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蘇子聞眼中,八爺又何嘗不是隻老狐狸,江湖經驗老到,稍有不慎就會被他鑽了空子。
“八爺,聽說貴幫幫主近來身體不太樂觀?”
蘇子聞忽然開口。
“這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八爺面上依舊帶笑,心中卻是一緊。
這訊息龍幫內部一直嚴密封鎖,外人無從得知。
蘇子聞怎麼會知道?
一旦被他掌握這個情報,談判的天平恐怕就要傾斜了。
“靜香?”
八爺猛地轉頭看向大女兒,眼神裡滿是震驚與不解——如此關鍵的訊息,她怎會透露給蘇子聞?
這豈不是把他這個父親置於被動之地?
“父親,對不起。”
靜香站起身,歉疚地望了父親一眼,隨即走到蘇子聞身旁坐下。
“八爺,靜香雖是您女兒,可也是我的女人,還請別嚇著她。”
蘇子聞一手輕攬靜香的腰,朝八爺微微一笑。
八爺臉色幾度變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會幫著外人來對付父親。
這一刻,他心如刀割。
“阿文,你別再氣爸爸了。”
靜香輕輕推了推蘇子聞。
“傻丫頭,你以為你父親這麼容易動氣?”
蘇子聞側頭看她一眼,又轉向八爺。
“好了,老狐狸,看在靜香的份上,合作我答應了。
我只要龍幫在銅鑼灣的地盤,這總行了吧?”
蘇子聞語氣平緩。
“甚麼?”
八爺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你小子胃口不小!開口就要銅鑼灣,這還叫看在我女兒面子上?”
“怎麼?八爺嫁女兒難道不備嫁妝?銅鑼灣這塊地,就當是靜香的嫁妝——您可是賺大了。”
蘇子聞一臉忍痛割愛的表情,彷彿自己吃了多大的虧。
“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我還不給了呢。”
八爺氣得不行。
誰家姑娘出嫁,會陪嫁這麼多?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不成?
龍幫在洪興的地盤上,一年下來少說也能進賬千八百萬。
這麼大一筆收入,當作嫁妝?呸,真是不要臉。
“不給?那好辦,”
蘇子聞一臉無所謂,“你不給,我就動 ,我倒要看看龍幫能不能守得住這塊地。
不過那樣一來,這就不算靜香的嫁妝了——到時候我還得重新找你討要。”
看蘇子聞這副無賴樣,八爺更是火冒三丈。
“好,這塊地盤我可以給你,就當是靜香的嫁妝。
但我有個條件——我女兒嫁到你蘇家之後,必須做大的。”
八爺神情認真地說道。
其實八爺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就兩個女兒,不管多大的家業,將來都是她們的。
如果大女兒靜香真嫁給蘇子聞,他也算有了外援。
哪怕現在退休,看在蘇子聞的面子上,也能安享晚年。
至於銅鑼灣這塊地盤,交給蘇子聞也不是不行,反正將來都是一家人。
但他清楚,蘇子聞身邊女人不少,光是八爺知道的就有三個。
所以他必須為女兒爭取一個正室的位置。
“八爺,這一點我實在沒法答應你。”
蘇子聞坦然回應,“這個問題,我已經和靜香談過了。
在家裡我一碗水端平,不分大小,都是一家人,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將來就算要分個姐姐妹妹的,也讓她們姐妹自己決定。”
“這怎麼行……”
八爺搖頭想反對。
“八爺,我的家事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誰也不行。”
蘇子聞直視八爺,語氣格外堅決。
“父親,”
靜香連忙開口,“家裡的事,我和阿文已經說好了,我自己能處理。”
“好吧。”
八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一方面,他看出蘇子聞態度堅決,家事不容旁人干涉,哪怕老丈人也不行。
另一方面,他也感慨女大不中留,不想讓女兒為難。
“不過,你要答應我,好好待我女兒。”
八爺神情嚴肅地看著蘇子聞,“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就算我打不過你,也絕不會放過你。”
“八爺儘管放心,”
蘇子聞笑著回應,“我的女人,我疼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欺負?”
說著,他轉頭親了靜香一下。
“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靜香輕輕推了他一把,耳根微紅。
蘇子聞見她害羞,笑得更加開心:“那你的意思是,沒人的時候就可以?”
“不理你了。”
靜香臉紅得更厲害,轉身快步走開。
“甚麼?你再說一遍?”
銅鑼灣聯合社的酒吧裡,鹹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下帶來的訊息。
“山雞……山雞在接收龍幫在銅鑼灣的地盤。”
“洪興接手龍幫地盤?怎麼可能?”
鹹溼一臉不可置信。
“老大,要是洪興真把龍幫的地盤吃下來,我們就四面被圍了。”
手下憂心忡忡地說道。
鹹溼心裡清楚,蘇子聞的野心不小,銅鑼灣遲早要變成他的清一色。
從前或許還能抵擋一陣,可現在前後左右都是蘇子聞的人,他們已經被困在中間。
“老大,不好了!”
