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皮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韓風的腿上,也灼燒著他的神經。卡車駛入福緣衚衕時,已是後半夜,萬籟俱寂,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的單調聲響,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韓風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最大範圍地延展開去,仔細感知著衚衕裡的每一絲動靜。風吹過牆頭枯草的窸窣,遠處幾聲零星的狗吠,甚至隔壁院裡某人翻身壓得床板吱呀輕響……任何一絲異響都讓他心頭一緊。老刀和陳小虎也繃緊了神經,一個盯著前方,一個警惕地掃視著後視鏡。
卡車最終穩穩停在四合院緊閉的朱漆大門前。沒有鳴笛,陳小虎輕按了兩下喇叭,一長一短,是約定好的暗號。
門內立刻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栓被迅速拉開。韓建國和王秀梅披著棉襖,一臉緊張地探出頭來。看到卡車和兒子安全回來,兩人明顯鬆了口氣,但目光落在韓風吃力提下車的那個巨大皮箱上時,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風子,這……”韓建國聲音乾澀,他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大的皮箱,更想象不到裡面裝著甚麼。
“爸,媽,進去說。”韓風聲音低沉,不容置疑。老刀和陳小虎默契地守在門口兩側,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衚衕。
一家人迅速閃進院子,王秀梅立刻回身,哆哆嗦嗦地插好門栓,又頂上兩根粗大的門槓。韓建國則幫著韓風,兩人合力將那異常沉重的皮箱抬進了正房堂屋。
堂屋的八仙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皮箱放在地上,像一頭沉默的怪獸。韓梅、韓兵、韓雪都被驚醒了,揉著眼睛站在東屋門口,好奇又帶著一絲不安地看著。
“哥,這箱子裡是啥呀?這麼沉?”韓兵忍不住小聲問。
韓風沒回答,只是沉聲對父母說:“爸,媽,姐,兵子,小雪,你們先回屋睡覺。不管聽到甚麼動靜,都別出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韓建國和王秀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但他們知道兒子在做大事,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王秀梅趕緊拉著韓雪,韓建國則催促著韓梅和韓兵,一家人都退回了東屋,緊緊關上了房門。
堂屋裡只剩下韓風一人,還有地上那個散發著無形壓力的皮箱。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顫抖地摸到皮箱側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卡扣,用力一按。“咔噠”一聲輕響,皮箱蓋彈開。昏黃的燈光下,一捆捆嶄新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大團結,整齊地碼放著,幾乎塞滿了整個箱子!那震撼的視覺衝擊力,比在倉庫昏暗燈光下更加強烈百倍!
韓風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合上箱蓋。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藏錢!
把這筆鉅款存在銀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政策剛放開,一個個體戶突然存入幾十萬鉅款?這簡直是把自己變成靶子!銀行的審查、有心人的注意、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調查,風險太大了。
只能藏在家裡!但四合院真的安全嗎?周斌雖然失蹤了,但誰知道他有沒有留下甚麼隱患?陳志遠的人無孔不入。蘇雅嫻也提醒過,四合院未必安全。必須分散藏匿,做到狡兔三窟!
韓風的目光在堂屋裡快速掃視。關大爺的筆記裡,記載著不少過去大戶人家藏匿貴重物品的隱秘技巧,結合他日益強大的精神力探測,他開始了行動。
他首先走到堂屋東北角。那裡鋪著一塊看起來毫無異樣的青磚。韓風蹲下身,精神力凝聚指尖,沿著磚縫細細探查。很快,他發現其中一塊磚的邊緣縫隙略寬,且內部有微小的空隙。他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將磚撬起。下面是一個淺淺的、用青石板砌成的方形暗格!大小剛好能放下幾捆鈔票。他迅速取出幾捆錢,用油紙仔細包好,放入暗格,再將青磚嚴絲合縫地蓋回去,抹平縫隙,撒上一點浮土,看上去天衣無縫。
接著,他搬來梯子,爬上房梁。粗大的房樑上積滿了灰塵。他仔細探查,在靠近西山牆的一根主樑側面,發現了一道極其隱蔽的、用油灰填平的細縫。他用小刀小心剔開油灰,裡面竟是一個掏空的狹長夾層!他將十幾捆錢用厚布包裹嚴實,塞入夾層,再用油灰仔細封好縫隙,恢復原樣,完全看不出痕跡。
然後,他來到西廂房。這裡暫時堆放著他精選留下的物品和一些雜物。他走到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邊。這牆是後來砌的,並非承重牆。他用手指關節輕輕敲擊,在某處聽到了輕微的空洞迴音。精神力滲透進去,確認內部是空心的磚體。他找到一塊鬆動的外層磚,小心抽出,後面果然是一個不大的空心空間。他塞入幾捆錢,再將磚塊塞回,抹上灰漿,天衣無縫。
東廂房、父母房間的炕洞下(做了特殊防水防蟲處理)、甚至廚房灶臺側面一個廢棄的小煙道里……韓風如同一個最老練的鼴鼠,利用精神力探測和對四合院結構的熟悉,結合關大爺筆記的技巧,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將皮箱裡的鉅款分成了十幾份,分散藏匿在七八個極其隱蔽、常人絕難發現的角落。每一個藏匿點都做了精心的偽裝和防護(油紙包裹、防潮劑、甚至用特殊氣味驅蟲)。
最後,皮箱裡只剩下大約一萬塊錢的現金。這筆錢作為流動資金,被他鎖進了雅風齋櫃檯下一個特製的、焊死在鐵架上的小保險櫃裡。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韓風累得幾乎虛脫,精神力消耗巨大,額頭佈滿冷汗,但心裡卻稍稍安定了一些。即使某個藏匿點被發現,損失的也只是部分,不至於被一鍋端。
他走出堂屋,看著晨曦微光中寧靜的四合院。青磚灰瓦,石榴樹的新芽在晨風中舒展。這裡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他必須誓死守護的家園。如今,這座看似普通的院子裡,埋藏著一個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疲憊的眼中卻燃燒著火焰。
鉅款已經落袋,但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因為這筆財富的存在而更加深重。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更堅實的後盾,需要……開啟時空商城新的可能!
他隱隱感覺到,當這筆“第一桶金”真正落袋為安的那一刻,那個沉寂已久的時空商城,或許會給他帶來新的驚喜。而現在,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思考,如何讓這筆錢,在安全的前提下,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韓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將房門反鎖。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盤膝坐在炕上,閉上雙眼,意識沉入識海深處,朝著那片閃爍著微光的時空商城介面,緩緩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