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帶來的短暫安寧,如同偷來的時光,珍貴而易碎。倒座房裡那碗粘稠些的玉米糊糊帶來的暖意還未完全消散,韓風的心頭已經重新被沉重的壓力佔據。他看著母親王秀梅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寶貴的雞蛋鎖進小木箱,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看著父親韓父抱著那個空了一角的鐵盒,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彷彿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看著小妹雖然退了些燒,但依舊虛弱蒼白的小臉……
他清楚地知道,5點積分換來的這點糧食和雞蛋,不過是杯水車薪。
金手指是唯一的希望,但也是一把懸在頭頂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要活下去,要守護這微弱的希望之光,就必須徹底掌控它!瞭解它的規則,摸清它的邊界,在刀尖上跳出最精準的舞步!
韓風開始了近乎瘋狂的、隱秘的“系統測試”。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被發現異常,或者浪費掉極其寶貴的“兌換物”。
第一次測試:距離與掌控。
他躲在雜物死角,將一枚家裡僅剩的、品相極差的銅錢【光幕顯示可兌換0.3積分】放在腳邊。他集中精神,意念鎖定銅錢,試圖兌換。光幕瞬間彈出,顯示資訊,兌換按鈕亮起。成功兌換0.3積分。
接著,他將銅錢放在雜物堆另一頭,距離自己大約三步遠。再次嘗試鎖定兌換——光幕毫無反應!他又嘗試了更近一點(兩步遠)、視線被雜物遮擋等各種情況。最終確認兌換物必須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大約一步半的距離),並且必須在視線清晰可見的情況下!一旦超出這個範圍或者視線被完全阻隔,光幕便無法識別,兌換按鈕呈灰色不可用狀態!這就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將他與兌換物牢牢繫結。得出結論,兌換需貼身接觸或極近距離目視。
第二次測試:來源的“無痕”。
他反覆兌換了幾次價值極低的物品(如一小撮鹽粒),仔細觀察兌換過程。物品消失的瞬間毫無徵兆,沒有任何光影效果,沒有聲音,彷彿憑空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而兌換出來的物品(如一小塊粗糧餅),則是直接出現在他意念指定的、觸手可及的位置(如手心、衣兜、地上的布袋)。同樣沒有任何出現的過程,如同它本就該在那裡。這種絕對的“無痕”特性,讓韓風在恐懼之餘,又感到一絲驚悚的慶幸。至少,兌換行為本身,不會留下任何物理上的痕跡。得出結論,兌換過程瞬間完成,無光影聲效,來源“無痕”。
第三次測試:積分的單向性。
他看著商店裡那孤零零的1.4積分,嘗試用意念“提取”出來,或者詢問光幕是否能反向兌換成這個時代的錢或糧票。光幕毫無反應。積分欄冷冰冰地顯示著數字,像是最吝嗇的守財奴。他又嘗試將家裡僅有的幾分錢硬幣放在手心,集中精神,希望能“充值”成積分——結果自然是徒勞。光幕對這枚硬幣毫無興趣,連基礎資訊都懶得顯示。最後得出結論,積分只能透過兌換有價值物品獲得,無法反向兌換成實物貨幣,也無法透過現實貨幣充值。積分是單向流通的硬通貨。
第四次測試:商店的重新整理與侷限。
他死死盯著簡陋的商店介面。那幾樣可憐的商品下方,有一個小小的倒計時,【重新整理時間】。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光幕微微一閃,商店介面上的文字如同水波般晃動了一下,隨即重新整理!
重新整理後的商品種類依舊稀少得令人絕望:
【粗玉米麵(1斤):1積分】
【小米(1斤):1.5積分】
【雞蛋(1個):0.8積分】
【粗鹽(100克):0.5積分】
【新增:紅薯幹(半斤):0.7積分】
僅僅多了一樣同樣廉價的替代品!而且每日重新整理數量似乎也有限制?他嘗試用意念多兌換幾斤玉米麵,但光幕提示【庫存不足】。這意味著他每天能買到的每種物品數量是有限的!而且價格沒有絲毫鬆動!最後結論,商店每日凌晨重新整理,種類稀少(初期僅限基礎食物),數量有限,價格高昂且固定。價效比極低!
第五次測試:“鑑寶之眼”的初顯!
在反覆研究兌換規則、心情沉重地意識到積分獲取之難和商店價效比之低時,一個偶然的發現讓韓風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當他因為焦慮而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父親懷中那個鐵盒時,意念不自覺地集中起來。就在那一瞬間,光幕竟然自動浮現了!
光幕的焦點並非鎖定整個鐵盒,而是穿透了表象,精準地聚焦在鐵盒內、紅綢布包裹著的剩餘幾塊銀元上!一行資訊清晰浮現:
【物品:民國三年袁大頭(真) x 3】
【狀態:流通磨損(輕微)】
【可兌換積分:5點/塊】
【總價值:15點】
【物品:清代大龍郵票(壹分銀) x 2】
【狀態:品相一般,微黃】
【可兌換積分:8點/張】
【總價值:16點】
韓風的心臟狂跳!他猛地移開視線,光幕消失。他再次嘗試,將意念集中在牆角那堆撿來、準備當柴火燒的舊書報上。光幕再次浮現,但掃過那些破書爛報時,顯示的資訊大多是:
【物品:廢舊報紙(1960年)】
【狀態:破損】
【可兌換積分:點(或忽略)】
【物品:破損小學課本(三年級)】
【狀態:嚴重損毀】
【可兌換積分:0點】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本封面殘缺、紙張發黃變脆的線裝書上。當他凝神看去時,光幕資訊變了:
【物品:清光緒刻本《千家詩》(殘卷)】
【狀態:儲存不善,蟲蛀,缺頁】
【可兌換積分:2點】
雖然價值不高,但這證實了韓風最狂野的猜想!這“鑑寶之眼”的功能,不僅能被動觸發(如之前對玉佩),更能主動使用!只要他集中精神凝視某物,光幕就能自動識別其真偽、年代、材質,並給出精準的積分評估!這簡直是尋找“兌換源”的神器!最後結論,主動或者被動觸發“鑑寶之眼”,可識別物品真偽、年代、材質及價值積分!
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有了這個能力,他就不再是蒙著眼睛在黑暗中摸索!他可以去尋找那些被埋沒、被忽視的“寶物”!舊書攤、廢品站…甚至…那個危險的“露水集”!
然而,狂喜過後,是更加沉重的現實壓力。積分獲取依然困難(家裡有價值的物件所剩無幾,且無法輕易動用),商店物品價效比低得令人髮指,每日重新整理有限。精打細算,每一分積分都要用在刀刃上,成了他生存下去的鐵律。他看著光幕上那可憐的1.4積分,又看看商店裡那標價1.5積分、散發著誘人光芒的“小米(1斤)”,只能無奈地攥緊了拳頭。不夠!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