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人》內部放映後的第二天,韓風接到了一個意外來電。
是馬先生和騰先生聯合打來的影片電話。螢幕上,兩位中國網際網路的領軍人物坐在一起,笑容滿面。
“韓哥,我們看到片子了。”馬先生開門見山,“是千訊的一個高管在風華有朋友,複製了一份給他。我們倆連夜看了,很受觸動。”
騰先生接著說:“韓哥,這些年你幫了我們這麼多,卻從不居功。甚至在我們成功之後,刻意保持距離,怕給我們壓力。這份胸懷,讓我們慚愧。”
韓風有些意外:“你們怎麼看到的?那片子只在內部流傳......”
“好事不出門嘛。”馬先生笑,“韓哥,我們有個想法。下個月的網際網路大會,想邀請您作為特別嘉賓出席。不演講,就坐在第一排。讓業界看看,誰是真正的伯樂。”
“這不太合適。”韓風婉拒,“那是你們的主場,我去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騰先生說,“韓哥,您知道現在業界怎麼傳的嗎?說您是點石成金的手,但誰都沒見過真容。很多年輕創業者,把您當偶像,卻連您長甚麼樣都不知道。這不應該。”
韓風沉吟。他理解兩位的好意,但還是有顧慮。
“這樣吧,”最後他說,“我去,但不上臺,不接受採訪,不參與任何公開活動。就作為一個普通參會者,行嗎?”
“行!”馬先生和騰先生異口同聲。(感謝各位的追更,你的評論和催更是我最大的動力,我這邊會更加努力創作更好的作品,希望大家多多支援。)
掛了電話,韓風對周曉白說:“這下躲不過去了。”
“去看看吧。”周曉白溫柔地說,“你也該見見老朋友了。這些年,你總是忙,和他們聚少離多。”
“是啊。”韓風感慨,“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見小馬,他還在民居里辦公,十幾個人擠一個房間。第一次見小騰,他的即時通訊軟體剛推出,使用者才幾萬。轉眼間,都成巨頭了。”
“這就是你的眼光。”周曉白說,“韓風,有時候我很好奇,你怎麼就能看出哪些專案能成?”
“不是看出,是相信。”韓風說,“我相信人,相信事,相信趨勢。小馬有激情,小騰有技術,這都是成功的基礎。再加上時代的大勢,想不成都難。”
網際網路大會在杭州舉行。韓風提前一天到達,住在西湖邊的一個小院子。
馬先生親自來接他,開的是很普通的商務車,沒帶助理,沒帶保鏢。
“韓哥,委屈您了。”馬先生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想安排得隆重些,但知道您不喜歡。”
“這樣就很好。”韓風說,“小馬,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出門還是要帶安保。”
“帶了,在後面車裡跟著呢。”馬先生笑,“韓哥,先去我家坐坐?我新搬的地方,您還沒去過。”
馬先生的家在西湖深處,是一座中式庭院,低調雅緻。客廳裡掛著一幅字:“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那是阿慧初創時的口號。
“這字是我自己寫的,難看,但有意義。”馬先生泡茶,“韓哥,每次遇到難題,我就看看這幅字,想想初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韓風點頭,“小馬,這些年,最難的時候是甚麼時候?”
“太多了。”馬先生回憶,“最難的應該是2003年,非典時期。業務幾乎停擺,資金鍊斷裂。當時我給您打電話,您二話沒說,又投了一筆錢。那筆錢,救了阿慧的命。”
“我記得。”韓風說,“當時很多人勸我別投,說電商沒前途。但我相信你。”
“所以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得。”馬先生正色道,“韓哥,今天沒有外人,我跟您說句心裡話: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我。不只是錢的問題,更是信心的問題。在我最懷疑自己的時候,是您的信任,讓我堅持了下來。”
韓風擺擺手:“別這麼說。是你自己的堅持和才華。”
兩人正聊著,騰先生也到了。他帶了一瓶好酒,說是藏了二十年的茅臺。
“韓哥,今天咱們不醉不歸。”騰先生興致很高,“難得聚一次,好好聊聊。”
三人坐在庭院裡,喝茶喝酒,聊過往,聊現在,聊未來。
騰先生說起千訊早期的一個故事:“韓哥,您還記得嗎?2005年,我們做遊戲,虧得一塌糊塗。董事會要砍掉遊戲業務,是您力排眾議,說再給一年時間。結果第二年,《穿越火線》上線,一炮而紅。現在遊戲是千訊最大的現金牛。”
“我記得。”韓風笑,“當時我說,做網際網路要有耐心。一個業務行不行,要看三年。”
“您這話,我記了二十年。”騰先生說,“韓哥,您知道現在業界把您傳成甚麼樣了嗎?說您是先知,能預知未來。其實我知道,您不是預知,是洞見。您能看到趨勢的本質。”
