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斯德哥爾摩。
維京人工作室的收購談判進入最後階段。有斯文·卡爾森的加入，瑞典投資審查委員會的態度明顯軟化，但提出了新的條件。
“他們要求，核心技術必須留在瑞典，伺服器不能遷出歐盟，並且要定期接受安全審計。”方婷彙報審查委員會的反饋，“這些條件都可以接受，但最後一條很麻煩——要求我們承諾，遊戲內容不涉及政治議題。”
韓風皺眉：“甚麼叫‘政治議題’？如果遊戲裡有歷史情節，算不算政治？”
“這就是問題所在。”方婷說，“定義模糊，以後可能成為把柄。”
會議室裡，除了韓風、方婷，還有埃裡克和卡爾森。
埃裡克說：“我們的遊戲都是奇幻題材，不涉及現實政治。但未來如果要開發歷史題材的遊戲，這個條款就成限制了。”
卡爾森思索片刻：“我可以和審查委員會溝通，把條款修改為‘不涉及當代政治議題’。歷史題材應該被允許。”
“那就要辛苦卡爾森先生了。”韓風說。
“應該的。”卡爾森微笑，“既然我是董事會主席，就要為公司爭取利益。”
談判繼續推進。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
“韓總，雷霆互動又出招了。”方婷急匆匆走進韓風房間，臉色凝重，“他們透過媒體放話，說維京人工作室的一款未公開遊戲，涉嫌使用‘有爭議的歷史素材’。現在社交媒體上已經掀起討論，說華國資本要篡改歷史。”
韓風立刻警覺：“哪款遊戲？甚麼歷史素材？”
“是埃裡克團隊秘密開發的專案，叫《龍與劍》。背景設定在架空的中世紀，但有北歐和華國元素。”方婷說，“雷霆互動說，遊戲中華國角色的設定‘美化封建帝國’，是‘歷史修正主義’。”
“荒謬！”韓風拍案而起，“架空奇幻遊戲，談甚麼歷史修正主義？這明顯是輿論戰。”
“但很有效。”方婷說，“瑞典幾家主流媒體已經跟進報道，輿論對我們不利。審查委員會可能會因此要求增加更嚴格的審查條款。”
韓風冷靜下來：“埃裡克知道嗎？”
“剛告訴他，他很憤怒。說《龍與劍》的設定完全是他團隊的原創，沒有任何現實指涉。”
“安排新聞釋出會。”韓風當機立斷，“讓埃裡克親自說明遊戲設定，澄清謠言。同時，我們的法務團隊準備起訴雷霆互動誹謗。”
“起訴需要時間，而輿論發酵很快。”方婷擔心。
“那就雙管齊下。”韓風說，“另外，聯絡我們在歐洲的媒體資源，釋出正面報道，對沖負面影響。”
方婷點頭：“我馬上去辦。”
埃裡克得知要開新聞釋出會，有些猶豫：“韓先生，遊戲還沒完成，現在就公開，會不會太早？”
“現在不公開，謠言就會坐實。”韓風說，“埃裡克，我相信你的團隊。把遊戲的核心創意展示出來，讓公眾自己判斷。”
埃裡克被說服了：“好，我準備演示版本。”
當天下午，新聞釋出會在斯德哥爾摩一家酒店舉行。來了三十多家媒體，氣氛緊張。
埃裡克首先展示了《龍與劍》的概念圖、角色設計、世界觀設定。遊戲確實融合了北歐和華國元素，但完全是奇幻風格，沒有任何現實歷史事件。
“這是一款關於勇氣、友誼和跨越文化隔閡的遊戲。”埃裡克說，“我們希望玩家在遊戲中體驗不同文明的魅力，而不是傳遞任何政治資訊。”
有記者提問：“但遊戲中華國角色的服飾、建築，明顯參考了明清時期。這是否在美化封建時代？”
埃裡克回應：“奇幻遊戲借鑑各種文化元素是常態。《指環王》借鑑了北歐神話，《最終幻想》借鑑了歐洲中世紀和蒸汽朋克。難道這些都是在美化特定歷史時期嗎？”
另一個記者問：“雷霆互動聲稱，華國資本收購後，會要求遊戲內容符合‘華國價值觀’。您如何回應？”
這次韓風接過話筒：“我是韓風，風華投資負責人。首先，我要強調，風華投資尊重創意自由。合同裡明確寫明，我們不干涉創作內容。其次，關於‘華國價值觀’——如果指的是仁愛、誠信、和諧這些人類共同價值，那麼我不認為這有甚麼問題。難道瑞典遊戲不能體現瑞典價值觀嗎？”
記者追問：“但有人擔心，這是文化滲透。”
韓風笑了：“文化是流動的，是共享的。瑞典的宜家、沃爾沃、Spotify走向世界，是文化滲透嗎？法國的紅酒、義大利的時裝、日本的動漫走向世界，是文化滲透嗎？為甚麼輪到華國文化產品走出去，就變成了‘滲透’？這是不是雙重標準？”
現場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一個瑞典記者說：“韓先生說得對。文化交流應該是雙向的，不應該有偏見。”
新聞釋出會效果很好。當天晚上，輿論開始轉向。多家媒體客觀報道了遊戲內容，指出之前的指控誇大其詞。
但雷霆互動並未罷休。
第二天，韓風接到一個神秘電話。
“韓先生，我是雷霆互動歐洲區總裁，傑克·沃爾頓。”電話那頭是流利的英語，“我想和您談談。”
“談甚麼？”韓風平靜地問。
“維京人工作室。”沃爾頓說，“我們開價一億五千萬歐元，比你們高百分之五十。如果您退出，我們可以補償您的先期投入。”
這是赤裸裸的金錢攻勢。
韓風冷笑：“沃爾頓先生，做生意不是隻有價格。埃裡克和他的團隊選擇我們，是因為理念契合。”
