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有些疑惑地看向黃俊德。
“我跟他……”
黃俊德正要否認,下一秒卻被蘇子聞用膝蓋頂了一下,險些叫出聲。
“熟,當然熟。”
蘇子聞轉向何敏,笑著說道:“前兩天黃還託我找幾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說是晚上幫她們補習呢,對吧黃?”
“你、你別胡說!蘇子聞你……”
黃俊德頓時驚慌地看向蘇子聞。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
黃俊德自認行事縝密,對方究竟如何識破?
難道身邊有內鬼?
“噁心。”
何敏狠狠瞪了黃俊德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換作別的事,她或許會忍耐。
說實話,何敏對黃俊德原本還存有一絲好感。
但蘇子聞那番話,讓這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阿敏……”
望著何敏遠去的背影,黃俊德臉色陰沉。
“蘇子聞,你到底想怎樣?”
黃俊德轉向蘇子聞,冷聲質問。
“我想怎樣?”
蘇子聞冷笑一聲:“佐治街的事,你以為能全身而退?
明白告訴你,不給個交代,你絕不會有好下場。”
解鈴還須繫鈴人。
蘇子聞不可能放棄那些在行動中被抓的手下。
“你在威脅我?威脅警務人員是要坐牢的。”
黃俊德語氣冰冷。
“儘管試試。”
蘇子聞滿不在乎:“信不信就算我殺了你,也不過是找幾個小弟頂罪,與我無關。
你就算不顧自己,也該想想家人吧。”
“你……”
黃俊德頓時語塞。
“三天內,我的人要是還沒回來,後果自負。”
蘇子聞扔下這句話,轉身上車離去。
至於何敏,蘇子聞並不著急。
今天攪了她的局,印象自然不好。
等找個機會,製造一場偶遇,一切就好辦了。
…………
“阿星,別再惦記何老師了。”
校門內,達叔對身旁的周星星嘆道。
“甚麼?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周星星板著臉否認。
“我看的不是何老師,是那兩個男人,他們甚麼來頭?”
周星星嘴硬的本事向來一流。
“那兩個人我們都惹不起。
一個是灣仔警區反黑組的督察。”
“另一個更麻煩,他叫蘇子聞……
要是你沒印象,就想想三年前那個提著一把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的人。”
這位正是人稱“屠夫”
的江湖人物蘇子聞。
“甚麼?你說他就是蘇子聞?”
周星星望向達叔,滿臉不可置信。
“那當然,這還能有假?那場大戰之後,整個江湖誰不認得他蘇子聞的模樣?”
達叔語氣中帶著感慨。
那一戰,可以說是蘇子聞至今最巔峰的一役,也奠定了他江湖上的地位。
如今三年過去,蘇子聞幾乎再未出過手,實力究竟到了甚麼地步,無人敢斷言。
“他就是蘇子聞?怎麼長得比我還帥……”
周星星有點不服氣。
蘇子聞的名字,他自然聽過。
那是曾經一把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的狠角色。
雖然事隔三年,每次提起仍讓人印象深刻。
但周星星從未見過本人,只聽過傳聞。
在他想象裡,能一人追砍數百人、外號“屠夫”
的人,應該是個身形魁梧、面目兇悍的壯漢。
可剛才見到的蘇子聞,卻相貌斯文俊朗。
走在路上,任誰都想不到他就是那位江湖傳聞中的蘇子聞。
“切,比你帥的人多了去了。”
達叔毫不客氣地潑冷水,“你可知道,江湖上雖然叫他屠夫,但在那些小太妹眼裡,蘇子聞可是她們的‘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
周星星表情古怪。
這外號,聽起來實在有點滑稽。
“你也知道,那些小太妹沒甚麼文化,能指望她們取出多好聽的外號?”
達叔聳肩,語氣隨意。
不過由此可見,蘇子聞的相貌確實非常出眾。
“要是我能長成這樣就好了……”
周星星忍不住幻想,自己要是像蘇子聞那樣英俊瀟灑,肯定能迷倒整個警隊的女同事……
“喂,醒醒。”
達叔拍了拍周星星,把他拉回現實。
“我剛才跟你說的,你可要記住了,知道嗎?”
達叔表情認真地盯著他。
“說甚麼了?”
周星星一臉懵。
“就是何老師的事,你別再胡思亂想了。”
達叔上下打量他,“論長相,你比不上黃督察和蘇子聞;論身份地位,你也差得遠。
現實一點吧。”
他拍拍周星星的肩膀提醒:“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小心署長找你算賬,明白嗎?”
“好的,我明白了。”
周星星語氣敷衍地應道,“任務的事,我這邊已經有了一些發現。”
“甚麼發現?”
達叔神情一肅,望向周星星。
“看到外面那個小子沒?”
周星星抬手朝校外指了指,“就那邊坐著的、穿藍衣服的小鬼,他叫甚麼名字?”
