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底，燕京城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蘇雅嫻約韓風在“雅風居”後海老店一間臨水的雅室見面。窗外，湖面已經結了薄冰，覆著些許未化的積雪，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室內，銅爐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羊肉的鮮香與炭火的氣息瀰漫開來，驅散了寒意。
蘇雅嫻依舊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外罩一件柔軟的羊絨開衫，姿態嫻靜地燙著一片極薄的羊肉，動作優雅得如同在泡茶。她似乎格外偏愛這種熱氣騰騰的食物，尤其是在這寒冷的季節。
“聽說，你和周醫生最近在文化事業上，合作得風生水起。”蘇雅嫻將燙好的羊肉夾到韓風面前的碟子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那場明清善本特展，辦得很有聲勢，連我父親那邊都聽人提起了，誇讚‘風華集團’有格局。”
韓風看著她，試圖從她那平靜無波的臉上讀出些甚麼。他知道，蘇雅嫻的訊息遠比常人靈通，她和周曉白之間，也存在著一種微妙而複雜的關聯。
“主要是曉白在推動，我只是提供了些支援。”韓風如實說道，夾起羊肉蘸了麻醬，送入口中。
蘇雅嫻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瞭然和淡淡的疏離感。“周醫生是你的白月光，這一點，從一開始我就很清楚。”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著韓風，“她純淨，高雅，有理想，有情懷，代表著光明和秩序。她是最適合站在臺前，與你並肩接受鮮花和掌聲的人。她能為你帶來的文化聲譽和社會形象，是我和陳雪茹都給不了的。”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自我界定：“我？從一開始，就是藏在陰影裡的那把劍。替你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打通那些關鍵的環節，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掃清障礙，或者……提供保護。以前是，現在是，以後，大概也還是這個角色。”
韓風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雅嫻姐，你對我來說，絕不僅僅是一把劍……”
“我明白你的意思。”蘇雅嫻輕輕打斷了他，給他斟了一杯溫熱的黃酒，“你不用解釋，更不用覺得虧欠或者為難。這樣的定位，我很清楚，也很適應。各司其職，才能讓這臺龐大的機器運轉得更好。周醫生在明，我在暗；她為你增添光環，我為你守護根基。這樣很好。”
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委屈或不甘，只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冷靜和坦然。她清晰地將自己定位在韓風生態圈中那個不可或缺，卻永遠隱藏在幕後的戰略合夥人與暗影守護者的角色上。這種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自我認知，讓韓風在感佩之餘，也生出幾分複雜的敬意。她就像這冬日裡沉默的湖水，表面平靜，內裡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和深度，守護著水下的暗流與生機。
“謝謝你，雅嫻姐。”韓風舉起酒杯，真誠地說道。
蘇雅嫻也舉起杯，與他輕輕一碰，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真實的弧度：“互惠互利而已。只要你韓風這艘大船不倒，我蘇雅嫻總能有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這就夠了。”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未盡之言，都在這一杯溫酒中悄然融化。這種基於絕對利益捆綁和深刻理解的同盟關係，穩固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