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成功後的一個月，風華半導體進入了快速發展期。
中芯國際的五臺訂單帶來了兩個億的預付款，大基金的追加投資提供了充足的資金，市場對國產EUV的關注度空前高漲。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韓風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方婷代理的ASML開始在華國市場大幅降價，最新型號的EUV裝置價格下降了30%，還提供更長的保修期和更優惠的付款條件。
“這是赤裸裸的價格戰。”市場總監在彙報時說，“ASML的降價幅度已經超出了合理範圍，明顯是想把我們扼殺在搖籃裡。”
“我們的成本優勢還有多少？”韓風問。
財務總監計算了一下：“如果ASML降價30%，我們的價格優勢從40%縮減到10%。考慮到品牌和技術口碑的差距，客戶很可能選擇ASML。”
“那就繼續降低成本。”韓風說，“國產化攻關要繼續推進，把成本再降10%。同時，提高服務質量，提供更靈活的付款方式。”
“明白。”
與此同時，方婷的遊說也在繼續。她利用自己在投資圈和產業界的影響力，拜訪了國內各大晶片製造企業，勸說他們不要採購風華半導體的裝置。
“國產裝置效能不穩定，會影響良率。”
“風華半導體資金鍊緊張，可能無法保證長期服務。”
“ASML雖然貴，但可靠。晶片製造， reliability is everything。”
這些說辭確實影響了一些企業。華虹、華潤微等公司雖然表示有興趣，但都持觀望態度。
“他們在等中芯國際的使用結果。”陳雪茹分析，“如果我們的裝置在中芯國際執行良好，他們才會跟進。”
“那就讓中芯國際成為我們的樣板。”韓風說，“陳總監，你帶團隊進駐中芯國際，全力保證裝置穩定執行。有任何問題，第一時間解決。”
“好！”
在韓風的親自關注下，中芯國際的五臺裝置安裝除錯進展順利。陳雪茹帶領的工藝支援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確保裝置穩定執行。
一個月後，中芯國際公佈了第一批使用國產EUV製造的晶片測試結果——良率達到92%，與使用ASML裝置的93%相差無幾。
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行業內引起了轟動。
“國產EUV良率接近國際水平！”
“風華半導體打破國外壟斷，中國晶片裝備崛起！”
“中芯國際：國產裝置完全滿足生產需求！”
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讓風華半導體的知名度達到了頂峰。很多原本觀望的晶片製造企業，紛紛主動聯絡，要求試用或採購。
市場的大門，終於開啟了。
但方婷的反擊也隨之而來。
她聯絡了幾家國際媒體，發表了一篇長篇報道，質疑風華半導體的技術來源。
報道稱：“風華半導體的EUV技術，可能竊取了ASML的商業機密。其核心團隊成員陳雪茹曾在英特爾工作十年，而英特爾是ASML的股東和合作夥伴。陳雪茹可能帶來了敏感技術。”
這篇報道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影響惡劣。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發表宣告，表示“關注智慧財產權保護”，並要求華國政府“調查可能的技術侵權”。
更嚴重的是，ASML正式向荷蘭政府和歐盟提出申訴，要求調查風華半導體的技術來源，並考慮對華國實施更嚴格的技術出口管制。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法務總監臉色凝重，“如果調查啟動，我們的裝置可能被禁止出口，甚至在國內銷售都會受到影響。”
韓風召開緊急會議。
“報道是汙衊，我們不怕調查。”韓風說，“所有的技術都是我們自己研發的，有完整的研發記錄和專利檔案。陳總監，你在英特爾的工作，有沒有涉及ASML的技術？”
陳雪茹站起來，鄭重地說：“我以人格擔保，我沒有帶來任何英特爾或ASML的技術。我在英特爾負責工藝整合，不接觸裝置設計。而且，我回國時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遵守了所有法律義務。”
“我相信你。”韓風點頭，“但現在我們需要證據。法務部立即準備材料，證明我們的技術是自主開發的。研發部提供所有研發記錄，專利部提供所有專利檔案。”
“另外，”韓風繼續說，“我們要主動發聲，駁斥不實報道。聯絡國內權威媒體，召開新聞釋出會，公開我們的技術路線和研發歷程。”
“韓總，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張建國擔心。
“不高調不行。”韓風說，“現在對方在輿論上打壓我們，如果我們沉默，就會被認為心虛。必須主動出擊，掌握話語權。”
三天後，風華半導體在燕京國際會議中心召開了新聞釋出會。到場的有國內外上百家媒體。
韓風親自上臺。
“最近，有一些不實報道，質疑風華半導體的技術來源。”韓風開門見山，“今天，我在這裡鄭重宣告：風華半導體的EUV技術，完全是自主開發的，擁有完整的智慧財產權。”
他展示了一系列證據：從原理樣機的設計圖紙，到工程樣機的測試資料；從專利檔案，到研發日誌；從團隊成員的背景，到技術路線的選擇......