“他啊?是莊尼。
你懷疑他?”
達叔心中微動,轉頭看向周星星。
“對。”
周星星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學校裡這幾個班的人我基本都摸過底,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警槍是在警署開放日那天失竊的,而那天只有他們這個班去過警署。
在整個班級裡,最有可能偷走警槍的,就是這個莊尼。
“你可小心點,莊尼的父親是區議員,不好招惹的……”
…………
“蘇子聞……”
回去的路上,黃俊德臉色陰沉。
今天蘇子聞竟說出了他的秘密,令他不由得心生警惕,而對方的威脅更讓他心生不快。
尤其是這個人還攪亂了他追求何敏的計劃。
‘等著瞧,只要讓我抓住機會,一定叫你好看……’
黃俊德在心裡盤算著,只要時機一到,他絕不會放過蘇子聞。
沒過多久,黃俊德回到了家樓下,停好車便上了樓。
“咦,爸媽、姐姐,你們怎麼都來了?”
一開門,黃俊德看見父母和三個姐姐帶著孩子都在他家。
“阿德。”
黃父看向黃俊德,神色嚴肅中帶著一絲失望,“今天有人把這些照片和檔案送到了家裡,裡面還夾了一顆。”
說著,他將東西遞了過來。
黃俊德疑惑地接了過去。
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他的各種照片,還有一些檔案記錄著他給孩子“補課”
的事。
最後,果然是一顆。
“不止這些,阿德。”
三個姐姐也同時開口,各自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檔案。
“行了,我知道了。”
黃俊德臉色鐵青。
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他就明白了是誰做的——蘇子聞,一定是他,不會有別人。
“還想讓我三天內放了你的人?”
黃俊德面色陰冷如鐵。
他已經打定主意,從明天起,就要對蘇子聞動手。
今天封了佐治街,明天就封開源街,接下來一個一個來,非把他蘇子聞手裡那幾十條街的場子全給查封不可。
蘇子聞先是恐嚇他,接著又針對他的家人下手,這讓黃俊德感到顏面盡失。
至於晚上給那些十幾歲女孩‘補課’的事,是他委託新界肥仔去辦的。
現在蘇子聞知道了,八成是肥仔洩露的。
所以,這個肥仔也不能留了。
一轉眼,三天過去了。
“李真是的。”
某處海邊碼頭,華生心裡抱怨著。
之前託尼告訴他,今晚有貨到港,讓他跟來幫忙接應。
華生隨即報告了李,可李認為這是託尼設的局,目的是揪出內鬼,所以沒有批准行動。
但此時,望著海面上逐漸靠近的船,華生不由得暗自嘀咕:這哪像陷阱?
看著阿渣三兄弟站在前面,華生心想,要是能趁這機會把他們三個一網打盡,自己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華生。”
阿渣忽然回過頭來,朝他招了招手。
“渣哥。”
華生小跑上前,一臉恭敬。
“船快靠岸了,你帶人上去接貨。”
阿渣面帶笑意地吩咐。
“是,渣哥。”
華生表面鎮定,心裡卻疑惑:怎麼會讓我帶人去接貨?平時不都是渣哥或託尼親自去嗎?
雖然想不通,他也不敢多問。
“大哥,你說華生會不會就是那個內鬼?”
一旁的託尼低聲問阿渣。
“試試就知道了。”
阿渣語氣平靜。
其實,這次正是他們對華生的一次試探。
倒不是因為蘇子聞對他們說了甚麼——蘇子聞與他們之間只是交易關係,他們的死活他並不在乎。
而是渣哥這幾天回想起來,之前被奧門和香江警方抄掉的幾批貨,都來得太突然,讓他不禁懷疑自己人裡有臥底。
若有內鬼,會是誰?
三兄弟彼此信任,而華生,是他們排查的第六個人。
前五個人都已透過試探,沒有問題。
“要是華生真是臥底,”
阿虎面露兇光,狠狠說道,“我絕對親手打死他。”
華生踏上船板,心中驟然升起一絲異樣。
粉在哪兒?
全船上下,除了滿艙海鮮,別無他物。
難道貨都藏進了魚腹?他伸手探了探,卻一無所獲。
電光石火間,他恍然大悟。
李說得對——這是渣哥的試探。
華生肩頭一鬆,暗自舒了口氣。
“生哥,這怎麼辦?”
隨行的小弟慌了神,“沒拿到貨,怎麼跟渣哥交代?”
“我來處理。”
華生拍了拍他的肩頭。
此刻他已確信,這試探只針對他一人,其餘弟兄全不知情。
華生快步下船,走向渣哥。
“不用說了。”
不等他開口,渣哥已張開雙臂擁上來,咧嘴笑道,“走,哥帶你去酒吧痛快痛快。”
方才的試探風平浪靜,警方始終未現蹤影,足見華生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