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個年輕陰陽師,眼睜睜看著他們眼中強大無比的師父,連同兩隻強力式神,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被摧枯拉朽般滅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逃?能逃得掉嗎?
不逃?等死嗎?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們在極度的恐懼中,做出了最後歇斯底里的掙扎。
兩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身前懸浮的符紙上,雙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結出複雜而古怪的手印,聲音因為恐懼和激動而尖銳扭曲,異口同聲地嘶吼:
“謹以吾等血肉精魂為引!呼喚沉睡於此地的守護御靈!降臨吧!掃除褻瀆聖地的罪人!”
“式神招來——以津真天!飛頭蠻!”
符紙燃燒,精血化為邪異的紅光。
兩隻看起來更加詭異、氣息也更加陰森不祥的式神,在血光中掙扎著浮現輪廓。
一隻是人面蛇身、背生肉翅的怪物,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另一隻,則乾脆就是一個巨大的、拖著長長腸子和脊椎骨的女性頭顱,長髮飛舞,眼冒幽光。
然而,沒等這兩隻明顯耗費巨大代價才召喚出的式神完全凝實、發動攻擊,無心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有完沒完?盡是些歪瓜裂棗的玩意兒!”
他懶得再一個個解決,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轟然爆發!
一層凝練如實質的赤金色氣血狼煙從他頭頂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尊燃燒的戰神!
他雙拳一碰,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狂暴的氣血之力以他為中心,如同爆炸的衝擊波,轟然向四周擴散!
“散!”
“彭!彭!”
兩隻剛剛成型還沒來得及展現威能的式神,被這純粹、霸道、至陽至剛的氣血衝擊波正面掃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瞬間崩解、消散!
“噗!噗!”
兩個年輕陰陽師如遭重擊,同時噴出大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神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式神被強行打散帶來的反噬,足以要了他們半條命。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那麼一瞬。
只剩下遠處拜殿和奉安殿在雷火中持續崩塌、燃燒的轟鳴,以及風中傳來的越來越微弱的惡靈哀嚎。
無心收斂氣血,走回古德身邊,拍了拍手,嘟囔道:“東家,搞定了。這些東瀛的法師,也不經打啊。”
古德這才從欣賞雷火焚殿的景象中,緩緩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陰陽師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佛只是看到了三堆垃圾。
然而,就在他準備招呼無心,繼續欣賞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淨化”大戲時——
異變,再起!
“噗通……噗通……噗通……”
一陣低沉、緩慢、卻沉重得如同巨型心臟跳動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眾人腳下的大地深處傳來!
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隨之震盪。
緊接著,那從靈璽簿奉安殿廢墟深處、從這片土地最核心、最汙穢的所在,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龐大、恐怖、陰邪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可怕氣息,如同沉睡了無數年的上古兇獸,被外界的劇烈動靜和濃烈的血氣、雷火之氣所驚醒,緩緩甦醒了!
空氣,在瞬間變得粘稠如膠,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溫度再次驟降,這一次,下降的幅度遠超之前!
頭頂那片被雷雲和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天空,此刻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翻滾的雷雲和火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侵染、排擠,迅速消退、暗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壓抑的暗紅色!
這暗紅如幕布般籠罩了整片神社群域的上空,將原本的夜色和雷火光芒都吞噬、扭曲,投下不祥的血色光輝。
大地開始輕微但持續地震動,廢墟的碎石簌簌滾落。
那三股恐怖的氣息,如同三根連線地獄的煙囪,噴湧出更加濃郁、更加汙穢的陰邪能量。
其中夾雜著無數怨魂的嘶嚎、兵刃的碰撞、戰馬的奔騰,以及某種古老、野蠻、充滿了殺戮與毀滅慾望的神性威壓!
古德的眉頭,第一次,微微蹙了起來。
他眼中的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真起來的銳利光芒。
他感應到了。
在那三股復甦的恐怖氣息核心,除了滔天的罪孽、血怨和陰邪之力外,果然存在著“神性”的波動!
雖然扭曲、汙穢、充滿了墮落與瘋狂的味道,但那確確實實,是超越了普通鬼物妖魔層次、觸及了神之領域的力量!
而且,其中一股的氣息,與他從西協美智子體內抽取到的那一絲汙穢神力殘渣,隱隱有著同源的感應!
“天神……救命?”
古德低聲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兩個年輕陰陽師臨死前的嘶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原來,所謂的守護御靈,天神……就是你們這些,靠著血祭、罪孽和扭曲信仰,苟延殘喘的渣渣嗎?”
“有意思。”
“看來今晚,來炸廁所,還真是炸出點不一樣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