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雅筑”的靜謐被加密電話急促的蜂鳴聲打破。韓風迅速接起,聽筒裡傳來蘇雅嫻冰冷而凝重的聲音,背後似乎還有隱約的警報聲。
“韓風,‘夜梟’小隊B組在落鷹澗西側斷崖執行‘探針’裝置干擾任務時暴露,遭遇對方僱傭的安保小隊火力攔截。隊員‘山貓’為掩護隊友撤退,左肩中彈,貫穿傷,失血較多,需要緊急手術和抗生素!對方加強了外圍警戒,我們的人很難在不暴露的情況下送他出來!”
韓風的心猛地一沉。衝突升級了!“山貓”的傷勢刻不容緩。“位置座標發給我!手術和藥品我來解決!”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座標馬上發你加密頻道。對方用的是北約制式武器,彈頭特殊,需要專門的外科醫生和藥品!國內渠道風險太大!”蘇雅嫻語速極快。
“明白!等我訊息!”韓風結束通話電話,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撥通了林伯儒留給他的緊急聯絡號碼。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需要頂尖外科手術環境和特定抗生素,地點在西南邊境附近,必須隱秘高效。
林伯儒沒有多問一句廢話,只回了一句:“給我三十分鐘。” 他的能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不到半小時,一個詳細的方案透過加密渠道傳回: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某國邊境城市,一家由林氏間接控股的私立醫院已準備好手術室和頂尖外科團隊,所需的特殊抗生素也已空運到位。“夜梟”的人只需將傷員送到指定接應點,後續一切由林氏的人無縫銜接處理。
韓風立刻將方案轉給蘇雅嫻。幾個小時後,蘇雅嫻的回覆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如釋重負:“‘山貓’已安全送達,手術成功,脫離危險。林先生的人,很專業。”
危機暫時解除,但蘇雅嫻的聲音並沒有輕鬆多少:“韓風,這次多虧了你和林先生。但你也看到了,陳志遠和他背後的資本,投入的力量和決心遠超預估。我們的每一次阻擊,代價都在增加。‘夜梟’隊員流的血,是在為我們共同的未來鋪路。”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現實主義:“韓風,事到如今,我們已是命運共同體,捆綁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緊密。蘇家的復興,我父親的夙願,都繫於蒼莽山一役的結果。而你,”她的聲音陡然加重,“你的根基在燕京,你的家人、你的產業,甚至你那位周曉白醫生,都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需要有人在你目光所不及的暗處,掃清那些致命的威脅。”
“情感?那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蘇雅嫻的聲音不帶任何波瀾,卻字字敲在韓風心上,“在我們現在身處的旋渦裡,它太脆弱,也太奢侈。但利益與信任,”她一字一頓地說,“可以鑄就最堅固的堡壘。你需要我的情報網路,需要‘夜梟’的武力,需要蘇家在暗處的影響力。而我,需要你的智慧、你的資源和你所掌握的那個‘未來’的方向。我們之間,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伙伴。”
她的話像冰冷的刀鋒,剖開了現實的殘酷本質。她不是在表白,而是在清晰地劃界和定位——他們是基於共同利益和生死考驗結成的戰略同盟,是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她暗示的,是一種超越男女之情、更深沉也更牢固的捆綁關係——一種在黑暗森林中彼此依靠、互為依仗的共生關係。
韓風握著話筒,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蘇雅嫻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清醒和決絕。她說得沒錯。蒼莽山的爭奪是你死我活,燕京的根基也非鐵板一塊。他需要蘇雅嫻這把藏在陰影中的利刃,需要她背後的力量。他無法切割,也無法用普通的情感去定義這段關係。
“我知道了,雅嫻。”韓風的聲音同樣冷靜下來,“‘山貓’的仇,還有流的血,不會白流。我們…並肩到底。”他用了“並肩”這個詞,既是回應,也是預設了蘇雅嫻所定義的這種超越夥伴的、以利益和信任為紐帶的堅固同盟關係。
電話結束通話,書房裡只剩下韓風一人。蘇雅嫻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周曉白代表著他嚮往的純粹光明,陳雪茹是溫暖的紅塵知己,而蘇雅嫻…她將自己定位為冰冷的暗刃與護甲。這份關係,因現實的需要而日益緊密,也因各自的揹負而愈發微妙複雜。情感或許真是奢侈品,但這份捆綁所帶來的力量,卻是他此刻無法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