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成功舉辦後，基金會的聲譽逐漸恢復，工作重新步入正軌。周曉白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開始認真準備懷孕的事。
她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醫生說她身體恢復得很好，完全可以懷孕。只是建議她繼續調理，保持良好心態。
“周女士，您之前的貧血和神經衰弱都好了。”醫生說，“但懷孕對女性身體是很大的考驗，所以一定要保持營養和休息。”
“我明白，謝謝醫生。”
從醫院出來，周曉白覺得天空格外藍。她給韓風發了條資訊：“檢查結果很好，醫生說可以準備了。”
韓風很快回復：“太好了！晚上慶祝一下？”
“好。”
周曉白正要上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周老師？”
周曉白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坐在輪椅上，由一個護工推著。女人很瘦，臉色蒼白，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美麗。
是方婷。
周曉白愣住了。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方婷，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方總？”周曉白下意識地用了以前的稱呼。
方婷苦笑：“別叫我方總了，我現在甚麼都不是。叫我方婷吧。”
“你......怎麼在醫院？”周曉白問。
“保外就醫。”方婷說，“肝出了問題，需要治療。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三年。”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周曉白聽出了其中的絕望。
“對不起......”周曉白不知道該說甚麼。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的問題。”方婷看著她，“周老師，我能和你聊聊嗎？就幾分鐘。”
周曉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她們在醫院的花園長椅上坐下，護工推著輪椅站在不遠處。
“我看到新聞了，關於你的那些謠言。”方婷說，“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周曉白說，“你在服刑，沒能力做那些事。”
“但劉威確實採訪了我。”方婷說，“他問我是不是還愛著韓風，我說是。他問我你是不是第三者，我說......我說了違心的話。”
周曉白沉默。
“對不起。”方婷低下頭，“我嫉妒你，恨你，所以說了那些話。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韓風從來就沒愛過我，是我一廂情願。”
“都過去了。”周曉白輕聲說。
“是啊，都過去了。”方婷抬頭看她，“周老師，你知道嗎？我最嫉妒你的，不是韓風愛你，而是你活成了我想要的樣子。”
周曉白有些意外：“你想要的樣子？”
“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追求，有愛你的家人，有完整的人生。”方婷說，“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有錢，有權，有事業，就甚麼都夠了。但生病後我才明白，那些都是虛的。真正重要的，是有人真心愛你，是你活得有意義。”
周曉白看著方婷，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這個女人曾經那麼強大，那麼驕傲，現在卻如此脆弱，如此卑微。
“方婷，你以後有甚麼打算？”周曉白問。
“治療，然後好好改造。”方婷說，“如果還能活下來，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像你一樣，幫助別人，而不是隻顧自己。”
“這個想法很好。”
“周老師，我能求你一件事嗎？”方婷猶豫了一下。
“甚麼事？”
“等我不在了，如果韓風偶爾想起我，你能告訴他，我知道錯了，也真心祝福你們嗎？”方婷眼中含淚，“我不想在他心裡，永遠是個壞人。”
周曉白心中一震。這一刻，她看到了方婷內心的柔軟和悔恨。
“我會的。”周曉白說，“但你也要答應我，好好治療，好好活著。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可能。”
方婷笑了，笑得很苦澀：“謝謝。周老師，你是個好人。韓風選擇你，是對的。”
聊了十幾分鍾，方婷的護工提醒該回病房了。周曉白幫她把輪椅推回住院樓。
在電梯口，方婷忽然說：“周老師，小心於小海。他恨韓風，可能會對你不利。”
“於小海？”
“於德利的兒子。”方婷說，“我聽說他一直在找機會報復韓風。你最近遇到的那些事，可能和他有關。”
周曉白記下了這個名字：“謝謝你的提醒。”
“就當是我贖罪吧。”方婷說，“周老師，再見。祝你幸福。”
“也祝你早日康復。”
看著方婷被推進電梯，周曉白心中感慨萬千。人生真是無常，曾經不可一世的女強人，現在卻如此落寞。
但這就是生活，有起有落，有得有失。
回家的路上，周曉白一直在想方婷的話。於小海......這個名字她聽說過，但沒想到他會對自己不利。
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韓風。
“方婷提醒我小心於小海。”周曉白說，“她說那些謠言可能和他有關。”
韓風臉色一沉：“於小海？我查查。”
他打了個電話，很快有了訊息。
“於小海最近很活躍。”韓風說，“他接手了德利集團的部分業務，一直在擴張。而且，他最近和幾家媒體走得很近，包括《都市時報》。”
“所以劉威的報道，可能真的和他有關？”周曉白問。
“很有可能。”韓風說，“曉白，你最近要小心。出門儘量有人陪，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我知道。”周曉白說，“但你也要小心。他是衝你來的，我只是突破口。”
“我會注意的。”韓風說，“於小海比他爸還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過你放心，我有準備。”
話雖如此，但韓風心中還是有些不安。於小海這種亡命之徒，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第二天，韓風加強了周曉白身邊的安保。同時，他也開始調查於小海的最新動向。
調查結果讓人擔憂。於小海不僅接觸媒體，還和幾家地下錢莊有往來，似乎在籌集大量資金。
“他想幹甚麼？”韓風問張建國。
“可能想搞大事。”張建國分析，“於小海一直想重振德利集團，但正經生意做不過我們，可能想走歪路。”
