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星光計劃”的第一批專案落地了。
第一所“風華希望小學”建在雲貴交界處的一個山村。這裡山高路遠,孩子們上學要走兩小時山路。原來的校舍是幾十年前的土坯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韓風沒有出席奠基儀式,只派了韓梅和周曉白作為代表。他的要求很明確:不搞慶典,不請媒體,簡簡單單開工。
即便如此,開工那天,全村老少還是都來了。孩子們穿著雖然舊但乾淨的衣服,眼裡閃著好奇和期待的光。
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握著韓梅的手不停道謝:“韓總真是大善人!我們村盼新學校盼了十幾年,終於盼來了!”
韓梅微笑:“村長別客氣。學校建好後,我們還會配圖書、電腦,請好老師。孩子們有出息,就是最好的回報。”
周曉白則和孩子們聊天。她蹲下來,問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你叫甚麼名字?喜歡上學嗎?”
小女孩有些害羞:“我叫阿花。喜歡上學,但學校的房子太破了,冬天好冷。”
“等新學校建好,就有暖氣了。”周曉白溫柔地說,“還會有一個很大的圖書館,裡面有很多很多書。”
“真的嗎?”阿花眼睛亮了,“我喜歡看故事書,但我們學校只有十幾本,都翻爛了。”
“真的,阿姨保證。”
開工儀式很簡單:村長講話,韓梅發言,然後大家一起鏟了第一鍬土。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彩旗飄飄,但每個在場的人心裡都熱乎乎的。
與此同時,在西北的一個農業縣,“風華農業技術培訓中心”也掛牌成立了。
這裡土地貧瘠,農民靠天吃飯,收入很低。培訓中心的第一期課程是“旱作農業技術”,教農民如何在水資源有限的條件下提高產量。
講師是省農科院的專家,免費來講課。教室裡坐滿了人,有六七十歲的老人,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大家都認真記筆記。
課間,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民問:“老師,您講的這些技術,要用很多錢嗎?”
專家搖頭:“不用。主要是改變種植方式,比如覆蓋保墒、選擇耐旱品種、科學施肥。投入不大,但效果好。”
農民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們窮,投不起大錢。”
培訓中心的主任是風華集團派來的年輕人,叫小李。他接著解釋:“大家放心,培訓完全免費。我們還會提供一些優質種子和肥料,成本價供應。等大家收入提高了,再慢慢還。”
“這怎麼好意思......”農民們很感動。
“這是韓總的意思。”小李說,“韓總說,農民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
第一期培訓結束後,五十個學員領到了結業證書。他們將成為村裡的技術帶頭人,把學到的知識傳播給更多人。
而在千里之外的燕京,第一批“風華基礎科研基金”的評審也開始了。
申請者大多是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年輕學者。他們研究的領域往往冷門——有的研究稀土材料,有的研究工業軟體,有的研究生物資訊學。這些研究短期內難出成果,難發論文,難申請經費。
評審會上,韓思遠作為科技板塊的代表,認真審閱每一份申請。
“這份研究新型半導體材料的,雖然理論價值高,但離應用還很遠。”一位評委說,“要不要投?”
韓思遠思考後說:“投。基礎研究就是要敢啃硬骨頭。我爸常說,晶片我們被卡脖子,就是因為基礎研究不夠。現在不投,十年後還要被卡。”
“這份研究農業遙感技術的,可以歸到三農板塊。”另一位評委說。
“不,放在科研板塊。”韓思遠說,“農業需要高科技。這份研究如果成功,能大大提高農業生產效率。這是真正的價值。”
最終,從三百份申請中選出了二十份,每個專案資助五十萬,連續資助五年。
名單公佈後,科研圈震動了。
一位獲獎的年輕教授在朋友圈寫道:“感謝‘風華基礎科研基金’。做基礎研究這些年,經常被人問‘有甚麼用’。現在終於有人說‘值得做’。這不僅是資金支援,更是精神鼓勵。”
他的導師留言:“堅持下去。你們這一代學者,趕上了好時候。有企業願意支援基礎研究,是國家之幸。”
“星光計劃”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漸漸擴散。
但韓風依然保持低調。他不接受採訪,不宣傳成績,只是每個月看韓梅發來的簡報。
簡報裡是具體的數字和故事:
“風華希望小學1號,主體結構完成,預計三個月後投入使用。”
“農業培訓中心第一期結業學員50人,帶動周邊500戶農民嘗試新技術。”
“基礎科研基金首批20個專案啟動,學者平均年齡35歲。”
“新增申請:偏遠地區醫療援助、留守兒童關愛、鄉村教師培訓......”
