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陳雪茹，並初步商定了應對“整改”的策略後，韓風心中那根弦依舊緊繃。周斌的“軟刀子”不會只用一次，後續的刁難必然接踵而至。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多的底牌。
傍晚，雪停了。韓風裹緊棉襖，踏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再次來到蘇雅嫻絲綢店的後院。
暖閣裡，蘇雅嫻正對著一幅剛收的緙絲小品出神。炭盆燒得暖融融的，茶香嫋嫋。見韓風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示意他坐下。
“蘇姐，周斌動手了。”韓風沒有寒暄，直接將陳雪茹飯館被工商刁難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底的冷意掩飾不住。
蘇雅嫻靜靜地聽著，白皙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茶盞蓋，臉上看不出喜怒。直到韓風說完，她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跳樑小醜，手段下作，卻也難纏。工商口子……他倒是會選地方。”
她沒有問韓風打算怎麼辦，似乎對周斌的行動並不意外，也不甚在意其本身。
“不過，”她話鋒一轉，鳳目微抬，看向韓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風起於青萍之末。小風，你的‘感覺’，最近是不是更‘敏銳’了一些？”
韓風心中微動，知道蘇雅嫻指的是他對政策風向那種模糊的感知力。他點點頭：“孫叔之前提過一些，關大爺筆記裡也有些舊事佐證……總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要變了。”
“變，是肯定的。”蘇雅嫻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前兩天，我聽到一個訊息，算是……給你的‘資訊費’吧。市裡勞動局牽頭，幾個相關部門開了個內部碰頭會，級別不低。核心議題就是……怎麼解決那幾十萬返城知青的飯碗問題。”
韓風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
“會上吵得很厲害，老調重彈的‘等靠要’不少。”蘇雅嫻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但有意思的是，有幾個聲音提了新的說法：‘光靠國營廠子兜不住’、‘得想辦法搞活流通領域’、‘要發揮民間自身的積極性和創造力’……雖然只是討論，連個草案都算不上，但風向，已經有點不一樣了。”
她看著韓風，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你的‘感覺’沒錯。這潭死水，快攪動了。只是這水能攪多渾，浪能掀多高，還得看上面的風往哪邊吹。不過，有風總比沒風好。膽子，有時候不妨再大一點，步子，也可以再‘合理’一點。明白嗎？”
“搞活流通…發揮民間積極性…”韓風默唸著這幾個關鍵詞，結合孫副主任和關大爺筆記的暗示，心中的那層模糊預感，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這不再是捕風捉影，而是有跡可循的訊號！蘇雅嫻的資訊，價值千金！
“謝謝蘇姐！我明白了！”韓風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周斌的刁難固然可惡，但時代的潮汐似乎正在轉向。他需要更積極地佈局，在潮水真正到來前，佔據一個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