“我們的技術總監陳雪茹女士，確實曾在英特爾工作。”韓風說，“但她遵守了所有法律義務，沒有帶來任何敏感技術。她在風華半導體所做的，是應用她豐富的工藝經驗，幫助我們最佳化和完善EUV工藝。這完全是合法的。”
陳雪茹也上臺發言：“我在英特爾工作十年，學到了先進的工藝技術和管理經驗。但這些經驗是通用的，不屬於任何公司的專有技術。我回國後，將這些經驗應用於國產EUV的工藝開發，這是知識的正當流動，不是技術竊取。”
“至於ASML指控我們竊取技術，完全是汙衊。”韓風最後說，“我們的技術路線與ASML有本質不同。ASML採用鐳射等離子體光源，我們採用高功率二氧化碳鐳射器；ASML的光學系統是複雜的反射式，我們做了簡化設計；ASML的真空系統要求極高，我們透過創新設計降低了要求......所有這些，都有專利為證。”
“我們歡迎任何公正的調查。因為我們問心無愧。”
新聞釋出會取得了成功。大多數媒體都做了客觀報道，公眾對風華半導體的信任度提高了。
但ASML和方婷沒有罷休。他們推動歐盟啟動了正式調查，要求華國政府提供風華半導體的技術資料。
“這是政治施壓。”王總打電話給韓風，“歐盟想借這個機會，打壓中國的高階裝備產業。但國家不會讓步。商務部已經明確表示，支援風華半導體的自主創新，反對無端指責。”
“謝謝國家支援。”韓風說。
“不過你們也要做好準備。”王總說，“調查可能持續很長時間，期間你們的國際業務會受到影響。”
“我們明白。”
果然，歐盟的調查啟動後，一些歐洲供應商開始中斷與風華半導體的合作。雖然這些供應商不受美國禁令限制，但擔心受到歐盟的處罰。
“德國那家精密機械企業，終止了技術諮詢合同。”採購總監彙報，“他們說迫於壓力，不能再和我們合作。”
“還有其他選擇嗎？”
“有，但技術水平差一些。”
“那就用差一些的。”韓風果斷地說，“國產化攻關要加快，儘快擺脫對國外的依賴。”
在重重壓力下，風華半導體反而加快了國產化步伐。韓風親自督戰，各個攻關小組日夜奮戰。
三個月後，國產化取得了重大突破。
華光光學成功製造出了表面粗糙度0.1奈米的鏡片，完全達到了EUV的要求。真空技術也突破了10^-8帕的難關。鐳射器的功率和穩定性都大幅提升。
“韓總，現在我們的裝置，國產化率達到了85%。”張建國興奮地彙報，“除了少數高階感測器和晶片，其他都能自己造了。”
“好！”韓風也很激動，“繼續攻關，目標100%國產化！”
技術突破帶來了成本的大幅下降。風華半導體宣佈，EUV裝置價格再降10%，現在只有ASML同型別裝置的50%。
這個價格極具競爭力。很多原本計劃採購ASML裝置的晶片製造企業，開始轉向風華半導體。
華虹正式下單三臺，華潤微下單兩臺，長江儲存也表達了採購意向。
風華半導體的訂單迅速增加，產能開始緊張。
“我們需要擴大生產線。”張建國說，“現在的產能，一年只能生產十臺。但訂單已經有二十臺了，還在增加。”
“那就擴大。”韓風拍板，“在燕京經濟技術開發區買地，建新廠。錢不夠，我去融資。”
在韓風的推動下，風華半導體啟動了擴產計劃。新工廠佔地面積五百畝，總投資二十億元，建成後年產能將達到五十臺。
與此同時，韓風開始佈局國際市場。雖然歐盟在調查，但其他地區不受影響。他親自帶隊，出訪東南亞、中東、東歐等地，推廣國產EUV。
在新加坡的一次行業展會上，韓風遇到了ASML的銷售總監。
“韓總，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對方很客氣，但眼神中透著敵意。
“史密斯先生，你好。”韓風握手。
“聽說你們在大力拓展國際市場？”史密斯說，“但我要提醒你，EUV是高度敏感的技術，很多國家不會輕易採購中國裝置。”
