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到賬後的第二個月，工程樣機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光學系統的反射鏡在長時間執行後出現了微小的形變。
問題是在一次連續執行測試中發現的。當樣機執行到第五百小時時，光刻圖案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模糊。檢查發現，是反射鏡的鏡面發生了奈米級的形變，導致光線路徑發生偏移。
“這是材料的熱疲勞問題。”李教授分析道，“我們的鏡片材料在常溫下穩定性很好，但在長時間高溫和高頻振動下，會出現微小的蠕變。”
“能解決嗎？”韓風問。
“能，但需要時間。”李教授說，“我們需要開發一種新的鏡片材料，或者改進現有的熱處理工藝。無論哪種方案，至少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太長了。工程樣機的測試計劃已經排滿，每一週的延遲都會影響後續進度。而且投資人的第二期資金撥付條件是“工程樣機完成所有關鍵測試”，如果延期，資金可能被推遲。
“有沒有臨時解決方案？”張建國問。
“有，但很貴。”李教授說，“國際上有一家公司生產一種特種陶瓷鏡片，熱穩定性極好，但價格是普通鏡片的十倍。而且，對中國禁運。”
又是禁運。韓風皺起眉頭。這幾個月，他已經記不清遇到多少次“禁運”了。裝置禁運，材料禁運，軟體禁運，現在連鏡片也禁運。
“特殊渠道能弄到嗎？”張建國看向韓風。
韓風心中一動。他開啟商城介面，搜尋“光學鏡片”。果然，在材料區找到了一個商品：
“EUV反射鏡片（特種陶瓷），價格科技點。”
他現在有1200科技點，還差300點。而且這個價格，幾乎是之前購買裝置的兩倍，可見這東西確實珍貴。
“我問問看。”韓風對張建國說，“但別抱太大希望。這種東西，管控很嚴。”
回到辦公室，韓風思考如何快速獲得300科技點。幫助說明裡提到，培養科技人才可以獲得點數。最近“鳳凰計劃”招收了二十名優秀畢業生，由老專家們帶教，這應該算人才培養。
他嘗試在介面上申報。果然彈出一個視窗：
“檢測到科技人才培養：20名碩士/博士畢業生，由B級以上專家帶教。
培養等級：C級。
獎勵：400科技點。
是否申報？”
點選“是”。賬戶餘額從1200點變成了1600點。夠了。
他立即購買鏡片。1600點扣除1500點，餘額100點。介面上顯示：“購買成功，貨物將於72小時內透過特殊渠道送達。注意：此物品敏感度極高，請做好最高階別保密工作。”
敏感度極高？韓風心中一凜。看來這次的東西，真的不一般。
三天後，他收到了一個特製的保險箱。箱子不大，但很重，需要密碼和指紋才能開啟。裡面是五片反射鏡片，包裝在特殊的防震防輻射材料中。隨附的檔案全是德文，但他能看懂一些關鍵詞：“特種陶瓷”“零熱膨脹”“表面粗糙度奈米”“適用EUV”。
這正是他們需要的鏡片。
韓風把鏡片送到光學實驗室。趙工看到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德國最先進的特種陶瓷鏡片！”他顫抖著拿起一片，對著燈光觀察，“這種材料，我研究了十幾年都沒突破。他們怎麼做到的？”
“特殊渠道。”韓風只能這麼說，“趙工，測試一下，看效能怎麼樣。”
測試結果讓所有人震撼。新鏡片在連續執行一千小時後，形變幾乎為零，熱穩定性是原來鏡片的十倍。表面粗糙度達到奈米，比原來的0.1奈米提高了一倍。
“這已經超過國際最先進水平了！”趙工激動地說，“韓總，你這次弄來的東西，簡直是神器！”
“能用就好。”韓風說，“趙工，你們抓緊研究，爭取破解材料配方和加工工藝。我們不能總是依賴特殊渠道。”
“我明白！”趙工眼中閃著光，“有了樣品，就有了方向。這次，我們一定能突破！”
鏡片更換後，光學系統的穩定性大大提高。連續執行測試順利突破一千小時，光刻圖案清晰銳利，沒有出現任何模糊。
工程樣機的測試進度追回來了，甚至比原計劃還快了一週。
但韓風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解決。核心問題還是技術自主。如果不能自己生產這種鏡片，就永遠受制於人。
他把趙工和李教授叫到一起：“兩位，我們要制定一個專項攻關計劃。目標是在六個月內，拿出我們自己的特種陶瓷鏡片。需要甚麼資源，儘管提。”
李教授說：“需要高純度的原材料，特別是氧化鋯和氧化釔，純度要達到%以上。國內沒有這麼高的，得從日本進口。”
“還需要高溫燒結裝置。”趙工補充，“要能實現2000度以上的高溫，還要能精確控制升溫曲線。這種裝置，國內也買不到。”
又是裝置問題。韓風感到一陣無力。晶片這條路，每一步都是坎。解決了鏡片，又有原材料；解決了原材料，又有裝置。
“我想辦法。”他說，“你們先做其他準備工作。”
回到辦公室，韓風開啟商城介面。搜尋“高溫燒結爐”，果然有商品：
“高溫真空燒結爐（實驗級），價格科技點。”
太貴了，買不起。他現在的餘額只有100點。而且這種大型裝置，透過“特殊渠道”運輸，風險太大。
看來，還是得走正常渠道。他聯絡了方婷。
“高溫燒結爐？”方婷在電話那頭沉吟，“這種裝置確實敏感。不過，我認識一家瑞士公司，他們生產實驗級的高溫爐，不算軍用級別，也許能賣。”
“價格呢？”
“很貴。”方婷說，“一臺要五百萬美元，而且交貨期要六個月。”
五百萬美元，三千多萬人民幣。交貨期六個月，太長了。
“有沒有二手的？”韓風問。
