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陳雪茹建立初步聯絡後不久,韓風收到了蘇雅嫻透過隱秘渠道遞來的新訊息。這次的地點更加僻靜,是西城一處深巷裡不起眼的私人茶室,門臉極小,裡面卻別有洞天,清幽雅緻。
韓風準時赴約。茶室內焚著淡淡的檀香,蘇雅嫻依舊穿著得體,氣質嫻靜,但眉宇間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沒有寒暄,直接將一個用深色絨布包裹的物件推到了韓風面前。
“小韓師傅,看看這件東西。”蘇雅嫻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路子…有點‘野’。敢不敢看?”
韓風心頭一凜。能讓蘇雅嫻用“野”來形容的東西,絕非善類。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絨布一角,瞳孔驟然收縮!
裡面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鎏金銀壺!壺身不算很大,但通體鎏金,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奢華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繁複神秘的紋飾:壺腹捶揲出高浮雕的異域神只形象,面目威嚴,帶著明顯的祆教(拜火教)特徵!周圍環繞著葡萄藤蔓、忍冬花紋以及一些難以辨識的異域符號。整個器物透著一股濃烈的、與中原文明迥異的西域風情,在這華國當下的社會環境中,顯得格外敏感和…危險!
韓風瞬間明白了蘇雅嫻所說的“野”是甚麼意思!這東西,不僅涉及文物走私,更牽扯到敏感的宗教元素!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這絕對是對他眼力和膽魄的雙重考驗!
蘇雅嫻靜靜地品著茶,目光卻銳利地觀察著韓風的反應,緩緩補充道:“放心,只要東西真,出路我自有安排。只看你敢不敢斷這個真偽。”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韓風肩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集中精神,啟動了“鑑寶之眼”。
識海中,銀壺的影像被無限放大。鎏金的工藝、捶揲的技法、銀胎的質地、磨損的痕跡、包漿的層次…無數細節資訊如同洪流般湧入。同時,他兌換過的關於中西交流史的知識碎片也在腦海中快速閃回。
片刻之後,韓風抬起頭,眼神恢復了鎮定,但聲音依舊壓得極低:“蘇姐,東西…開門。唐代的東西,粟特風格,工藝精湛,典型的西域金銀器。這上面的紋飾和神只形象,是祆教(拜火教)的元素,在唐代透過絲綢之路傳入,是中西文化交流的珍貴實物證據,藝術價值…極高。”
他只談藝術風格、工藝特徵和歷史價值,對敏感的宗教背景點到為止,絕口不提其可能帶來的風險。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蘇雅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滿意。她放下茶盞,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小韓師傅好眼力,膽識也過人。看來,我沒找錯人。”她利落地收回銀壺,重新包好,同時將一個裝著酬勞的信封推到韓風面前。
交易完成。室內的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就在韓風準備起身告辭時,蘇雅嫻卻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用閒聊般的語氣,輕飄飄地說道:“對了,聽說…你最近常去前門陳記小館?認識那老闆娘陳雪茹?”
韓風心頭猛地一跳!蘇雅嫻的情報網果然無孔不入!連他和陳雪茹這點剛建立的聯絡都摸得一清二楚!
“嗯,去過兩次,老闆娘手藝不錯。”韓風不動聲色地回答。
蘇雅嫻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啊…可是這四九城犄角旮旯裡的‘訊息簍子’,三教九流,家長裡短,沒她不知道的。嘴快,心眼兒活,用好了,是柄好刀,能幫你聽到不少…風的聲音。”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韓風,眼神帶著深意,“不過嘛…刀,終究是刀。嘴碎,用好了是寶,用不好…可是會割傷自己的手。小韓師傅,你說呢?”
說完,她放下茶盞,優雅起身:“茶不錯,下次再約。” 留下韓風獨自坐在茶室裡,回味著她最後那番飽含深意、似提醒似警告的話語,心中凜然。蘇雅嫻不僅是在展示她的情報能力,更是在暗示他可以利用陳雪茹,但同時也要警惕這把“雙刃劍”。金爺、蘇雅嫻、陳雪茹…一張由秘密和利益交織的網,正在他周圍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