“技術沒有國界。”韓風說，“我們的裝置效能達標，價格優惠，服務周到。我相信市場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價格戰不是長久之計。”史密斯說，“ASML有幾十年的技術積累，有完善的生態系統。你們靠低價能維持多久？”
“我們不只是低價。”韓風說，“我們有快速迭代的能力，有靈活定製的服務，有對客戶需求的深刻理解。這些，都是我們的優勢。”
“那我們拭目以待。”史密斯冷笑。
展會結束後，韓風接到了方婷的電話。
“韓風，你非要和我作對到底嗎？”方婷的聲音很冷。
“方婷，是你一直在和我作對。”韓風說，“我們本可以是合作伙伴，但你非要逼我。”
“因為我愛你！”方婷突然激動起來，“韓風，我愛你，有甚麼錯？我想要你，有甚麼錯？”
“愛不是佔有，愛是成全。”韓風平靜地說，“方婷，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祝福我的家庭。而不是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我做不到！”方婷哭了，“韓風，我做不到看著你和別人幸福。我要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那你永遠也得不到。”韓風掛了電話。
他感到一陣悲哀。方婷是個優秀的女人，但她的愛已經變成了偏執，毀了她自己，也差點毀了他的事業。
但韓風沒有時間感慨。他要繼續前進，為了EUV，為了團隊，為了那個不再被人卡脖子的夢想。
新工廠的建設進展順利，半年後就能投產。國際市場上，也取得了突破——馬來西亞的一家晶片製造企業下單兩臺，這是國產EUV的首次出口。
“雖然數量不多，但意義重大。”韓風在團隊大會上說，“這說明，我們的裝置得到了國際市場的認可。中國製造，正在走向世界！”
掌聲如雷。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外發生了。
韓雪在拍攝紀錄片時，發現了一個秘密——風華半導體的實驗室火災，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破壞。
她在整理素材時，發現了一段被忽略的監控錄影。錄影顯示，火災發生前一個小時，有一個陌生人在實驗室附近徘徊。那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身形很像一個人。
“像誰？”韓風問。
“像......方婷的司機。”韓雪說，“我在紫檀苑見過他幾次，有印象。”
韓風心中一沉。如果真是方婷指使人縱火，那問題就嚴重了。
他立即報警，並把錄影交給了警方。
警方很重視，立即立案偵查。透過技術手段，確認了錄影中的人確實是方婷的司機張某。
張某被傳喚後，很快交代了。他承認受方婷指使，在風華半導體的實驗室縱火，目的是破壞EUV的研發進度。
“方婷說，要給韓風一點教訓，讓他知道誰才是主宰。”張某交代，“她給了我十萬塊錢，讓我做得像意外。”
訊息一出，輿論譁然。
“鼎峰資本創始人涉嫌指使縱火！”
“商業競爭還是刑事犯罪？”
“方婷被警方帶走調查！”
方婷被警方帶走的那天，韓風在電視上看到了新聞。畫面中，方婷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她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
韓風心中複雜。這個女人，曾經是他的貴人，現在卻成了罪犯。
他接到了方婷律師的電話。
“韓總，方總想見您。”律師說。
“甚麼時候？”
“現在，在拘留所。”
韓風猶豫了很久，還是去了。
在拘留所的會見室，韓風見到了方婷。她穿著囚服，素面朝天，但依然美麗。
“你來了。”方婷笑了，笑得很苦澀。
“為甚麼要這麼做？”韓風問。
“因為我恨你。”方婷說，“恨你拒絕我，恨你選擇別人，恨你毀了我的一切。”
