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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第368章 在埃及遇到的老鄉?

2026-02-23 作者:真真真閒著來逛逛

古德獨自一人,來到了位於城中心附近的一家茶館。

這茶館門臉不大,低矮的土坯房子,門口掛著髒兮兮的布簾。

一掀簾子進去,一股濃烈的菸草味、薄荷茶香和汗味混合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裡面光線昏暗,人聲鼎沸。

長條凳上擠滿了人,有裹著頭巾的阿拉伯人,有戴著菲斯帽的土耳其人,也有幾個穿著卡其布制服、顯然是殖民者打扮的歐洲人。

大家或盤腿坐在地上,或靠在五顏六色的靠墊上,捧著小小的玻璃杯,叼著長長的水煙管,吞雲吐霧,高談闊論,嘈雜得像個蜂巢。

古德在角落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桌子油膩膩的,用手一摸,黏。

他也不在意,抬手招呼夥計點了一壺當地特有的、加了大量糖的薄荷茶。

他看似悠閒地品著那甜得發膩的茶水,耳朵卻像最精密的篩子,過濾著周圍的聲浪。

鄰桌是幾個高談闊論的約翰牛人。

三個男人,都四十上下,穿著卡其布的獵裝,靴子上沾著泥。

臉曬得通紅,頭髮被汗打溼,貼在額頭上。

他們說話聲音大,用的是英語,毫不顧忌周圍人能不能聽懂。

“……這鬼天氣,熱成這樣。”

一個禿頂的抱怨,用手帕擦脖子裡的汗。

“沙漠裡更熱。”

另一個戴眼鏡的說,他面前攤著張地圖,用手指點著。

“威爾遜那隊人,上個月這個時候進去的,現在還沒訊息。我估計懸了。”

“哈姆納塔那地方邪門。”

第三個留鬍子的男人壓低聲音,但周圍還是能聽見。

“我聽說?高盧雄雞人去年折了十幾個在那兒。屍體都沒找全,只撿回來幾件衣服,上面全是沙子,像被吸乾了。”

“但要是真找到法老的寶藏……”戴眼鏡的眼睛發亮,“一輩子都花不完。聽說圖坦卡蒙的墓要是找到了,裡頭的金子能把整個倫敦買下來。”

“圖坦卡蒙不在這兒。”

禿頂的說,“在帝王谷。哈姆納塔葬的是個大祭司,不是法老。但大祭司的墓,陪葬品也不會少。”

“問題是得活著帶出來。”

留鬍子的哼了一聲,“那麼多隊人進去,有幾個出來的?出來的那幾個,也都瘋了。整天唸叨蟲子、詛咒……”

古德慢慢啜著茶,不動聲色。

這幾個人說的,和昨天攤主說的差不多。

哈姆納塔那地方,去的人多,回來的少。

只是和電影劇情裡的不太一樣,不知道為甚麼走漏了訊息,這裡最近似乎特別熱鬧,各國探險隊都在往那兒湊。

正當他凝神細聽時,茶館門口的光線一暗,又進來一個人。

來人是個東方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身材瘦高,穿著一件半舊但洗得乾淨的灰色中式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副典型的知識分子模樣。

他一進來,目光就在煙霧繚繞的茶館裡掃視,似乎在尋找空位。

看到古德這邊只有一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他開口是略帶江浙口音的國語,語氣溫和有禮,“打擾了,請問可以拼個桌嗎?其他地方都坐滿了。”

古德抬眼看了看他,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隨意。”

那人道了聲謝,在古德對面坐下,也要了一壺薄荷茶。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才仔細打量了古德幾眼,試探著問道:“先生是……華國人?”

“是。”

古德淡淡回應。

“真是難得!”

那人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伸出手來。

“在下陳文翰,在開羅大學混口飯吃,教些東方歷史。這次來塞得港,是為蒐集一些關於古代海上貿易的資料。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古德。”古德跟他握了握手,手是讀書人的手,細,但有力,“旅行者。”

“旅行?”

