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求捏著手裡那張似乎蘊含著奇異波動的銀色符紙，望著古德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師叔古德的出現，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喜怒無常的作風，還有那些關於“吃鬼”、“找偽神”的古怪言論……
他搖搖頭，轉身走回陰暗的遊戲廳。
會客室裡，況天佑已經恢復了平常冷峻的人類模樣，只是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幾分，眼神沉鬱。
況復生正扒著他的胳膊，小聲問著：
“爸爸，那個好好看的大哥哥走了嗎？他好厲害啊，唰一下就把我們捆住了，又唰一下放開了……他是神仙嗎？”
況天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走進來的何應求，沉聲問：
“他……真的走了？”
“走了。”
何應求點點頭，走到茶几邊，看著那壺已經徹底涼透的普洱，苦笑。
“來無影，去無蹤，高深莫測……師叔他，比我想象的，還要……特別。”
況天佑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
“他很強，強得……不合常理。毛小方師父的舊交……難道，他真的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但何應求明白他的意思。
長生？成仙？
似乎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說通古德那年輕的容貌和恐怖的實力。
“求叔！”
況天佑抬起頭，冰藍的豎瞳早已恢復成常人的深褐色，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問那些鬼王、偽神的資訊，到底想做甚麼？真的只是好奇？”
何應求搖搖頭，一臉茫然：
“我也不知道。師叔的想法，我完全猜不透。也許高人的想法，都跟咱們不一樣吧。”
他頓了頓，看向況天佑：
“對了，你剛才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況天佑這才想起正事，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是關於最近西九龍那幾起離奇死亡案件，屍體的血液被抽乾，但脖子上沒有牙印……我懷疑當初和我一起的山本一夫也被將臣咬了，當初也沒有見到他的屍體。”
何應求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來，兩人暫時將關於古德的種種疑惑壓在心底，開始討論起眼前的正事。
離開了何應求的遊戲廳，古德不緊不慢地在九龍街頭走著。
午後陽光正好，街頭車水馬龍，穿著時髦的男女，步履匆匆的白領，吆喝叫賣的小販，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的八十年代香江街景。
空氣中混雜著汽車尾氣、食物香氣、灰塵和汗水的氣息，是活生生的、蓬勃的“人間”。
古德很享受這種感覺。
在虛空漂流了一個月，眼前這嘈雜卻真實的市井景象，讓他覺得格外親切。
他一邊走，一邊梳理著剛才得到的資訊。
黃山村，老朋友，肯定是要去“拜訪”的。
現在自己實力今非昔比，正好去“敘敘舊”。
永安大廈的小鬼王，有點意思。
依託地利，狡詐如狐，還能構建異空間……
這種型別的鬼物比較少見，價值應該比單純的凶煞厲鬼高一些。
也可以列為備選。
至於小日子和暹羅國的邪神……
古德摸了摸下巴。
僵約第一部的主要劇情，似乎就是從櫻花國開始的？
那個山本一夫，第一部的終極反派，就是在櫻花國。
嗯，等這邊安頓好，去日本轉轉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劇情解決了，一勞永逸，又能順便尋找一下當地的野神賺點公里點數，一舉兩得。
“山本一夫……將臣之後……殭屍真祖……”
古德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不知道能不能觸發一下系統訂單。
況天佑剛才爆發出的力量，雖然被他輕易壓制，但能感覺到，其本質並不弱，只是似乎被甚麼東西束縛著，按照劇情的說法，他自身在抗拒那份力量。
“有趣的世界。”
古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比起民國時候，現在這時代顯然可探索的東西也更多。
他很期待。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回了嘉嘉大廈附近。
抬頭看了看那棟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老舊的米黃色建築，古德信步走了進去。
乘著那部慢吞吞、嘎吱作響的老電梯上了七樓，用備用鑰匙開啟門。
屋內，阿草正拿著塊抹布，認真擦拭著客廳的傢俱，窗明几淨，還插了一瓶從樓下花店買來的廉價鮮花，讓整個房間多了幾分生氣。而無心……
無心正盤腿坐在客廳那張嶄新的地毯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瞪得熘圓，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那臺21寸的彩色電視機螢幕，嘴巴微張，一臉呆滯，彷佛魂魄都被吸了進去。
電視里正在播放的，是TVB的晚間劇集，一部古裝武俠片，裡面的人飛來飛去，刀光劍影，砰砰作響。
古德走進來，阿草立刻放下抹布，乖巧地叫了聲“老闆”。
無心卻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電視的世界裡。
古德走到無心旁邊，也看了一眼電視，裡面正演到高潮，大反派一掌把主角拍飛，撞塌了一面牆。
“好看不？”
古德忽然開口。
“啊？”
無心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看到是古德，連忙站起來，憨憨地撓了撓頭。
“東家，您回來了？這……這盒子裡的人，咋能飛那麼高？那牆是紙糊的吧？一掌就塌了？”
他指著電視，一臉的三觀受到衝擊的表情。
顯然，這個來自民國初年的假和尚，對電視裡這種藝術誇張的武俠打鬥，理解上出現了巨大的障礙。
古德看著無心那副懷疑人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叫電視劇，演戲，假的。”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拍了拍無心的肩膀。
“不過看看也好，瞭解一下這個時代的娛樂方式。回頭讓阿草教你用遙控器，還能看別的臺。”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和遠處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的海面。
新的據點有了，資訊也收集了一些，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瞭解。
接下來，是該去“拜訪”一下老朋友，順便準備準備東瀛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