“盯緊他，有任何動靜立刻彙報。”
“明白。”
周曉白這邊，雖然知道有危險，但並沒有過分緊張。她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只是更加註意安全。
基金會的工作進展順利。“非遺新生計劃”的第二批專案啟動，這次增加了傣族織錦和苗族銀飾。
周曉白不再事事親為，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戰略規劃和資源整合上。她發現，自己其實很擅長這個。
“周老師，您看這個設計方案怎麼樣？”設計師拿來傣族織錦的樣品。
周曉白仔細看了看：“圖案很漂亮，但顏色可以更現代一些。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簡潔、清新的風格。”
“好的，我修改一下。”
“另外，營銷方案要做好。”周曉白說，“傣族織錦有獨特的文化內涵，要講好故事。”
“明白。”
工作雖然忙，但周曉白嚴格遵守作息時間。每天工作八小時，準時下班，週末休息。
王秀梅看到女兒的變化，很高興。
“曉白，你這樣好。”王秀梅說，“工作要做，身體也要顧。你看你現在，臉色多好。”
“是啊，媽。”周曉白說，“我現在明白了，健康最重要。”
“對了，你和韓風準備得怎麼樣了？”王秀梅小聲問，“媽不是催你，就是問問。”
周曉白臉紅了：“在準備呢。醫生說我的身體可以了，但建議再調理兩個月。”
“那就聽醫生的。”王秀梅說，“媽給你燉湯，好好補補。”
“謝謝媽。”
家人的支援，讓周曉白感到很溫暖。她想，這就是幸福吧——有事業，有家庭，有愛。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意外就發生了。
這天下午，周曉白去紫檀苑參加一個文化沙龍。活動很成功，結束後她和幾位嘉賓聊了一會兒，才準備離開。
剛走到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突然衝過來，差點撞到她。
“小心！”保鏢小陳一把推開周曉白。
轎車急剎車，車上跳下三個蒙面人，直衝周曉白而來。
“周老師，快跑！”小陳擋在前面，和蒙面人搏鬥。
周曉白反應過來，轉身就跑。但她穿著高跟鞋，跑不快。
一個蒙面人追上來，抓住她的胳膊。
“放開我！”周曉白掙扎。
就在這時，停車場入口傳來警笛聲。幾輛警車衝進來，警察迅速下車。
蒙面人見勢不妙，放開周曉白，跳上車逃跑了。
“周老師，您沒事吧？”警察過來問。
周曉白驚魂未定，搖搖頭：“我沒事......謝謝你們。”
“我們接到韓總的報警，說您可能有危險，就趕過來了。”警察說，“您能描述一下那些人的特徵嗎？”
“他們都蒙著臉，看不清。”周曉白說，“但其中一個人，手臂上有個紋身，好像是......一條龍。”
警察記下了：“我們會調查的。周老師，最近請您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單獨外出。”
“我明白。”
韓風很快趕到了。看到周曉白安然無恙，他才鬆了口氣。
“曉白，你沒事吧？”韓風緊緊抱住她。
“我沒事。”周曉白說，“多虧了小陳和警察。”
小陳受了點輕傷，但無大礙。韓風讓他去醫院檢查，並給了他一筆獎金。
“韓總，這是我應該做的。”小陳說。
“你救了曉白，這是你應得的。”韓風說，“好好休息，傷好了再上班。”
回到家，韓風的臉色很凝重。
“是於小海。”他肯定地說，“只有他會用這種手段。”
“有證據嗎？”周曉白問。
“警察在調查，但估計很難找到直接證據。”韓風說，“於小海很狡猾，不會親自出手。”
“那我們怎麼辦？”
“加強安保，同時主動出擊。”韓風說，“我要讓於小海知道，動我妻子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接下來的幾天，韓風動用了所有資源，對於小海的生意進行全面打擊。德利集團的幾個重要專案接連受挫，資金鍊出現緊張。
同時，韓風也把於小海可能涉嫌僱兇傷人的線索提供給警方。雖然證據不足，但足以讓於小海焦頭爛額。
一週後，於小海主動聯絡韓風，要求見面。
在一家茶館的包間裡，於小海看到韓風時，臉色很難看。
“韓總，有必要趕盡殺絕嗎？”於小海開門見山。
“是你先動的手。”韓風冷冷地說，“於小海，我警告過你爸，也警告過你。不要惹我，更不要惹我妻子。但你似乎沒聽懂。”
“停車場的事，不是我乾的。”於小海說，“我可以發誓。”
“是不是你乾的，你心裡清楚。”韓風說，“我不管是不是你，只要你再敢動曉白一根頭髮，我就讓你和你爸一樣，進去吃牢飯。”
於小海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被憤怒取代：“韓風，你別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韓風笑了，“於小海，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本來不想和你計較，但你動了我的底線。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離開燕京，永遠不要回來。第二，繼續鬥，我奉陪到底。”
於小海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鬥不過韓風。無論是財力、人脈還是手段，他都差得太遠。
“我......我選第一條。”於小海咬牙說，“但我需要時間處理生意。”
“給你一個月。”韓風說，“一個月後，如果還在燕京看到你，別怪我不客氣。”
“好。”
於小海離開後，韓風獨自坐了很久。他知道，於小海不會輕易罷休，但至少暫時不敢亂來。
回到家，周曉白正在看書。看到他回來，放下書問：“談得怎麼樣？”
“他答應離開燕京。”韓風說，“但我覺得他不會這麼老實。曉白，你最近還是要小心。”
“我知道。”周曉白說，“韓風，謝謝你。為了我，你做了這麼多。”
“你是我妻子，保護你是我的責任。”韓風說，“曉白，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周曉白握住他的手，“韓風，我們要互相保護，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
“嗯。”
窗外，夜色漸深。但屋內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周曉白想，人生就是這樣吧——有風雨，有陽光，有挑戰，有溫暖。
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甚麼也不怕。
她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所有的未來。
包括那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她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因為愛，能戰勝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