“是你毀了自己。”韓風說，“方婷，你本來可以是一個受人尊敬的企業家，一個成功的投資人。但你選擇了這條路。”
“因為我愛你啊！”方婷的眼淚流下來，“韓風，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為甚麼你就是不明白？”
“這不是愛，是佔有慾。”韓風說，“真正的愛，是希望對方幸福，哪怕這幸福與自己無關。方婷，你從來不懂這個道理。”
方婷沉默了，許久，她抬起頭：“韓風，如果我坐牢，你會來看我嗎？”
韓風看著她，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恨，有憐，有惋惜。
“會。”他說，“畢竟，你曾經幫過我。”
“謝謝。”方婷笑了，這次笑得很釋然，“韓風，我輸了，徹底輸了。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努力過。”
“你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也許吧。”方婷說，“韓風，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周曉白，你會愛我嗎？”
韓風想了想，認真地說：“也許會欣賞你，尊重你，但不會愛你。因為我們不是一類人。你要的是征服，我要的是相守。我們要的東西，不一樣。”
方婷點點頭：“我明白了。韓風，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韓風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方婷，保重。”
走出拘留所，陽光刺眼。韓風深吸一口氣，感到一陣輕鬆，又有一絲沉重。
方婷的執念，終於結束了。但這個故事，沒有贏家。
回到公司，韓風召開了會議。他把情況告訴了大家。
“方婷的事，已經進入司法程式。”韓風說，“我們不要過多議論，繼續做好自己的工作。EUV的路還很長，我們不能分心。”
“明白。”
“另外，歐盟的調查有結果了。”法務總監說，“他們承認，沒有證據表明我們竊取技術。調查正式結束。”
“好！”大家都很高興。
“但ASML的價格戰還在繼續。”市場總監說，“而且他們推出了新型號，效能比我們的好。”
“那就研發下一代產品。”韓風說，“李教授，前沿技術小組的進展怎麼樣？”
李教授彙報：“下一代EUV的預研已經啟動，目標是將數值孔徑從提高到，解析度更高，能製造3奈米甚至更先進的晶片。但技術難度很大，可能需要三年時間。”
“三年就三年。”韓風說，“我們等得起。但現在的產品要繼續最佳化，保持市場競爭力。”
“明白！”
會議結束後，韓風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封信，是周曉白寫的。
“韓風：聽說方婷的事了。心裡很複雜。她是個可憐人，被愛矇蔽了雙眼。但我不恨她，因為我知道，你的心在我這裡。這就夠了。出差提前結束，明天回來。等你回家。曉白。”
韓風看著信，笑了。
是啊，有家如此，夫復何求？
他拿起筆，開始寫回信。
“曉白：明天去接你。想你了。回家，我給你做飯。韓風。”
寫完信，他望向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新的挑戰，又在等待。
但他準備好了。
因為，他有家，有團隊，有夢想。
有這些，就夠了。
EUV之路，雖然曲折，但一定會走通。
中國的晶片，一定會崛起。
而他，會一直走下去。
直到，夢想照進現實。
直到，中國晶片，不再被人卡脖子。
這一天，一定會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