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嗬……”
含糊不清、如同破風箱抽氣般的低吼,隔著鐵皮隱約傳來。
緊接著,“嗤啦——!”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電梯廂頂部那層不算厚的鐵皮,竟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部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碎裂的鐵皮向下翻卷,露出上方電梯井黑洞洞的空間,露出一個怪物!
是西協美智子變成的怪物!
它此刻的形象極為駭人,渾身面板大半焦黑潰爛,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筋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臉上五官扭曲,眼睛只剩下兩個灰白的窟窿,嘴巴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牙齒。
它身上還掛著些破爛的布條,散發著濃烈的焦臭和屍臭。
它雖然眼睛瞎了,但聽覺和嗅覺顯然異常敏銳,此刻“聞”到了下方電梯廂裡那新鮮、充滿生機的“人味”,那張潰爛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扭曲而貪婪的“笑容”!
“血……氣……精……元……”
它喉嚨裡發出含混的音節,灰白的眼窟窿“盯”著下方的古德,彷佛看到了絕世美味。
它此刻狀態極差,被之前的戰鬥和爆炸重創,急需吞噬活人的精氣精血來恢復。
沒有絲毫猶豫,這怪物用它那焦黑變形、指甲尖利的手爪扒住撕裂的口子邊緣,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就要從那個破洞鑽進來,撲向古德!
古德就站在電梯中央,仰頭看著這個快速逼近、散發著惡臭和邪氣的怪物,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倒不是怕,純粹是覺得太倒胃口了。
剛吃完一頓不錯的晚餐,就碰到這麼個玩意兒。
眼看那怪物焦黑的手爪幾乎要碰到他的頭頂,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嘴巴也張開到了最大。
古德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點純淨凝練、彷佛濃縮了太陽精華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現。
他甚至懶得用甚麼複雜的法術。
就在那怪物的爪子即將觸碰到他髮絲的剎那,古德那閃爍著金光的食指,對著上方,輕輕一點。
“困。”
“嗖——!”
那點金光驟然拉長、分化,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卻靈動如蛇的金色光索,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迸射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金色光網,迎頭罩下,將正在下撲的西協美智子怪物,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網在了裡面!
金光及體,那怪物身上翻騰的陰寒邪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響聲,迅速消融。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而驚怒的嘶吼,瘋狂掙扎起來,利爪撕扯,身體扭動,但那看似纖細的金色光索卻堅韌得超乎想象,而且越收越緊,將它牢牢捆縛,定格在了半空,離古德的頭頂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寸進。
“不知死活。”
古德淡淡的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指尖金光未散,控制著光索,讓這臭烘烘的玩意兒懸浮在那兒,別掉下來弄髒自己衣服。
然而,就在他準備隨手將這怪物徹底淨化或者捏碎的時候,動作卻微微一頓。
“嗯?”
古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由西協美智子變成的怪物,體內除了那濃郁的源於邪術和屍變的陰邪鬼氣之外,在那混亂汙穢的能量核心深處,竟然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性質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帶著一種淡淡的並且扭曲的“神性”韻味,雖然無比稀薄,但古德如今對“神性”異常敏感,絕對不會感知錯!
那是一種更低劣、更混亂、充滿了某種原始野蠻崇拜意味的“偽神”力量,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屬於“死神阿波菲斯”那種相對“高大上”的神性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被野蠻祭祀催生出來的“圖騰”或“邪靈”所擁有的力量碎片。
而且,在這絲扭曲的偽神氣息旁邊,還纏繞著一縷更加微弱但同樣帶著“神”之特質的,但是汙穢不堪的“神力”!
這“神力”與偽神氣息同源,但更加惰性,像是被吸收後未能完全消化的力量殘渣。
“有意思……”
古德眼中那點嫌棄瞬間被濃厚的興趣取代。
他沒想到,來拜訪林正風,居然還有這等意外收穫。
一個修煉東瀛邪術、把自己搞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體內居然藏有偽神的氣息和神力殘渣?
這西協美智子,或者說她背後的“九菊一派”,看來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很可能和某些隱藏在幕後的未被正統記載的“野神”、“邪神”有牽扯!
這可比單純收個鬼王有意思多了。
這線索,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有價值的“獵物”。
那怪物(西協美智子)被金光咒捆得結結實實,邪力被壓制,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
它似乎也意識到了下方這個“食物”的可怕,灰白的眼窟窿裡竟然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懼,張開潰爛的嘴巴,似乎想發出怒吼或求饒,但被金光壓制,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吵死了。”
古德聽得心煩,抬起左手,食指凌空虛劃兩下。
一個由金光構成的、清晰的“X”形符印瞬間成型,然後“啪”地一下,精準地印在了怪物那張開的嘴巴上。
“X”形金光符印如同最牢固的封條,緊緊貼附。
怪物喉嚨裡的“嗬嗬”聲戛然而止,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嘴都無法完全合攏,模樣更顯滑稽和悽慘。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輕響。
電梯經過剛才的震動和延遲,終於顫顫巍巍地停穩在了十樓。
鏽跡斑斑的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是十樓的樓道。
燈光比樓下明亮些,但氣氛卻異常緊張。
只見電梯正對的不遠處,站著三個男人,還有一個年輕女孩躲在稍後一些。
三個男人都穿著便服,但氣質精悍,此刻神情緊繃,眼神銳利,手裡似乎還握著甚麼東西,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當電梯門完全開啟,裡面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時,這四個人全都愣住了,臉上的緊張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茫然所取代。
想象中電梯開啟會撲出一個怪物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只見電梯裡,站著一個穿著淺灰色運動套裝、相貌俊朗、氣質乾淨的年輕男人。
他一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抬著,指尖延伸出一道淡金色半透明的光索。
而光索的另一端,捆著一個懸浮在半空、渾身焦黑潰爛、散發著惡臭、嘴巴上還貼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色“X”、正在無力扭動的怪物。
不正是他們剛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落電梯井的那個小日子女人變的怪物嗎?!
這畫面實在太不協調,太有衝擊力了。
一個看起來像公子哥般的年輕人,用一根“光繩”遛狗一樣遛著一個把他們逼得手忙腳亂、差點團滅的恐怖怪物?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詭異!
古德拉著那由金光咒化作的“繩子”,牽著被封住嘴、還在徒勞扭動的西協美智子怪物,神色自若地邁步走出了電梯。
他目光在門外四個呆若木雞的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站在最前面、那個面相嚴肅、穿著樸素夾克、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臉上。
正是林正風,風老四。
古德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甚至帶著點禮貌的笑容,他抬了抬手裡那根金色的“繩子”,示意了一下後面飄著的怪物,清晰而平靜的問道:
“你們好,打擾一下。請問……這個,” 他指了指怪物,“是你們不小心……掉下去的東西嗎?我剛在電梯裡撿到的。”
林正風、苗偉、以及躲在後面的林小婷,四個人站在十樓的樓道里,臉上的表情簡直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