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衚衕裡多了些採辦年貨的熱鬧氣息。然而，陳雪茹的小飯館裡，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小風！”陳雪茹風風火火地闖進四合院，臉氣得通紅，眉毛都豎了起來，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紅戳的紙，“你看看！你看看這姓周的乾的這叫人事兒嗎？！”
韓風正在書房裡整理一批新收的舊書，聞聲抬頭，接過那張紙。是燕京市東城區工商局市場管理科開出的《限期整改通知書》。上面羅列了好幾條“問題”：
“1. 廚房衛生狀況存在死角（具體位置未註明），有食品安全隱患；
2. 部分食材進貨單據記錄不全（要求提供三個月內所有供貨商資質及票據）；
3. 經營範圍核查發現，選單所列‘秘製麻辣豆腐’超出核准經營範圍（核准為‘家常炒菜、麵食’）……”
“衛生死角？我天天擦得鋥亮！進貨單不全？老劉頭送菜的條子我都留著呢，他一個賣菜的哪來的公章資質？還有那‘秘製麻辣豆腐’！”陳雪茹越說越氣，聲音都帶了哭腔，“不就是用了你給的那花椒粉嗎？這也算超範圍經營？他周斌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今天來檢查那倆人，鼻孔朝天，把我冰櫃、灶臺翻得底朝天，跟抄家似的！還說甚麼三天內不整改到位，就要停業整頓，吊銷執照！”
韓風看著通知書，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怒火在胸中翻騰，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砸磚頭、潑油漆是流氓手段，這蓋著公章的“整改通知”，才是真正陰險的“軟刀子”。周斌在工商局的位置，給了他披著“合法”外衣打擊報復的利器。
“雪茹姐，別急，坐下喝口水。”韓風把通知書摺好，遞給陳雪茹一杯熱水，“他這是衝我來的，連累你了。”
“說甚麼連累！”陳雪茹灌了一大口水，眼圈還是紅的，“我就是氣不過！他周斌算甚麼東西？仗著穿了身皮，就能這麼欺負人？我這小飯館可是我們娘倆的命根子啊！”她看著韓風，滿是擔憂：“小風，這姓周的這麼搞下去，不是辦法啊！他今天整我，明天指不定怎麼整你呢！”
“我知道。”韓風的聲音很沉，“他想逼我們亂，逼我們犯錯，他好抓把柄。這‘整改’，我們得‘做’給他看。”
“怎麼做？真按他說的？那‘秘製麻辣豆腐’可是招牌，不賣了我生意得掉一半！”
“賣，當然要賣。”韓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過，名字可以改改，就叫‘雪茹家麻辣豆腐’。衛生徹底搞一遍，拍照留底。進貨單據……老劉頭那邊，我去想辦法補個手印證明。他不是要合規嗎？我們就做得漂漂亮亮，讓他挑不出大刺！但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衚衕口的方向。周斌躲在體制的陰影裡，揮舞著規則的棍棒。這比明刀明槍更難對付。但韓風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陣腳。陳雪茹的委屈和焦慮，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更堅定了他反擊的決心。周斌的“軟刀子”，也徹底斬斷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舊怨的僥倖。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