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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積分危機

2025-11-28 作者:青衫醉雲畫

圖書館的寧靜和與周曉白交流帶來的精神慰藉,終究只是短暫的逃避。推開銅鑼巷雜院那扇破舊的木門,冰冷的現實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將韓風淹沒。

家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灶臺邊,那個曾經短暫充盈過的破瓦罐,此刻又見了底,只在罐壁上殘留著一點灰黃色的粉末痕跡。王秀梅正佝僂著腰,用一把小刷子,近乎絕望地颳著罐壁,試圖收集最後一點能入口的東西。她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那點因為精打細算補給而帶來的微弱生氣,再次被愁雲籠罩。

韓父的咳嗽聲比往日更頻繁、更沉悶,像破舊的風箱在苟延殘喘,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讓他佝僂的身體痛苦地蜷縮。小妹雖然不再高燒,但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的小臉蠟黃,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而無神,此刻正蜷縮在炕上,小聲地啜泣著:“媽…餓…餓…”

韓兵煩躁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找不到出口的困獸,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神裡充滿了無處發洩的戾氣和對現狀的絕望。

韓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精打細算的“補給”計劃,終究耗盡了最後一點儲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啟動了“鑑寶之眼”,目光在逼仄的倒座房裡掃視:土炕、破櫃、散落的雜物…光幕無情地顯示著:

物品:破舊木櫃(榆木)… 可兌換積分:0.5點(需整體解除)

物品:土炕(磚泥結構)… 不可兌換

物品:舊棉絮(多件)… 可兌換積分:0.1點/件(忽略價值)

… …

唯一閃爍著微弱價值光芒的,是角落裡一個破陶罐裡插著的幾根舊雞毛撣子。光幕鎖定其中一根手柄:

物品:清末民初雞翅木撣子柄(殘)

狀態:嚴重磨損,蟲蛀

可兌換積分:1.2點

1.2點!這幾乎是家裡最後一件能被“鑑寶之眼”識別、且能接觸兌換的物件了!韓風的心在滴血。這點積分,連一斤玉米麵都換不到!

他咬著牙,趁家人不注意,拿走了那根破舊的雞毛撣子。在熟悉的雜物死角,懷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完成了兌換。光幕上積分餘額跳動到:1.2點。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商店介面。今日重新整理的商品映入眼簾:

【粗玉米麵(1斤):1積分 (庫存:1)】

【小米(1斤):1.5積分 (庫存:1)】

【雞蛋(1個):0.8積分 (庫存:3)】

【粗鹽(100克):0.5積分 (庫存:1)】

【紅薯幹(半斤):0.7積分 (庫存:1)】

【新增:富強粉(白麵)(1斤):3積分 (庫存:1)】

白麵!那象徵著精細、美味和奢侈的“富強粉”靜靜地躺在列表最下方,散發著誘人的光芒!3積分一斤!這在前世微不足道的價格,在此刻的韓風眼中,卻如同天塹!

他只有1.2積分!

連最便宜的玉米麵(1積分)也只能換一斤!換完就只剩0.2積分,連半兩鹽都買不起!

白麵?那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巨大的失落感和冰冷的焦慮瞬間攫住了韓風。他看著那刺眼的“3積分”,又看看自己可憐的1.2點餘額,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恐慌湧上心頭。這點積分,頂多讓全家再喝兩天稀一點的糊糊,然後呢?

他看著母親絕望地颳著空糧罐的背影,聽著父親撕心裂肺的咳嗽,感受著小妹飢餓的啜泣和二哥無處發洩的躁動…精打細算的“補給”計劃,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徹底宣告破產!

家裡的“老底”已經淘空,圖書館的舊書報價值微乎其微,撿廢品換來的錢連塞牙縫都不夠。僅靠金手指商店那點可憐又昂貴的補給,根本不足以支撐全家活下去!

怎麼辦?

一個被他刻意壓抑、卻始終如同幽靈般盤踞在腦海深處的念頭,此刻在積分危機的逼迫下,無比清晰、無比沉重地浮現出來——露水集!

那個被何大柱醉酒提及、被關大爺隱晦點明、充滿了“投機倒把”的致命風險和“黑吃黑”的未知兇險的鬼市!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被抓的下場…批鬥…遊街…勞改…甚至更糟…那不僅僅是毀掉他自己,更是將整個家庭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是,不去呢?

看著家人剛剛因為自己努力而好轉一點點的臉色,再次被飢餓的灰敗吞噬?看著小妹那雙因為飢餓而顯得過大的眼睛徹底失去光彩?看著這個在絕望中勉強維繫的家,徹底分崩離析?

沒有第三條路!

韓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仰著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灰和絕望味道的空氣。圖書館的寧靜,周曉白清澈的目光,此刻都變得如此遙遠。他再次被逼到了懸崖邊緣,身後是名為“飢餓”的深淵巨口,面前是名為“冒險”的萬丈懸崖。

他必須跳下去。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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