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
只見馬小玲和況天佑一前一後,從走廊轉角疾奔而來。
馬小玲已不是白天那副時尚靚麗的打扮。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衣褲,完美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小馬甲,馬甲胸口用銀線繡著隱約的龍形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
她將一頭栗色的大波浪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此刻繃得緊緊的、寫滿警惕與焦急的漂亮臉蛋。
柳眉倒豎,一雙大眼睛銳利如電,正迅速掃視著現場。
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柄不過尺許長短、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面有細密龍紋若隱若現的短棒。
正是馬家世代相傳的伏魔棒。
況天佑則依舊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夾克和長褲,臉色冷峻,眼神警惕。
他比馬小玲慢半步,但同樣第一時間鎖定了現場情況,目光在古德、暈倒的王珍珍、以及古德身後那造型奇特的“三人組”身上快速掃過。
當看清是古德時,馬小玲和況天佑幾乎同時驚訝地出聲:
“古先生?”
“古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和疑惑,異口同聲:
“你們認識?”
隨即,馬小玲的目光越過古德,落在了他身後。
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巨漢無心,以及他手裡拎著的、被奇怪金光纏繞、嘴被封住、但依然在徒勞扭動碧加和沉默以對堂本真悟的兩個人。
當看清堂本真悟的面容時,馬小玲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錯愕和警惕。
她記得這個人!
是這次邀請她來櫻花國處理靈異事件的客戶!
一個看起來斯文儒雅、在跨國公司擔任顧問的精英人士,怎麼會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出現在古德的手下手裡?
還被如此對待?
“古德!”
馬小玲上前一步,伏魔棒並未放下,指向古德,語氣帶著質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你抓了我的客戶是甚麼意思?”
她指的是堂本真悟。
古德示意了一下臂彎裡昏睡的王珍珍,對馬小玲道:
“馬小姐,現在好像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你是不是應該先看看你的好閨蜜?”
馬小玲這才猛地想起王珍珍,連忙上前,從古德手中小心地接過王珍珍,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脈搏,確認只是驚嚇過度,稍微鬆了口氣。
但她看向古德的眼神依舊充滿懷疑和戒備。這個神秘的男人,每次出現都伴隨著詭異的事件和難以理解的情況。
“無心,把這兩個放下吧,拎著怪累的。”
古德對無心吩咐道。
“好嘞,東家。”
無心甕聲應道,像扔麻袋一樣,隨手將碧加和堂本真悟“噗通”、“噗通”兩聲扔在走廊的榻榻米上。
兩人被金光禁錮,摔得結結實實,卻發不出慘叫,只能悶哼一聲。
碧加憤怒地扭動著,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古德和馬小玲。
堂本真悟則掙扎著坐起,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雖然狼狽,但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復雜地掃過馬小玲和況天佑,最後落在古德身上。
等無心放下人,古德這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一臉警惕的馬小玲和若有所思的況天佑,直接挑明瞭說道:
“客戶?馬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你見的這位堂本真悟先生,還有旁邊這位藍頭髮的小姑娘,他們可不是甚麼普通人。”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如投石入水:
“他們,就是你驅魔龍族馬家世代追殺、卻又幾乎從未真正面對過的將臣的後代,三代殭屍。”
“將臣後代?殭屍?!”
馬小玲和況天佑的臉色同時一變!
馬小玲是純粹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將臣!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如同夢魔,是馬家祖訓中必須消滅的終極目標,是造成了馬家女人世代悲哀命運的罪魁禍首!
但將臣的後代……
她行走江湖多年,對付過各種妖魔鬼怪,卻還真沒遇到過正牌的被將臣直接咬傷轉化的殭屍!
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像普通人的男女,竟然就是?!
而況天佑的震驚中,則摻雜了更多複雜的情緒。
他幾乎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和他、和復生一樣,在六十年前那個血色之夜,被將臣咬傷,變成了這不死不活模樣的“同類”山本一夫!
難道這兩個殭屍,是山本一夫的手下?
馬小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握著伏魔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將伏魔棒抬起,這次更明確地對準了古德,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尖利:
“你究竟是誰?!為甚麼知道將臣?為甚麼知道馬家?又為甚麼要抓他們?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古德。
眼前這個男人太神秘,太詭異,由不得她不懷疑。
古德看著那指向自己的伏魔棒尖端,不但不惱,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無奈:
“我發現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動不動就問別人是誰,好像知道了名字就能看透一切似的。”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一個合適的回答,然後目光落在馬小玲手中的伏魔棒上,語氣轉淡:
“驅魔龍族馬家的伏魔棒,是拿來誅邪滅魔的,可不是用來指著同道的。雖然……我跟你們馬家的交情,也就那麼一點點。”
他頓了頓,看著馬小玲那張寫滿懷疑和倔強的臉,決定扔個“重磅炸彈”。
“馬小玲,你真那麼想知道我是誰,回去之後,不妨問問你家那位……嗯,現在應該整天躲在畫像裡煲電視劇的姑婆馬丹娜。我記得她好像更喜歡別人叫她馬當娜?”
他看著馬小玲驟然瞪大的眼睛,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你就跟她說,還記不記得當年跟她還有毛小方一起聯手收拾過飛僵的古德。”
“姑婆?馬丹娜?!”
馬小玲徹底愣住了,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握著伏魔棒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鬆,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謬的感覺。
“你……你認識我姑婆?還和求叔的師父毛小方……一起?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我姑婆她……她早就已經……而且毛小方師父,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人物了!你……你看起來才多大?!”
她姑婆馬丹娜,是上一代馬家傳人,道法高深,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至於毛小方,那是求叔的師父,殭屍道長,更是傳說中的前輩高人,活躍於幾十年前!
眼前這個古德,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歲,年輕得過分,他怎麼可能是那個時代的人?
還和姑婆、毛小方師父一起捉飛僵?
開甚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