陳文翰推推眼鏡,臉上的笑收了收,“這時候來埃及旅行?不太平啊。約翰牛人在鬧,當地人在鬧,沙漠裡也不太平。”

“隨處走走。”

古德淡淡說,又喝了口茶。

陳文翰的茶上來了。

他倒了一杯,沒加糖,小口喝著。

眼睛卻一直瞟古德,欲言又止的樣子。

古德沒理他,繼續聽旁邊英國人聊天。

那幾個英國人已經換了個話題,開始抱怨埃及的飲食,說除了烤餅就是燉菜,吃得膩歪。

“古先生,”陳文翰忽然開口,聲音壓低了,“我看您不像普通旅行者。”

古德抬眼看他。

“別誤會,我沒惡意。”

陳文翰趕緊說,身體往前傾了傾。

“只是……我在這兒半個月了,天天來這茶館。這茶館是訊息靈通的地方,各國探險家、考古學家、尋寶的,都愛在這兒聚。我觀察了半個月,像您這樣的,獨來獨往,坐角落裡只聽不說的,少見。”

古德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陳文翰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聲音更低了:

“最近去哈姆納塔的人特別多。英國人、美國人、法國人,還有德國人,都衝著法老寶藏去的。可那地方……”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才繼續說:

“那地方真的邪門。我有個英國同事,叫哈里斯,是考古學家,專門研究古埃及的。上個月,他跟著一隊英國人進去了,帶足了裝備,還請了當地嚮導。到現在,音信全無。家裡人發電報來問,我也不知道怎麼回。”

“當地人都不敢靠近那片沙漠。”

陳文翰接著說,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說那是死神的地盤。沙子底下埋著座城,城裡埋著個大祭司,受了詛咒,誰驚醒他,誰就要倒大黴。他們說,那大祭司是被活生生做成木乃伊的,一種叫‘蟲噬’的刑罰,最惡毒的詛咒。”

他說著,自己打了個寒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古德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上,輕輕一聲響。

“陳先生對哈姆納塔瞭解多少?”他問。

“不算多,但比一般人知道得多些。”

陳文翰推推眼鏡,學者氣上來了。

“那是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時期的一座城池,叫‘哈姆納塔’,意思是‘死亡之城’。是當時的大祭司伊莫頓主持修建的,後來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政治鬥爭,也可能是觸怒了法老被遺棄了,埋在了黃沙底下,幾千年沒人敢靠近。”

“伊莫頓?”

古德重複這個名字。

“對,大祭司伊莫頓。”

陳文翰點頭。

“傳說他愛上了法老的妻子安蘇娜姆,兩人私通,被法老發現。伊莫頓殺了法老,帶著安蘇娜姆逃跑,被抓回來。安蘇娜姆自殺,伊莫頓被施以‘蟲噬’之刑,活生生做成木乃伊,封在石棺裡,下了最惡毒的詛咒:誰驚醒他,誰就要承受十災,直到把安蘇娜姆的靈魂帶回人間。”

他說得流暢,像在課堂上講課。

但說完,自己又搖搖頭:

“不過這些都是傳說,神話故事。我是學歷史的,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那麼多人在那兒失蹤,總是有原因的。可能是流沙,可能是毒蟲,也可能是當地部落襲擊。沙漠裡的貝都因人,不喜歡外人進他們的地盤。”

古德沉默了一會兒。

茶館裡人聲嘈雜,煙霧繚繞。

抽水煙的咕嚕聲,聊天的嗡嗡聲,夥計跑動的腳步聲。

窗外,街上有馬車經過,馬蹄噠噠響。

“最近有沒有一隊美利堅人要去?”

古德忽然問,“領隊的可能叫歐康納,或者有個埃及學家叫伊芙琳?”

陳文翰想了想,搖頭:

“沒聽說過。不過美國人來的不少,幾乎每週都有隊伍出發。您說的這兩個名字,我可以幫您留意。我在開羅大學有些關係,能打聽到。”

“多謝。”

“您真要去找哈姆納塔?”陳文翰看著他,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學者對未知事物的興奮,“聽我一句勸,別去。那地方真的會死人。”

古德沒接話。

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陳文翰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寫了個地址,推過來。

“這是我在塞得港的住處。”

他說,“一間小公寓,離這兒不遠。您要是需要幫忙,或者想多瞭解哈姆納塔的資料,可以來找我。我那兒有些書,或許對您有用。”

古德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折起來,放進兜裡。

“謝了。”

陳文翰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他喝完茶,付了錢,拎起皮箱,朝古德點點頭,走之前頓了一下。

“如果您真要去,可以帶上我。”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古德眉頭微挑,雖然不知道這個陳文翰的目的是甚麼。

但是在絕對實力面前,這些都猶如土雞瓦狗。

古德又坐了一會兒。

鄰桌的約翰牛人已經結賬離開,換了兩個高盧人坐下,嘰裡咕嚕說著甚麼。

窗外,太陽昇高了,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照在桌面的茶漬上,亮晶晶的。

他掏出幾個銅幣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出茶館。

在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歷史的塵埃之下,似乎正有甚麼東西在緩緩甦醒,等待著某個契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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