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心中暗笑。
知道魚兒終於徹底上鉤了。
他放下酒杯。
臉上的玩世不恭稍稍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世事的深沉。
他沒有直接回答範繽繽的問題。
而是身體微微後靠。
用一種講述故事的口吻。
緩緩地說道:“範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圈子裡會有一個女明星,名氣很大,地位很高。”
“她呢,一時糊塗,或者說心存僥倖。”
“在稅務上動了一些手腳,偷稅漏稅,金額巨大......”
“據說,有兩個多億。”
他語氣平淡。
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範繽繽心上。
範繽繽不由得呼吸急促了一下。
“後來,事情敗露了,被查了出來。”
蘇墨繼續說道,語速不快。
“面臨她的,首先是天文數字般的罰款。”
“因為她不僅是補繳那麼簡單。”
“還要面臨數倍的鉅額罰金!”
“可能是三倍,也可能是四倍!”
“辛辛苦苦賺來的錢。”
“不但全部吐了出去。”
“反而還倒欠了國家好幾個億!”
“落得個錢財兩空的境地。”
範繽繽的臉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拿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蘇墨彷彿沒有看見。
繼續用那種平淡卻極具畫面感的語氣描述著:
“這還只是錢的問題。”
“更可怕的是,她身邊那些所謂的朋友。”
“一夜之間全都對她敬而遠之。”
“生怕被她牽連。”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彷彿她是瘟疫一樣。”
他頓了頓。
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範繽繽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還有她那個相愛多年,一度談婚論嫁的男朋友......”
“呵,出事之後,第一時間就跳出來和她劃清界限。”
“直接分手,沒有任何猶豫。”
“愛情?友情?在巨大的風險和利益面前,不堪一擊。”
“這還沒完,”
蘇墨的聲音低沉下來。
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牽連和打擊。”
“父母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兄弟姐妹的事業也可能受到影響。”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指責、所有的債務,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他描繪著那個虛構,或者說預知的女明星的悲慘下場。
“她的事業,瞬間崩塌!”
“所有的代言、所有的劇本、所有的合作專案。”
“全部單方面終止、解約!”
“她從萬眾矚目的頂級明星。”
“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劣跡藝人。”
”甚麼都沒有了!”
“在國內,她已經徹底沒有了立足之地。”
“只能灰溜溜地逃去國外,以為能躲過一切。”
“但是,身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舉目無親。”
“帶著一身債務和洗刷不掉的汙點。”
“她想做點小生意?難!”
“當地人對她這種有汙點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想找份工作?更是不可能!”
“沒有合法身份,揹負鉅債,哪個公司敢要她?”
“日子過得無比艱難,處處受限,遭人冷眼。”
“曾經一頓飯可能就花掉幾萬塊。”
“現在可能為了省幾塊錢而精打細算。”
“曾經出入都是前呼後擁。”
“現在可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從雲端直接跌落泥潭。”
“那種一落千丈的巨大落差和艱辛。”
“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所有意志。”
蘇墨的故事講完了。
包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範繽繽已經完全聽呆了。
蘇墨所描述的每一個細節。
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
狠狠地扎進她的心裡!
無比的害怕、恐懼、窒息感瞬間將她淹沒!
蘇墨這哪裡是在講故事。
這分明就是在狠狠地嚇唬她。
而效果......立竿見影!
她的腦海完全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腦補。
把故事裡那個女明星的悲慘遭遇。
完美地帶入了自己!
她彷彿看到了自己也被查出問題。
面臨數億的罰款。
辛苦積累的財富化為烏有。
甚至負債累累。
她看到了身邊那些巴結她的人瞬間變臉。
親朋好友離她而去。
男友,雖然她現在沒有,棄她如敝履。
她看到了家人痛苦失望的眼神。
因為自己而受到連累。
她看到了自己的事業大廈轟然倒塌。
所有榮耀化為泡影。
她看到了自己狼狽地逃到國外。
在陌生的國度裡舉步維艱。
受盡白眼。
過著暗無天日、窮困潦倒的生活......
這種代入感帶來的難受、害怕、恐懼是如此的真實和強烈。
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起來!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彷彿已經親身感受到了那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絕望和痛苦!
【叮!範繽繽產生恐懼、窒息、絕望及心理崩潰情緒,情緒積分+2888!】
蘇墨看著範繽繽這副幾乎要被嚇破膽的模樣。
知道自己的恐嚇策略達到了預期的、甚至超額的效果。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留給範繽繽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份巨大的恐懼。
和......思考下一步該如何選擇。
包間內的空氣。
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範繽繽的內心世界。
正在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的海嘯。
蘇墨那如同預言般可怕的故事。
像一盆冰水。
從範繽繽的頭頂澆下。
讓她徹骨冰寒的同時。
也瞬間澆滅了她心中那些蠢蠢欲動,關於在稅務上“走捷徑”的危險念頭。
她臉色蒼白地坐在那裡。
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半晌。
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內心經歷了一場驚濤駭浪般的後怕與自我審視。
我.......我真是鬼迷心竅了......
範繽繽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雖然那種利用非常規手段規避高額稅款的想法。
只是在她腦海裡盤旋。
尚未付諸實踐。
但僅僅是產生這樣的念頭。
就已經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蘇墨描繪的那個未來太真實。
太恐怖了!
不能!絕對不能再有這種不切實際的非分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