“我想想辦法。”方婷說，“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二手裝置也有風險。而且就算買到了，運輸也是問題。這種裝置很大，海運容易被查。”
“先找找看。”韓風說。
掛掉電話，韓風感到疲憊。資金問題解決了，技術問題又來了。晶片研發，真是一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
但他不能停下來。團隊在看著他，投資人在看著他，國家在看著他。他必須帶領大家，闖過一個個難關。
接下來的幾天，韓風一邊督促團隊推進測試，一邊尋找裝置解決方案。他聯絡了國內幾家科研院所，看能不能合作使用他們的裝置。但EUV鏡片的要求太高，普通的高溫爐達不到要求。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商城裡突然重新整理了一個新商品：
“高溫燒結爐核心部件（翻新），價格：800科技點。”
描述：包括加熱元件、溫控系統、真空系統核心部件，可自行組裝。
這個好！只買核心部件，自己組裝，既省錢，又降低了敏感度。而且800點，他想想辦法能湊夠。
現在餘額100點，需要700點。怎麼快速獲得？
他檢視任務列表，發現了一個新任務：
【緊急任務】完成工程樣機千小時連續執行測試。
獎勵科技點。
任務狀態：進行中（當前執行時間：850小時）。
還差150小時，大概六天時間。這個任務來得及時。
韓風立即組織團隊，加強測試監控，確保裝置穩定執行。同時，他讓趙工提前做好組裝燒結爐的準備，包括設計爐體結構、準備輔助裝置、培訓操作人員。
六天後，樣機連續執行時間突破1000小時。任務完成科技點到賬。加上原來的100點，總共1100點。
他立即購買核心部件。1100點扣除800點，餘額300點。介面上顯示：“購買成功，貨物將於96小時內透過特殊渠道送達。注意：此物品體積較大，請做好接收準備。”
四天後，一批木箱運抵研究院。開啟後，裡面是各種精密部件——加熱棒、熱電偶、真空泵、控制模組、電路板......雖然不是完整裝置，但核心部件齊全，而且看起來有八九成新。
趙工如獲至寶：“這些部件保養得很好！加熱棒是鉬絲的，能到2200度；溫控系統是德國的，精度正負0.5度；真空系統能到10^-5帕。夠了，完全夠了！”
“組裝需要多久？”韓風問。
“給我們一個月。”趙工信心滿滿，“有了這些核心部件，其他結構我們可以自己加工。一個月後，保證讓你看到一臺能用的高溫燒結爐！”
“好，那就一個月。”
接下來的一個月，機械組全力投入燒結爐的組裝。年輕人跟著老師傅學習，老師傅傾囊相授。大家吃住在車間，日夜奮戰。
這期間，工程樣機的測試順利進行。新鏡片表現穩定，連續執行時間突破1500小時，創造了國內紀錄。光刻演示的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達到了量產要求。
資料越來越好，團隊的信心越來越足。第二次中期評估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這一次，韓風有足夠的底氣。他們的樣機不僅完成了，而且效能超出了預期。他有信心，能拿到更多的國家支援。
一個月後，高溫燒結爐組裝完成。趙工邀請韓風參加首次試執行。
爐體有三米高，看起來有些粗糙，但功能齊全。啟動後，溫度穩步上升，真空度逐漸提高。當溫度達到2000度時，爐體穩定執行，溫控系統顯示波動在正負0.5度內。
“成功了！”趙工激動地握住韓風的手，“韓總，我們有自己的高溫燒結爐了！從今以後，特種陶瓷鏡片，我們可以自己做了！”
韓風也很激動。這意味著，他們又突破了一個技術封鎖。雖然裝置是組裝的，但核心部件是自己的，技術是自己的，經驗是自己的。
“趙工，辛苦了。”他說，“接下來，就要看你們的了。六個月內，拿出我們自己的鏡片，能做到嗎？”
“能！”趙工堅定地說，“有了這臺爐子，我有信心！”
當天晚上，團隊舉辦了簡單的慶祝會。雖然只是組裝了一臺裝置，但意義重大。這意味著，在EUV的核心部件上，他們不再完全依賴外部，有了自主生產能力。
韓風在慶祝會上講話：“各位，今天我們組裝了一臺高溫燒結爐。這臺爐子不完美，不先進，甚至有些簡陋。但它是一個開始，一個我們從無到有的開始。”
“晶片這條路，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沒有裝置，我們想辦法弄；弄不到整機，我們就買部件自己組裝；買不到部件，我們就自己研發。只要我們不放棄，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今天，我們有了自己的燒結爐。明天，我們會有自己的鏡片，自己的光源，自己的控制系統。總有一天，我們會有一臺完全自主的EUV，一臺不比任何人差的EUV！”
掌聲雷動。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著希望的光。
夜深了，韓風獨自站在新建的燒結爐前。這臺粗糙的裝置，代表著他們的決心，代表著他們的能力。
晶片之路，雖然艱難，但他們正在一步步突破封鎖，一步步走向自主。
有了這臺爐子，有了這個團隊，有了這種精神，他相信，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
但黎明，已經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