聞覺得還是該把外圍也圍起來。
人多眼雜,隱私最重要。
“真羨慕你,你這日子過得跟舊時候的地主老爺似的。”
韓賓眼神裡寫滿了羨慕。
“你要想,也可以自己買塊地蓋別墅啊。”
“我就不了。”
韓賓搖搖頭,“我跟你不一樣,有錢我也不想花在買房上。”
“土包子。”
蘇子聞注視著韓賓,心中浮現出兩個字。
不買房?
再過幾十年,香江房價能翻幾十倍,做甚麼生意比這更賺錢?
“賓哥,知道我為甚麼要在海邊建別墅嗎?”
蘇子聞忽然開口。
“為甚麼?”
韓賓不解:“不是因為你喜歡海嗎?”
清晨拉開窗簾,推開窗就是無垠大海,何等享受。
“不。”
蘇子聞搖頭,語氣幽幽:“幹我們這行,沒人能預料將來。”
即便擁有簽到系統,蘇子聞也不敢斷言自己的未來。
必須多留後路。
他選在海邊建別墅,除了愛海,更重要的,是為自己準備一條退路。
他計劃建一個私人碼頭,萬一將來有事,隨時可以乘船出海。
“阿文……”
韓賓聞言表情一肅,沉聲道:“我打算買下你家旁邊那塊地,跟你做鄰居。”
“歡迎你,賓哥。”
蘇子聞微笑回應。
他之所以對韓賓說這些,目的就是拉攏他。
只要韓賓站到他這邊,十三妹和恐龍自然也跑不掉。
從此,他們便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加上駱天虹和他自己,洪興十二話事人中,他已握有五票。
是不是龍頭,又有甚麼區別?
若有一天,洪興所有話事人全都支援蘇子聞,或全是他的人,
那龍頭之位,要不要又何妨?
到時隨便立個傀儡當龍頭,還能讓他頂罪,出了事就把他推出去。
‘這麼一想,靚坤倒挺合適。’蘇子聞心中微動。
不過,想歸想,還得看後續形勢。
……
說話間,蘇子聞的車隊停在了西貢碼頭。
“文哥,你來了。”
蘇子聞剛下車,大傻便迎了上來。
“你們認識?”
韓賓下車後,見大傻對蘇子聞的態度,有些意外。
蘇子聞向大傻介紹道:“這位是韓賓,洪興在葵青區的負責人。”
隨後他又轉向韓賓說:“大傻,表面上是個沒靠山的散人,實際上一個月前就已經跟我了。”
與韓賓展開合作之初,蘇子聞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他習慣凡事都留一手、備好退路,這樣面對突發狀況時才能從容應對。
這次的情況也正是如此。
韓賓這次算是真正領教了甚麼叫狡兔三窟。
蘇子聞問大傻:“我讓你買的船,辦得怎麼樣了?”
自從收了大傻,蘇子聞就讓他賣掉舊船,換一艘噸位更大的新船,甚至比韓賓那艘還要大上五倍。
其實韓賓原來的船並不大,否則不至於幾千萬的貨要分三四次才能運完。
大傻彙報道:“已經買好了,還試航過一次,一切順利。
而且按文哥的吩咐,船掛在了船王名下,水警那邊不會查我們。”
“那就好。”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碼頭。
望著眼前的貨輪,韓賓幾乎看呆了——這船比他的那艘大了好幾倍。
“怎麼樣,現在放心了吧?”
蘇子聞笑著看向韓賓。
“放心了。”
“那下次就走這艘船。
不過賓哥,不能再讓你的人插手了,”
蘇子聞語氣認真,“我懷疑你手下有警方的線人或臥底。”
不然,警方不可能掌握那麼準確的線索,差點在海上截住他。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
韓賓表情凝重,“你還記得昨晚說的話嗎?我回去後,安插在水警那邊的聯絡人突然說要和我見面。”
“哦?”
蘇子聞挑眉。
昨天他只是猜測,如今似乎得到印證。
“其實他不知道,從來只有我約他,再急的事我也不會讓他主動找我,就是怕他暴露。”
韓賓冷哼一聲,“可惜警方不知道這點,他們派人冒充我手下,還模仿筆跡遞紙條約我今晚見面。”
“那你打算怎麼做?”
蘇子聞問道。
“我不會去。”
韓賓鄭重地回答。
韓賓盯著紙條,神色凝重。”看來我的人還沒暴露,警方應該只是在試探。
一旦我親自赴約,就等於承認了他的身份。”
儘管韓賓反應不如蘇子聞敏捷,卻也絕非愚笨之人。
能在江湖上立足、成為一方大佬的,沒點腦子可不行——不是誰都像大佬那樣有勇無謀的。
“不如就當這是無聊人士的惡作劇,完全不去理會。”
只要他表現得不以為意,警方就找不到把柄,也無法指認他安插在警隊的內應。
聽著韓賓的分析,蘇子聞不由暗歎:能在社團裡混出頭的,果然都不簡單。
他原以為只有自己想到在警隊安插眼線。
沒料到韓賓早已在水警內部佈下暗樁,難怪這些年他的走私生意做得順風順水,水警始終抓不到證據。
由此可見,韓賓安排的人職位絕對不低,至少也是督察級別。
“賓哥,這麼做雖然能暫時保全他,但等於間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蘇子聞沉吟片刻,還是決定提醒韓賓。
畢竟韓賓在警隊有內應,將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怎麼說?”
韓賓疑惑地皺起眉頭。
“賓哥,你想想,”
蘇子聞正色道,“拋開所有顧慮,要是突然有人塞紙條約你見面,你第一反應是甚麼?”
“好奇。”
韓賓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錯,就是好奇。”
蘇子聞點頭,“身為社團大哥,遇到這種神秘邀約,怎麼可能完全不聞不問?”
韓賓眉頭越皺越緊:“確實不會。”
別說江湖中人,就是普通人遇到這種事,也難免想探個究竟。
“可要是我親自去,不就坐實了臥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