“理念？”沃爾頓不屑，“商業就是商業。韓先生，我提醒您，這裡是歐洲，不是華國。您可能在國內順風順水，但在國際市場上，遊戲規則不同。”
“謝謝提醒。”韓風說，“但我相信，無論在哪個市場，誠信和尊重都是基本規則。沃爾頓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掛了。”
“等等。”沃爾頓說，“韓先生，我聽說您在國內有個對手，叫於德利？他最近在聯絡我們的亞太區，想合作對付您。如果您在瑞典失敗，國內可能也會有麻煩。”
韓風眼神一冷。於德利，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聽到了。沒想到這傢伙賊心不死，竟然勾結外企。
“沃爾頓先生，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只是陳述事實。”沃爾頓說，“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韓先生，您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為一個遊戲工作室，得罪太多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韓風語氣堅定，“沃爾頓先生，既然您提到了於德利，那我也告訴您一件事：他蹦躂不了多久了。至於雷霆互動，如果我們必須在市場上對決，那就來吧。風華投資，奉陪到底。”
說完，掛了電話。
方婷在旁邊聽得心驚：“韓總，於德利真的和雷霆互動勾結？”
“很有可能。”韓風說，“這個老狐狸，在國內被我壓制，就想借外力。方婷，你馬上聯絡國內，讓陳律師啟動對於德利的調查。我要他勾結外企、損害民族企業的證據。”
“明白。”方婷說，“那瑞典這邊......”
“按計劃推進。”韓風說，“另外，把雷霆互動試圖收買我們、威脅我們的證據整理出來。必要的時候，可以公之於眾。”
“這會不會太激烈？”
“是他們先不守規矩的。”韓風說，“商戰可以打，但要有底線。用政治手段、輿論抹黑、勾結國內敗類，已經越線了。既然他們越線，我們也不用客氣。”
接下來的三天，是緊張的拉鋸戰。
卡爾森利用人脈，在政界周旋；埃裡克團隊加班加點，完善《龍與劍》的演示版本；方婷和陳明律師在歐盟和瑞典兩地奔走；韓風則坐鎮指揮，協調各方。
終於，在週五下午，瑞典投資審查委員會做出決定：批准風華投資收購維京人工作室，但附加三個條件：一、核心技術留在瑞典；二、定期接受安全審計；三、涉及現實歷史題材需提前備案。
條件可以接受。
“我們贏了！”方婷接到通知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韓風卻很平靜：“只是第一仗贏了。方婷，準備簽約儀式。另外，通知國內，對於德利的調查可以收網了。”
“您要現在動手？”
“時機正好。”韓風說，“於德利以為有外企撐腰，肯定在加緊動作。我們在他最得意的時候收網，效果最好。”
兩天後，收購簽約儀式在斯德哥爾摩市政廳舉行。瑞典文化部官員、中國駐瑞典使館代表、卡爾森、埃裡克、韓風等人出席。
簽約後，韓風發表簡短講話。
“今天，不僅是一次商業收購，更是一次文化合作的開始。”韓風說，“維京人工作室將保持創作獨立，同時獲得風華投資的全力支援。未來，我們將創作出融合東西方文化的優秀作品，為全球玩家帶來新體驗。”
記者提問環節，有記者問到了雷霆互動。
韓風坦然回應：“市場競爭很正常。我們歡迎公平競爭，但反對不正當手段。在這裡，我要宣佈一件事：風華投資已經掌握確鑿證據，證明國內某些企業與外企勾結，企圖透過不正當手段打壓華國民族企業。這些證據已經提交給有關部門。”
現場譁然。記者們紛紛追問細節。
韓風沒有透露更多，但這個訊息已經足夠震撼。
儀式結束後，韓風接到周曉白的電話。
“韓風，我看到新聞了！恭喜你！”周曉白的聲音充滿喜悅，“還有，你最後說的那番話，太提氣了！”
“曉白，倫敦展覽怎麼樣？”
“非常成功！”周曉白說，“大英博物館的館長說，這是近年來最受歡迎的特展。每天參觀人數都超限額。韓風，文化這條路，我們走對了。”
“是啊，走對了。”韓風望向窗外，“曉白，我明天飛倫敦。我們見面細聊。”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韓風長舒一口氣。
這一仗，贏得漂亮。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不過此刻，他想先享受這難得的勝利喜悅。
因為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於德利這條毒蛇，該徹底清除了。
而清除了內患，風華集團才能心無旁騖地走向世界。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