馬先生補充:“還有人說您是‘科技投資教父’。韓哥,這個稱號您當之無愧。不說我們倆,就說您投的其他專案——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慧,幾乎每個都成了行業龍頭。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韓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再說我該飄了。其實我就是相信一個道理:投資就是投人,投趨勢。人對了,趨勢對了,成功是早晚的事。”
“那您怎麼看現在的趨勢?”馬先生問。
韓風想了想:“我覺得,網際網路的下半場是產業網際網路。上半場連線人與人,下半場連線人與物,物與物。晶片、感測器、5G、AI,這些技術會讓網際網路滲透到每個產業。”
“和我想的一樣。”騰先生興奮地說,“韓哥,我們千訊正在佈局產業網際網路。在醫療、教育、製造等領域,都有嘗試。”
“阿慧也在做。”馬先生說,“雲端計算、大資料、物聯網,這些技術正在改變傳統產業。”
三人越聊越深入,從技術趨勢聊到商業倫理,從企業發展聊到社會責任。
不知不覺,天黑了。西湖的燈光亮起,倒映在湖面上,美不勝收。
馬先生的妻子過來提醒該吃晚飯了。餐桌上,是地道的杭幫菜,清淡鮮美。
“韓哥,嚐嚐這個西湖醋魚,我太太的拿手菜。”馬先生熱情招待。
席間,馬先生和騰先生的家人也加入進來,氣氛溫馨融洽。韓風看著這兩家人,心中感慨。
二十多年前,這兩個年輕人還是青澀的創業者,為融資四處奔波。如今,他們都已功成名就,家庭美滿。
而自己,見證了這一切。
這就是做投資最大的樂趣——不是賺錢,而是陪伴優秀的人成長,見證偉大的企業誕生。
飯後,三人回到庭院,繼續喝茶。
“韓哥,有件事想徵求您的意見。”馬先生忽然說,“我們準備成立一個公益基金會,專注於鄉村教育和環境保護。想請您做顧問。”
“還有我們。”騰先生說,“千訊的公益基金也在擴大,希望您能指導。”
韓風欣然答應:“這是好事。企業做到一定程度,就該回饋社會。我支援。”
“那您也得出錢。”馬先生開玩笑,“韓哥,您現在可是超級富豪,得帶頭。”
“出,一定出。”韓風笑,“這樣,風華集團也成立一個公益基金,咱們三家可以合作,做點大事。”
“太好了!”
夜深了,韓風告辭。馬先生和騰先生送他到門口。
“韓哥,明天的大會,您真的不上臺嗎?”馬先生最後問。
“不上。”韓風堅定地說,“舞臺是你們的。我坐在下面,為你們鼓掌。”
“那......會後有個小範圍聚會,都是老朋友,您能來嗎?”
“這個可以。”
回到住處,韓風站在窗前,看著西湖的夜景。
月光如水,灑在湖面上。遠處雷峰塔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來杭州。那是為了考察阿慧,馬先生帶他遊西湖,在湖邊暢談夢想。
那時馬先生說:“韓哥,我要做一個讓世界尊重的公司。”
如今,他做到了。
而自己,有幸成為這段傳奇的見證者和參與者。
這,就是最好的回報。
第二天,網際網路大會在杭州國際博覽中心舉行。
能容納五千人的會場座無虛席。當馬先生和騰先生同臺對話時,掌聲雷動。
韓風坐在第一排的角落,安靜地聽著。兩位企業家談技術,談創新,談責任,談未來。
他們的視野和格局,早已不是當年的創業者。
對話最後,馬先生忽然說:“今天,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他坐在臺下,不願上臺。但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今天的阿慧。”
聚光燈打向第一排。韓風猝不及防,有些尷尬。
騰先生接著說:“他是我們共同的伯樂,也是我們永遠的大哥。韓風先生,謝謝您。”
全場起立鼓掌。鏡頭對準韓風,他只好站起來,向臺上和臺下鞠躬。
那一刻,他的眼睛有些溼潤。
不是因為榮耀,而是因為看到自己幫助過的人,如今如此成功,如此懂得感恩。
大會結束後,小範圍的聚會在一傢俬房菜館舉行。來的都是網際網路圈的老人,很多韓風都認識。
大家圍坐一桌,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就像老朋友聚會。
有人提議:“韓哥,說兩句吧。今天您可是主角。”
韓風舉起杯:“我沒甚麼好說的。看到在座各位的成就,我比誰都高興。這杯酒,敬時代,敬夢想,敬友誼。”
“敬時代,敬夢想,敬友誼!”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響亮。
那一晚,韓風喝得微醺。回到住處,他給周曉白打電話。
“曉白,我今天很高興。”
“聽出來了。”周曉白在電話那頭笑,“見到老朋友了?”
“嗯。”韓風說,“曉白,你知道最讓我高興的是甚麼嗎?不是他們感謝我,而是看到他們都成長了,都擔得起今天的成就。我這個伯樂,可以放心了。”
“你呀,總是為別人高興。”周曉白溫柔地說,“韓風,有時候你也該為自己高興高興。”
“我高興啊。”韓風說,“曉白,這輩子能認識這些人,能做這些事,我知足了。”
掛了電話,韓風站在窗前。
杭州的夜色很美,但他忽然想念燕京,想念紫檀苑,想念周曉白。
伯樂與千里馬,終究是兩段旅程。
千里馬要馳騁草原,伯樂要回歸山林。
而自己,該回歸了。
回到那個有家人的地方,回到那個有根的地方。
因為無論走多遠,根都在那裡。
等著遊子歸鄉。
等著歸燕回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