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在三道蘊含著不同屬性、卻同樣致命攻擊的鎖定下,雷罡的飛頭髮出了絕望而不甘的淒厲長嚎。
他膨脹的飛頭試圖向一側急閃,避開林九英直取眉心的致命一劍,卻被千鶴那道帶著紫電的金光劍氣擦中了左側太陽穴附近!
“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豬油。飛頭側面一小塊慘白的頭皮連帶著幾縷枯發,被金光劍氣削落,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粘稠烏黑、如同瀝青般的液體滲出,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惡臭。
飛頭猛地一震,膨脹的勢頭都為之一滯。
就在這受創僵直的瞬間,林九英那蘊含著浩然正氣的血符桃木劍,已然殺到!
劍尖不偏不倚,正正點在了飛頭眉心那不斷閃爍黑色紋路的核心位置!
“噗!”
並非刺穿頭顱的悶響,而像是一劍刺入了充滿汙穢氣囊的怪異聲響。
桃木劍的劍尖並未完全刺入飛頭堅硬的顱骨,但劍身上那浩瀚的浩然正氣與血符之力,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飛頭最核心的邪識之上!
“啊——!”
飛頭髮出更加尖銳痛苦的嘶嚎,周身的護體邪氣劇烈震盪,瞬間潰散大半,表面的黑色紋路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而古德那蓄勢已久的沉重闊劍,也在這時到了!
“卡察……嘣!嘣嘣嘣——!”
令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的斷裂崩碎聲,如同炒豆子般接連炸響!
青銅闊劍那寬闊的劍身,攜著無匹巨力,結結實實地噼砍在飛頭下方那團最為粗壯、顏色也最猩紅、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血色絲線叢中!
劍鋒過處,大量的血色絲線如同被斬斷的毒蛇觸手,應聲而斷,寸寸崩散,化作腥臭的黑紅色血霧瀰漫開來!
這些血色絲線,不僅是飛頭連線身軀的橋樑,更是他施展飛頭降、維持邪術、吞噬陰煞的核心依仗!
此刻被古德以蠻力結合純陽氣血硬生生斬斷大片,對雷罡的飛頭而言,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呃啊——!!!”
飛頭髮出一聲驚天動地、蘊含著無盡痛苦、怨毒與徹底絕望的慘叫!
其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暴跌,一瀉千里!
原本膨脹的飛頭迅速乾癟、萎縮下去,變得如同風乾多年的骷髏頭,只是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慘白的皮。
那遊走的黑色紋路徹底暗淡消失,七竅之中汩汩流出粘稠的黑血,在空中搖搖晃晃,彷佛下一刻就會直接墜落、摔得粉碎。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吞噬陰煞、睥睨眾人的兇威?
只剩下瀕死的悽慘與虛弱。
“師兄!”
就在這時,毛小方也已處理完上方“子午九陽局”的收尾和穩定,帶著鬱達初、孟海,以及不放心跟下來的無心和阿草,匆匆趕到了下層主墓室的入口。
他正好看到雷罡飛頭被三人聯手重創、瀕臨毀滅的這最後一幕,忍不住脫口喊了一聲。
儘管雷罡早已墮入魔道,屢次欲置他於死地,清理門戶亦是義不容辭。
但此刻親眼見到這位曾經一同學藝的師兄,落到如此形神俱滅、悽慘無比的下場,毛小方心中還是難免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悲慟。
同門之情,終究難以完全磨滅。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那顆在空中搖搖欲墜、慘不忍睹的飛頭,握著桃木劍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雷罡那乾癟瀕死的飛頭,似乎聽到了毛小方這一聲喊。
他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轉動”頭顱,那空洞流血的眼眶,彷彿“望”向了毛小方的方向。
緊閉的眼皮縫隙中,竟真的滲出了兩行濃黑如墨的、彷佛血淚的液體。
他喉嚨裡發出微弱、沙啞、斷斷續續,卻充滿了刻骨恨意與無邊絕望的聲音:
“師……弟……是你……你找了個……好幫手……我……我好恨……我不……甘心……啊……”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最後殘餘的力量,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滔天的怨氣,在這寂靜下來的墓室中迴盪,顯得格外淒涼刺耳。
古德持劍上前,眼神冰冷如鐵,沒有絲毫動搖。
除惡務盡,這是他一貫的原則。這雷罡心思歹毒,手段殘忍,修煉邪術害人無數,更對毛小方和甘田鎮心懷叵測。
今日若放虎歸山,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必是後患無窮。
他緩緩舉起手中青銅闊劍,劍鋒對準了那顆只剩下微弱邪氣波動、隨時會徹底潰散的飛頭,就要一劍斬下,讓其魂飛魄散,永絕後患。
“古道友……”
毛小方見狀,嘴唇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掙扎與不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甚麼,求情?顯然不可能。
勸阻?他又憑甚麼?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重無比的嘆息。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了身,背對著那顆悽慘的飛頭,也背對著即將揮劍的古德。
他無法開口為這魔頭求情,卻也實在不忍親眼目睹師兄最後的形神俱滅。只能,眼不見為淨。
古德明白毛小方此刻矛盾痛苦的心情,但他不會因此手軟。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他眼神一厲,手中闊劍就要毫不留情地斬落。
就在這劍鋒即將觸及飛頭、將其徹底湮滅的剎那——
“咯咯咯……”
一陣詭異、清脆、卻又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女子笑聲,忽然從墓室一側那個被慈禧飛僵以蠻力撞開的、黑漆漆的牆壁窟窿深處傳來!
笑聲在空曠的墓室中迴盪,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更蘊含著無盡冰冷刺骨的怨毒!
這笑聲來得如此突兀,如此詭異,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心頭齊齊一凜,霍然轉頭,目光死死盯向那個黑暗的缺口。
只見那黑黢黢、不知通向何處的缺口中,濃郁的陰寒屍氣再次翻湧而出。
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從幽冥中歸來的惡鬼,緩緩從黑暗中飄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缺口邊緣的狼藉地面上。
正是去而復返的慈禧太后,以及她那傷勢不輕、氣息萎靡、卻依舊強撐著侍立左右的太監總管和武將統領!
去而復返?!
慈禧此刻的模樣,比剛才逃走時更加駭人。
她那張慘白如雪的臉上,五官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但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裡,燃燒著的卻不僅僅是怒火,更夾雜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一種彷彿掌握了絕對勝算、即將肆意報復的快意!