看著這些簡報,韓風心裡踏實。
這才是慈善該有的樣子——實實在在做點事,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一個週末,韓風帶周曉白回老家。車開到村口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路邊徘徊。
那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衣著樸素,揹著一個破舊的雙肩包。看到韓風的車,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停車。”韓風說。
車停下,韓風下車。那人看到他,眼圈一下子紅了。
“韓......韓哥......”
韓風仔細辨認,終於想起來了:“你是......金爺的孫子,小金?”
“是我,金小寶。”男人聲音哽咽,“韓哥,你還記得我。”
韓風當然記得。三十年前,他剛來燕京時,住在大雜院。隔壁住著一位前朝王爺的後裔,大家都叫他金爺。金爺雖然落魄,但為人仗義,經常接濟院裡的窮租客。韓風最困難的時候,金爺請他吃過好幾頓飯。
後來金爺去世,他的子孫搬走了,失去了聯絡。
沒想到,三十年後在這裡重逢。
“小寶,你怎麼在這兒?”韓風問。
“我......我聽說您回老家,就想來看看。”金小寶低頭,“韓哥,我知道不該來打擾您,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上車說。”韓風拉開車門。
車上,金小寶講述了自己的遭遇:金爺去世後,家道徹底中落。他做過小生意,賠了;打過工,被欠薪;現在在縣城打零工,妻子有病,兒子上大學需要錢。
“韓哥,我不求別的,就想找個穩定工作。”金小寶聲音很低,“我甚麼都能幹,不怕吃苦。”
韓風沉默片刻,問:“你兒子學的甚麼專業?”
“計算機,在省城大學。”金小寶說到兒子,眼裡有了光,“成績很好,就是學費生活費......”
“這樣。”韓風想了想,“小寶,工作我可以安排。風華在鄰縣有個工廠,缺個倉庫管理員。工作穩定,有五險一金,工資不高,但夠生活。”
金小寶激動得說不出話:“謝......謝謝韓哥......”
“別急著謝。”韓風繼續說,“你兒子的學費生活費,我可以資助。但有個條件:他必須好好學習,畢業後要還。不是還錢,是要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這叫‘善意傳遞’,你能理解嗎?”
“理解!理解!”金小寶連連點頭,“韓哥,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
“別說這些。”韓風擺手,“金爺當年幫過我,現在我幫你,是應該的。但記住,我只是給你機會,路要自己走。”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幹!”
車到韓家老宅,韓風讓司機送金小寶去縣城的賓館住下,明天帶他去工廠報到。
周曉白全程看著,等金小寶離開後,輕聲說:“韓風,你處理得很好。既幫了人,又給了尊嚴。”
“金爺是個好人。”韓風感慨,“當年一碗熱面,我記得一輩子。現在能幫他孫子,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這就是‘星光計劃’的另一層意義吧?”周曉白說,“不僅照亮陌生人,也溫暖故人。”
“是啊。”韓風望著車窗外熟悉的村莊,“人生就像一場接力賽。有人幫過我們,我們再去幫別人。這樣善意才能傳遞,社會才能溫暖。”
回到老宅,父母已經在等了。
晚飯時,韓風說起金小寶的事。
王秀梅嘆氣:“金爺是個好人啊。當年咱們家困難,他沒少接濟。現在他孫子落難,是該幫。”
韓建國說:“小風,你安排得對。給工作,給機會,但不給大錢。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爸,您說得對。”韓風點頭,“對了,三弟韓剛下個月出來,我也想好了安排。”
“你想怎麼安排?”王秀梅緊張地問。
“在咱們縣的風華工廠,也有個倉庫管理員的崗位。”韓風說,“讓他從頭做起,自食其力。我會讓人看著,但不會特殊照顧。”
韓建國點頭:“這樣好。韓剛走了彎路,該給他改過的機會,但不能讓他覺得有靠山。”
“我也是這麼想的。”韓風說。
夜深了,韓風和周曉白在院子裡看星星。
冬夜的星空格外璀璨,無數星星閃爍著微光。
“你看,星星雖然小,但每顆都在發光。”周曉白輕聲說。
“嗯。”韓風摟住妻子的肩,“‘星光計劃’就像這些星星,每一束光都很微弱,但聚在一起,就能照亮夜空。”
“韓風,我為你驕傲。”周曉白靠在他懷裡,“不是因為你有錢,而是因為你有心。”
“有心的人很多,我只是做了該做的。”韓風說,“曉白,等‘星光計劃’走上正軌,我們就去旅行。去看看那些星星照亮的角落。”
“好。”
星空下,兩人相擁。
遠處,村莊的燈火次第熄滅。
但有些光,剛剛被點亮。
有些希望,正在萌芽。
這就是“星光計劃”的意義。
微光成炬,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