又一名手下慌慌張張跑進來,“蘇子聞出了一百萬一家,要我們周邊的小社團都撤出銅鑼灣。”
“他居然用錢砸……”
鹹溼嘴角抽動,心裡又氣又無奈。
那些小社團自知不是蘇子聞的對手,正在發愁該怎麼辦,山雞就帶著幾箱鈔票一家一家上門“拜訪”。
最終,他們以每家一百萬的價格,讓他們撤出了銅鑼灣。
“老大,洪興的山雞來了。”
這時,又有一名手下走進來向鹹溼報告。
“快,請他進來。”
鹹溼一聽,連忙起身說道。
論江湖地位,鹹溼本應高於山雞,但如今社團裡實力才是一切。
甚麼地位高低、輩分大小,早已不重要。
只要實力夠強,地位自然就高。
顯然,山雞就是這樣的人。
背靠蘇子聞,誰敢不給他“雞哥”
面子。
沒過多久,山雞就站到了鹹溼面前。
“鹹溼,我老大文哥讓我帶話,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我現在給你兩百萬,你馬上帶人離開銅鑼灣,想去哪隨你便。”
“第二,今晚我們打一場,贏的人留下,輸的人滾蛋。”
山雞大大咧咧地看著鹹溼,語氣隨意。
“我給你三分鐘考慮,時間一到,我就預設你選了第二條路。”
說完,山雞低頭看錶,開始計時。
這次山雞是獨自前來,一個手下都沒帶,看得出他如今藝高人膽大。
“我……”
鹹溼臉色難看。
兩百萬就讓他放棄這塊地盤?這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塊地一年能給他帶來幾百萬的收益,蘇子聞竟想用這點錢打發他,欺人太甚。
“你還有三十秒。”
山雞看著表,忽然提醒。
“甚麼?”
鹹溼一愣。
“還剩十秒。”
山雞頭也不抬,自顧自地說。
“喂,你有沒有念過書?三十秒之後怎麼就是十秒?”
鹹溼臉色更加難看。
明明說好三分鐘,可到現在連十秒都還沒過。
“三——”
山雞終於抬頭看向鹹溼,卻直接開始倒數。
聽到倒數的聲音,鹹溼徹底慌了。
“看來你是準備打一場了,好。”
山雞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鹹溼大喊一聲,質問道:“倒數還沒結束,你走甚麼?”
“我嘴上沒說,可心裡已經數完了。”
山雞咧開嘴,露出兩排牙齒笑了笑,說完又要走。
……鹹溼看著山雞那副模樣,心裡 的想揍人。
鹹溼心裡恨不得讓手下狠狠教訓山雞一頓,叫他明白甚麼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可惜,這一切也只能在腦海裡想想罷了。
要是真動了山雞,事情必然鬧大。
山雞是蘇子聞派來的代表,對他動手,無異於直接打蘇子聞的臉。
“等等!我選好了,我決定了!”
眼看山雞轉身要走,鹹溼急忙出聲。
“我拿錢,我走人。”
“兩百萬,錢給我,我立刻帶人離開。”
鹹溼不得不這麼做。
放棄地盤,至少還能拿到兩百萬,換個地方從頭再來。
要是留下來和蘇子聞硬拼,不僅會損失人手,死傷撫卹也要自己承擔。
能守住也就罷了,但問題是——根本守不住。
到時候人財兩空,甚麼也撈不著。
“真是可惜啊。”
山雞望著鹹溼,故意嘆了口氣。
看著他這副欠揍的表情和語氣,鹹溼強壓下想動手的衝動。
“叫齊所有兄弟,撤出銅鑼灣,過海去尖沙咀。”
鹹溼轉頭對手下吩咐。
整個香江島早已沒他的立足之地,加上本島競爭太激烈,鹹溼決定退回九龍半島發展。
無論是尖沙咀、旺角、油麻地,還是新界、西貢,都有不少未佔的地盤。
只要有人,他就有信心東山再起。
就算達不到現在的地位,至少還能繼續混口飯吃。
出來混,太固執容易吃虧。
……
“山雞這下可威風了。”
兩天過去,山雞在銅鑼灣出盡風頭。
他單槍匹馬就逼聯合社退出銅鑼灣,許多小社團也紛紛拿錢走人——多的百萬,少的幾十萬、十來萬。
銅鑼灣如今只剩四股勢力:洪興蘇子聞、14強仔、東星阿樂,以及洪義的南哥。
而洪興一家獨大,佔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地盤。
陳浩南此時心裡五味雜陳。
銅鑼灣是他混了十多年的地方,也是他成名之地。
可如今,一切早已不同。
因為奧門那件事,他不得不承受家法離開洪興,還連累哥丟掉了銅鑼灣扛把子的位置。
儘管蔣天生活著時曾為哥爭取了旺角話事人的地位,可整個旺角大部分都是靚坤的人。
表面上他們歸大佬管,私下裡卻都聽靚坤的。
這讓陳浩南處處陷入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